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婚事
孟庭雲和范婉兒聊了一個多時辰，答應了她畫下一批花樣。
范婉兒對孟庭雲無比歡喜，要留她吃下午茶。
孟庭雲看時間不早，不便多留，便婉拒了。
范婉兒親自送她出門，走到門口，恰遇到門口有一書生和攤販爭論。
那書生揪著攤販，義正言辭，言辭犀利。
「你怎麼能用劣等墨品冒充高等墨品！賺這種不義之財，欺人者，終有報應！」
四周的人圍觀上來，議論紛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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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牽扯到的攤販惱羞成怒，將書生推開。
「關你什麼事！我又不是賣給你的，用得著你這麼教訓我嗎！」
書生踉蹌了幾下，「你做下這等不齒之事，我等自然不能視而不見！」
攤販惱羞成怒，拿起扁擔就要衝著書生打去。
「住手！」
人群往那聲音望去，只見一女子站在百繡樓的高台上，披著幃帽，看不清面容，但看氣度，非富即貴。
孟庭雲道：「大雍律法，販賣假貨者，仗責五十大板，發配坐苦役一年。」
那攤販面色霎時一白，知道自己是得罪了不好惹的人，忙跪地求饒。
「念你是初犯，我不去官府那追究，望你以後改過自新。」
攤販：「謝謝貴人，謝謝貴人。」
攤販拎起東西，離開。周圍人見鬧事者走了，便也散了。
周墨理了理凌亂的衣衫，看見孟庭雲，眼睛一亮，「是你！」
孟庭雲莞爾一笑，「是我。」
范婉兒站在一旁，看看孟庭雲，再看看周墨，靠在孟庭雲耳邊八卦道：「認識？」
孟庭雲笑笑，「范姐姐莫要取笑我。」
范婉兒：「書生啊，既然你是雲妹妹的朋友，不妨進來喝杯茶。」
周墨行禮道：「恭敬不如從命。」
一張小桌上，茶水冒著熱氣。
孟庭雲道：「上次多謝周公子搭救。」
周墨不好意思道：「我也沒有做什麼，全是孟姑娘自己行事。」
孟庭雲提出自己的疑惑，「上次你為什麼要把傷人的事情攬在自己身上？」
「賊人可惡，但是姑娘在侯府傷人，有損清名，無論如何，我都是男子，承擔事情的責任要比姑娘大。」
孟庭雲不認可，坦然道：「你都說了，是那賊人可惡，我傷他，問心無愧。」
周墨愣住，隨即拱手道：「是我狹隘了，姑娘心胸，比我想的要開闊。」
孟庭雲注意到周墨袖口的補丁，回頭看了一眼紫棠，紫棠從袖子裡掏出一袋銀子，放在桌上。
「還是要謝謝公子為我多考慮，這袋銀子就當我的謝禮。」
周墨擺手道：「我本沒有做什麼，實在是不敢收姑娘的銀子。」
兩人閒聊了幾句，周墨起身，說是要為母親買藥。
孟庭雲問道：「不知公子的母親得了什麼病？」
「偏頭疼，一入秋就頭疼，是老毛病了。」
孟庭雲從腰上取下一枚香囊，「我的母親也有頭疼的毛病，我研讀古書，得了這香囊的配方，可舒緩頭疼的病症。」
周墨看著那精美的香囊，忙擺手拒絕，「這怎麼好收？」
「你不收錢財，現在連枚香囊都不願意收嗎？」
周墨思索片刻，雙手捧過那枚香囊。
「謝謝姑娘。」
孟庭雲溫柔一笑。
周墨呆傻了一下，慌亂移開目光。
兩人在百繡樓門口道別。
——
馬車上，紫棠歪著頭，打量著自家小姐，笑道：「小姐中意他？」
孟庭雲笑笑：「中意的。」
