第23章 包庇
孟庭雲只覺得身上一陣熱，一陣冷，胸口悶得厲害。
仿佛被困在那冰冷的湖水中，湖裡有雙眼睛看著她，是她殺的那個人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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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庭雲嚇得睜開了眼，正對上謝清宴的眼睛。
他端坐在床邊，神色沉靜，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有那麼一瞬，孟庭雲徹底清醒過來。
她惶然要坐起來，身子無力，又滑落到床上。
「慢一點。」
謝清宴將她扶坐起來，在她背後靠了一個軟墊。
動作格外溫柔
孟庭雲坐了起來，頭疼得厲害，她不適地揉了揉額頭。
「還有哪裡不舒服？」
孟庭雲道：「頭有點疼。」
「大夫說你嗆到了水，受了點涼，沒什麼大事，我讓紫棠給你熬藥去了。」
孟庭雲抬眼，突然發現有哪裡不對勁了，這個房間太靜了。
這裡只有他們兩個人！孤男寡女！
孟庭雲想起之前婢女的話，雙手緊張地攥緊被子的一邊，臉快埋在被子裡。
謝清宴看著她的小動作，蹙眉。
前幾日還說要陪他一輩子，今天就又怕他？
他的視線慢慢下移，落在孟庭雲粉嫩的唇上，停頓了一下，冷哂一聲。
她這張小嘴，慣會騙人的。
膽子也小。
罷了，反正他是打定主意把她護在自己身邊的，膽子小點便小點。
孟庭雲被他的反應搞得有些莫名其妙，謝清宴笑什麼？
她全身不自在。原先想見謝清宴，探個明白。
如今，謝清宴就坐在身邊，她是半句話都說不出口。
她心裡惴惴不安，餘光悄悄打量著謝清宴，他眉眼間冷冷清清，待自己一如往常，沒有絲毫雜質。
至少沒有對一個女人的欲望與渴求。
孟庭雲垂眼，心裡想著自己是不是想太多了，納妾只是那些人胡說八道，其實謝清宴對她根本沒有絲毫想法。
況且那些人什麼樣的美人沒送過，也沒見謝清宴動心，肯收了哪個做妾。
她抿唇不語。
謝清宴盯著她，見她小臉慘白，身形纖弱，心中一動，聲音也軟了幾分，「今日發生了何事？」
孟庭雲如實相告。
「今日我出來透口氣，遇到一個婢女冒充表兄的婢女，把我叫到花廳去，路遇湖邊，她就把我推了下去，我看到一旁有男人向我游過來，嚇了我一跳，我就自己游到了岸邊。」
她說著說著，眼眸泛紅，淚珠含在眼裡，搖搖欲墜。
說到這，她停了一下，不知道怎麼說自己砸死了那個男人。
謝清宴沒有注意到她的停頓，只當她被嚇壞了。
孟庭雲的話和那婢女的招供如出一轍。
「表兄，是誰要害我？」
謝清宴薄唇輕啟，「虞夫人。」
孟庭雲大概也猜到是虞夫人所為，敢在侯府動手，又有這個企圖的，也就是虞夫人了。
她心裡微微泄氣，有點自認倒霉了。
虞家勢大，又與謝家關係密切，一心想把虞靈姝嫁過來。
謝清宴必不願和虞家當面對峙，這就是虞夫人敢在侯府下手的原因。事成，她損了名節，除了她這個所謂的情敵。事敗，謝家也不會因為她這個微不足道的假表親，與虞家傷了和氣。
她沉默了片刻，有些忐忑地問道：「那個追我的惡人……死了？」
「死了。」
孟庭雲的身子完全僵住，動手的時候一心想要保自己，現在冷靜下來，後知後覺地害怕了，她竟然真的殺了一個人，雖然那個人是咎由自取，但是……
她的臉色愈發白。
謝清宴靜靜地看著她，見嚇夠了，不緊不慢道：「我殺的。」
他的語氣輕飄飄，沒有一絲溫度，好似在說一件吃飯睡覺這樣無關緊要的話。
孟庭雲盯著那雙冷漠的眸子，驀然想起那日燈會，他也是這樣，輕描淡寫地殺了那個劫持她的男人。
謝清宴待她是好，維護她，關心她，好到她都快忘了，這個男人在外號稱玉面閻王，忘了當時他差點把紫雲打死。
這個男人是沒有心的。
「此事有關你的清名，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孟庭雲虛弱地點了點頭，「我知道。」
紫棠這時候端著藥進來。
謝清宴見一切都交代完了，便起身離開了。
孟庭雲靠在床邊，想起今天的事情心有餘悸。
紫棠眼睛都紅了，「小姐。」
孟庭雲喝了藥，再看紫棠的時候，眼底清明。
「你把之後的事情一字一句說清楚。」
紫棠說：「我取了斗篷折回來，發現長廊下沒有小姐……」
她尋到花廳旁的湖邊，看到北星和南星找人把湖圍了起來，知道是出事了，立刻不安了起來。
北星跟她說，有人算計她家小姐，還貼心把她領到花廳。
「我去花廳的時候，侯爺正在審周公子，周公子說他在湖邊休息，看到小姐被賊人所追，為救小姐傷了那賊人。」
「那個推小姐下去的婢女說是虞夫人指使她乾的，侯爺發了好大一通脾氣，將婢女活活打死了，還將那個男人……」
紫棠有些難以啟齒，「將那個男人宮刑了……」
紫棠現在想想那個場面，都害怕地手抖。
「小姐，侯爺好可怕。」紫棠握住孟庭雲的手，「還有虞夫人，侯爺把虞夫人找來，恐嚇虞夫人……虞夫人都嚇瘋了……」
孟庭雲愣住，謝清宴竟然幫她出了氣？真的和虞夫人對峙了？
謝清宴不娶虞靈姝了？
「小姐……」
孟庭雲回過神來，「那位周公子叫什麼？」
「周墨。」
她驚詫，一個只見過兩面的男人，竟然把傷人的罪名攬在自己身上。
他知不知道，若是他錯殺好人，他的仕途就毀了。
「真是個呆子。」孟庭雲嘀咕道。
——
南星很快處理完那兩人的屍首，回來稟報侯爺。
「侯爺，這是從男人身上取來的。」
謝清宴接過，是一枚鋼針，是他送給孟庭雲的髮簪裡面的。
「許是雲小姐慌亂中，用那暗器自保。」
謝清宴摸著那鋼針，心裡起了點異樣，那個周墨說是他砸了那賊人，事實上真的是他砸的嗎？
無論是不是，秋闈在即，他竟然這麼不管不顧，砸了那人，若是失手砸了有權勢的人，他這輩子都別想再科舉了。
做事不顧後果。
「蠢人。」謝清宴總結道。
南星有點摸不清謝清宴的意思。
「周公子還在侯府上，怎麼處置？」
「給他十兩金，放他離府。」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