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他要娶孟姑娘
青松院。
謝母細細地查看禮金單子。
謝杜兩家通了成婚的意思，後面就要抓緊辦納彩禮，過了納彩，後續的流程複雜繁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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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母不喜打理內務，此時愁得不行。
看見謝清宴，如同看見了救命稻草。
「清宴啊，你看這些禮做聘禮，可以嗎？」
謝清宴接過單子，仔細審閱了一遍，「夠了。」
謝母對杜成君這個兒媳婦尤為滿意，只是思及謝清宴這樁婚事，她不免擔憂道：「這怎麼突然就和虞家鬧得這般難堪？」
聽聞她那位老姐妹和謝清宴起了口角之爭，回去後就大病一場。
事後謝母問過謝清宴，謝清宴只道以後不要和虞家來往。
謝母當時就心裡嘀咕，就算做不成親家，也不至於老死不相往來。但當時謝清宴的臉色過於難堪，她又向來聽兒子的話，當日緣由不敢多問。
婢女將茶水奉了上來。
那日秋日宴之事，府上只有孟庭雲和謝清宴的人知道。孟庭雲生了幾天病，旁人也只道她受了些涼。
謝清宴接過茶杯，手指輕叩，「虞家……碰了他們不該碰的人。」
謝母以為謝清宴說的是朝堂事情，沒有接下來問。
謝清宴沉默了片刻，道：「我想納孟庭雲。」
乍然聽到這個消息，謝母瞪大了眼睛，「庭雲？」
謝母了解自家的兒子，性子冷淡，除了處理政務，對一切風花雪月的事情沒有半分想法，已經過了弱冠之年，房裡連個人都沒有。
眼下不僅要急著娶妻，還要納妾。
等等……謝母后知後覺想起來，京城世家子弟在納妾前必要娶妻，清宴這麼著急成親……是為了孟庭雲？
震驚之餘，謝母神情微妙起來，庭雲長得確實有幾分絕色，可是她身份尷尬，這繼續留在侯府，思來想去都是一件麻煩事。
她思索了一會，問道：「這事問過庭雲嗎？」
「庭雲應該是願意的。」
謝清宴指尖輕輕摸著茶杯上的花紋，那日姑父親口說庭雲願意，且庭雲親口說願意一輩子留在侯府。
謝清宴不覺得有什麼不妥。
應該？謝母又愣了一下，這應該是幾個意思？不確定？
仔細想來，孟庭雲的身份做妾確實蠻合適的，知根知底，知情識趣，又長得貌美。
最重要的是，這麼多年來，自己兒子好不容易有個稱心的人。
謝清宴頓了頓，又道：「此事姑父也有意。」
謝母想起姑父之前的事，再愚鈍也明白幾分。
「他是指望著把庭雲送給你，從你這換一份差事吧。」
謝清宴垂下眼帘，「一份差事而已。」
一份差事而已……
謝清宴一向公平公正，極度討厭孟父那張刁鑽耍滑之人，今日竟為了孟庭雲鬆了口。
謝母何曾見過兒子如此，頗有點受到驚嚇。
「以前怎麼沒有看出來你喜歡庭雲？」
「不喜歡，只是為了不麻煩。」
孟庭雲嫁出去，總歸是一件很麻煩的事。
不如就留在侯府。
他留得住她，護得住她，念著幾分情誼，能寬厚她一生。
這是謝清宴想到的最好的辦法。
謝母不予評價，這不喜歡都讓步成這樣了？那喜歡呢？
她想了想，道：「你這剛成婚就要納妾，杜姑娘怕是心裡會有芥蒂。」