家貧卻不貪財，為人正義，孝順慈母。
確實是合適的夫君人選。
紫棠語氣歡喜，「那小姐打算怎麼樣？」
孟庭云：「再看看。」
回了侯府，孟庭雲把從百繡樓買的布匹和繡品整理了一下。
挑了兩匹墨青色布料給謝清宴送去。
謝清宴道：「這些事，你丟給下人做就是了，犯不著自己出府去挑。」
孟庭云：「自己去挑總歸是好的，順便出府散散心。」
謝清宴目光落在那布匹上。
孟庭雲又道：「墨青色正適合表兄。」
「嗯。」謝清宴一如既往地惜字如金。
氣氛有一點僵住。
孟庭雲見他冷淡的樣子，勉強笑了一下，「表兄，喜歡嗎？」
「喜歡。」
孟庭雲肯對他花心思，他自然喜歡。
「那就好。」孟庭雲悻悻道。
待孟庭雲走後，北星進屋伺候。
謝清宴一抬眼，就看見北星腰上掛著一個新絡子。
「新的？」
「對啊，雲小姐送給我們的，說是謝謝我們……」
在謝清宴的黑臉下，北星的聲音愈來愈弱。
「以後不要帶絡子了。」
「是，侯爺。」
謝清宴目光落在那墨青色布匹上，心口發悶。
這個沒良心的，每次只有幫她，她才肯拿些小恩小惠糊弄他。
——
孟庭蘭定親的人是幽州刺史的嫡次子賀平。
賀平此次進京，一來是進學宮讀書，準備秋闈考試，二來也是為了在京城擇一位京城貴女成婚。
幽州地處偏僻，賀家對京城的關係來往不甚了解，不知孟家真假千金的事情。賀家一聽到能和孟家聯姻，還能和謝家攀上關係，自然十分願意。
對於孟庭蘭來說，擇一位次子，無需管理家務，也是十分合適的。
這門婚事，孟母是花了心思定下來的。
定婚期前，孟母擇了一個好日子，請賀平入府，與孟庭蘭相看一番。
賀平此人最喜風雅，一入京就聽了孟庭雲的美名。
思及孟庭蘭是孟庭雲的妹妹，想著親姐妹，孟庭蘭就算不像姐姐那般名動京城，也該是個美人。
但見到孟庭蘭，五官平平，勉強稱得上清秀二字，不免大失所望。
可賀孟兩家婚姻，是父母所定。賀平沒有反抗的機會，只得默默吃了苦果，全程寡言少語。
孟庭蘭看到賀平本人，兩眼空空，腳下虛浮，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經人，心下也是格外不滿。
相看宴結束，跟著母親抱怨，卻得孟母一頓呵斥。
「賀平一表人才，又家境殷實，你還挑什麼！」
那語氣篤定的，好似賀平不是她的女婿，是她的好大兒。
孟庭蘭心情鬱悶，寫字時候一言不發，連孟庭雲備的糕點都沒吃多少。
孟庭雲察覺到孟庭蘭的心情不佳，問道：「你怎麼了？」
孟庭蘭悶悶道：「孟庭雲，我們為什麼要嫁人？」
孟庭雲被問住了，不知道從何說起。
「女子到了適齡年紀，婚配是很正常的事。」
「可是沒有人問過我們是否願意，我在沈家，吃不飽穿不暖，那個畜生就想把我賣了，換幾兩銀子。回了孟家，穿是暖了，還是吃不飽，還是要被賣去其他銀子，換些銀子。」
孟庭云：「嫁人怎麼能算被賣？」
孟庭蘭嘆氣，「沒人問我意願，就隨便把我許配過去，怎麼不算被賣了？」
「孟庭雲，我聽說大雍有個地方，叫泉州，那裡女子可以讀書，可以買賣做生意，我真想去那裡。」
孟庭蘭這麼一說，孟庭雲心中也是感慨萬分。
「我可以托人幫你打聽一下賀平。」
孟庭蘭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
孟庭雲想到范婉兒，她常走京城，應該有許多人脈可以調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