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被軟禁在此
鍾寧聲音低沉,帶著侯府主母威嚴,嚴厲的目光一一掃過屋子裡的每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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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都是姐姐惹的禍,如果不是她端著架子不肯收香凝表妹送的喬遷禮,世子也不至於如此動怒。」
冷婉瑛第一個站出來,雙手掐腰,有恃無恐。
在這侯府里,鍾寧雖不像韓雲墨那般明目張胆地偏袒於她,卻也從不會給她臉色。
畢竟,她可是鎮國公府唯一的嫡系血脈。
得罪她,等於得罪整個鎮國公府。
「不,是我的錯,咳咳……我不該拿上不了台面的東西送世子妃,世子妃出身國公府,什麼好東西沒見過,是我拎不清了……」
陸香凝用白絲帕掩著唇角,有氣無力地對韓雲墨和冷婉瑛說:
「表哥、婉夫人……香凝不希望你們因為我而與世子妃交惡,這並非我本意……」
說完,她又朝鐘寧恭敬地施了一禮。
「夫人,香凝自知人微言輕,但還是懇請夫人不要處罰表哥和婉夫人,他們只是為我鳴不平罷了,並非有意刁難世子妃。」
「若這口氣世子妃咽不下,那便……咳咳,便罰我吧!」
被嫣翠攙扶著的冷清辭看著陸香凝這般做派,不禁在心中冷笑。
被韓雲墨責罵推倒摔傷的人是她。
到頭來反倒是她成了最大的惡人。
鍾寧垂眸瞥了一眼放在桌子上的漆盤,漆盤裡的衣服流光溢彩、熠熠生輝。
「這是冰蠶絲製成的衣裳,名貴得很,世子妃為何不收?」
「還不是她嬌生慣養,瞧不上唄!」
冷婉瑛立即把話接過來,結果被鍾寧一個眼神嚇得瞬間閉上嘴,往韓雲墨的懷裡縮了縮。
屋子裡鴉雀無聲。
冷清辭迎上鍾寧不怒不嗔卻極具壓迫感的目光,緩緩開了口:
「母親,這冰蠶絲是價值連城,表妹的心意我也深表感激,可是……這禮物無論如何我都是收不得的……」
冷清辭一邊說,一邊看向冷婉瑛。
視線落到了冷婉瑛的腹部。
「冰蠶絲乃極寒之物,我如今體弱血虛,若再接觸此物,恐怕……」
這句話,她沒有說完,但她相信鍾寧一定聽得懂。
「我這麼做,也是為了侯府,為了世子的血脈……」
「你胡說八道什麼呢!世子的血脈在我的肚子裡,跟你有什麼關係?」
冷婉瑛憤憤不平地仰起脖子。
「夠了。」
鍾寧一聲令下,整間屋子為之一震。
冷婉瑛只好老老實實地把張大的嘴巴閉起來。
「此事到此為止,香凝,把你的東西拿回去,其餘閒雜人等都散了吧!」
就這樣,在鍾寧的主持公道之下,眾人陸續離開了冷清辭的房間。
但嫣翠沒有走。
「嫣翠,你先下去吧!」
「這……奴婢遵命。」
冷清辭目送嫣翠離開的背影,目光逐漸冷卻。
不對勁……
無論是冷婉瑛的反應,還是韓雲墨的,都不像是知道了她要和離的事。
難道說……
冷婉瑛時至今日仍沒有將她送的妝匣打開?
冷清辭清秀的眉目緊蹙。
倘若真是如此,她接下來該如何是好?
還有……
那個嫣翠……
如果冷清辭沒猜錯,嫣翠應該是她婆母派到她身邊來監視她的。
可是……為何如此突然?
她又不是今日才從靜雲庵回侯府。
回府數日才派人來監視……
冷清辭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今日之事,她能取信於鍾寧,全靠她是冷婉瑛的血罐。
鍾寧在乎世子子嗣,自然也就在乎她這個藥引。
不過,和剛回府時相比,鍾寧對她的態度確實略有不同。
……不得不防啊!
冷清辭沉下一口氣,心裡不知怎的有些忐忑。
晚膳前,嫣翠領回來了這個月的月銀。
「怎麼只有三十兩?」
冷清辭看著面前的碎銀子,問嫣翠的語氣中帶有一定的猜忌。
嫣翠低著頭,一副挨訓的模樣。
「回稟世子妃,李總管說……這個月府里修祠堂、備年禮,公中銀子周轉不開,月例暫按六成發放。」
「世子妃這裡原該五十兩,六成便是三十兩。李總管還說,世子讓世子妃體諒府里難處,莫要覺得委屈,等下月寬裕了再補上。」
對方這套說辭滴水不漏,冷清辭也便不再多言。
事實上,她心知肚明冷婉瑛的月銀是一百兩,再加上娘家補貼,比她這名正言順的世子妃待遇優渥得多。
份例少,銀子也少。
可她這靜水軒里的下人倒是越來越多了。
無論冷清辭走到哪裡都有一雙雙眼睛盯著。
即便她命嫣翠下去做自己的事,嫣翠每隔一會兒也還是會找各種藉口進到她的屋子裡來。
害得冷清辭想再寫一張和離書都沒機會。
今日,冷清辭本想回鎮國公府一趟。
如今的鎮國公府,其實沒有多少讓她留戀之處。
但唯有一人……
是她給了曾經孤苦伶仃的冷清辭一個溫暖的家。
也是在國公府認回冷婉瑛後,唯一一個依然把她當成至親善待之人——
她的祖母,蘇老夫人。
蘇老夫人如今年邁,體弱多病,多年來臥床不起。
若非如此,冷清辭也不至於剛嫁到侯府,就被送去靜雲庵為尼,三年來無人問津。
冷婉瑛也不敢在她面前如此造次,作威作福。
按理來說,冷清辭身為侯府世子妃,想要回娘家探望臥病在床的祖母,並非不合規矩。
然而她出府的請求卻被婆母駁回了。
理由是:她剛回府不久,便往娘家跑,像是侯府虧待了她,叫外人瞧見了容易被說閒話。再加上她祖母久病之人,也不差這三五日,等過些時日,風頭過去了,再回去探望也不遲。
冷清辭立於積雪的庭院中,身上的衣服倒不像剛回府時那般單薄不堪。
只是比之冷婉瑛的紫貂大氅,還相去甚遠。
她的手裡提著親手給她祖母做的紅豆黑芝麻糕。
若她寫不了和離書,也出不去這侯府……
豈不相當於被軟禁在此,一輩子做冷婉瑛的血罐做到死麼?
腳底板泛起一陣惡寒,冷清辭纖瘦的身子打了個哆嗦。
「世子妃!」
突然,一抹鮮亮的身影闖入冷清辭的視野。
這抹身影紅勝火,仿佛在這清冷的庭院裡濃墨重彩地塗抹了一筆。
「臣婦參見昭寧郡主。」
就在冷清辭正要請安之際,昭寧郡主一把抓住她的手,二話不說拉著她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