「我會給杜成君，侯夫人應該有的尊重與體面。」
謝清宴的語氣十分嚴肅。
謝母卻嘆氣，只有尊重與體面，那愛呢？世間女子嫁人，有幾個不想要丈夫的愛？
那杜成君再賢良淑德，能容忍一個丈夫放在心上的妾室嗎？
謝清宴：「母親嘆什麼氣？」
「只望你想好就是了。」謝母語重心長道。
謝清宴向來有自己的主意，她這個母親做不了他的主。
——
今日，孟庭雲打了好幾個噴嚏。
紫棠開玩笑道：「一定是周公子在想小姐。」
孟庭雲拍了一下紫棠，「你就會開我的玩笑。」
紫棠笑嘻嘻地躲開，「小姐這麼害羞，往後可怎麼是好？」
孟庭雲撲到紫棠懷裡，主僕二人嬉鬧著，鬧成一團。
周墨托人送了信來，信上說他的母親病已經好轉些，說他今日小測拿了甲等，夫子誇了他的文章。
周墨的字跡不疾不徐，筆鋒溫潤內斂，自有文人清雅風骨。
孟庭雲提筆回了信，信上多是鼓勵的話語，附了一張香囊的配方，最後寫道「願君金榜題名，令堂安福體泰」。
周墨收到回信，喜不自勝，連前幾日被打，落的傷都不覺得疼了。
周母見兒子這般開心，「阿墨，是有什麼開心的事嗎？」
周墨將信收到懷裡，為母親掖了掖被角，「沒什麼事。」
周墨侍奉周母喝藥。
周母喝完藥，看著因照顧她而滿臉憔悴的兒子，心疼道：「都是母親連累了你。」
周墨寬慰道：「母親別說這樣的話，什麼連累，若是沒有母親撫育，我怎麼能活到現在？」
「母親放心，我會努力讀書，最多不過半年，我必定帶著母親過上好日子。」
周墨聰明又勤奮，靠自身努力考進京城最好的學宮，周母對他自然萬分相信。
周墨還想照顧周母，周母卻怕耽誤了周墨溫習書本，趕著他回自己的房裡去。
昏暗的燈光下，周墨盯著那書本上的字，竟有些看不下去。
他從懷裡掏出那沾著梔子花香的信紙，聞了聞那上面筆墨的香味，暗暗發誓，半月後的秋闈，他一定要金榜題名。
不光為了母親，也為了……孟姑娘。
他喜歡孟姑娘，他想要娶她！
——
東宮內，李褚赤著足，踩在青磚上，白衣凌亂，長發垂落。
他立在宮殿中央，張弓搭箭，箭鋒指著不遠處宮女頭頂舉著的那枚蘋果，目光冷厲。
宮女僵住身子，大氣不敢喘，生怕下一刻，那箭就射穿了自己的腦袋。
一旁的韓大人跪地，稟告著謝清宴的事情。
「虞夫人不知道在謝府做了什麼事，得罪了謝侯爺，謝侯爺才不依不饒，一直發難虞家。」
「虞夫人做了什麼事？」
韓大人道：「不知……」
下一刻，弓箭調轉方向，脫離了弓，竟直直向韓大人射去。
只聽砰地一聲，那箭擦過韓大人的耳邊，插在了青磚之上，那青磚登時裂了一條縫。
差一點點，韓大人就要一命歸西。
他嚇得癱軟在地上。
李褚卻哈哈大笑，笑容邪魅癲狂，「韓大人，你膽子也太小了吧。」
韓大人臉色慘白，結結巴巴道：「臣……臣確實膽子小……」
李褚一步一步走近，笑著蹲下身子，視線與韓大人平視。
他臉上帶著笑，眼底卻沒有絲毫笑意，冷得可怕。
「不知道啊，那就給孤繼、續、查。」
李褚用手拍了拍韓大人的肩，一字一字道。
近兩日，謝清宴多次彈劾虞大人，逼得已經致仕的虞老太傅都進宮求情。
原以為，謝清宴想好了，要站隊自己這邊。
卻不想，他依舊像茅坑的石頭，又臭又硬，絲毫不在意他這個太子。
李褚斂了斂笑容，目光陰鷙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