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這塊燙手的山芋
宋知念抿著唇,小心翼翼抬起了頭——這人好像完全呆住了。
男人一頭棕栗色短髮,深藍色的眸子,高挺的五官能看出是個混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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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副面孔中多了幾分東方男人的氣韻,語調也更偏中國人。
「對不起。」宋知念又重複看了一遍。
似乎,這句話喚醒了周延川。
周延川眼底的詫異瞬間收起,
他又上前一步,語氣放得極其柔和:「沒事,一件衣服而已,沒燙著你吧?」
「沒有。」宋知念搖搖頭,緩慢道謝,「謝謝你的原諒。」
「漂亮的女士,不用謝我。」周延川紳士地頷首,囑咐道,「下次走路當心點。」
宋知念再次道謝,隨後快步混入了商場的人群里,往三樓走去。
看著她的背影,周延川收斂了笑意。
「她很眼熟。」他淡淡啟唇。
眼底的疑慮越來越深,好似翻滾的潮水。
「周總,剛才那人好像是賀太太。」一旁的安辰這才敢說話,「也是曾經業界註明的『鑑定女王』。」
原來就是她嗎?
周延川無奈笑笑:「那還真是巧。」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商衍的號碼。
無人接聽。
再次撥打,響了幾聲後被掛斷了。
周延川蹙眉,輕嘆:「工作狂。」
「周總,我去取新的衣服來?」安辰湊上來問著。
周延川沒有理會,用手機發著信息:
【衍,我見到位非常漂亮的淑女.....】
-
商氏集團大樓。
內部會議還沒結束,商衍已經從會議室走出來。
會議室內眾人面面相覷,轉由區域經理代為開會。
商衍腳步生風,急匆匆來到了辦公室。
門被推開。
周延川穿著被潑了咖啡的高定西裝,靠在桌沿邊。手裡捧著一個相框,混血面孔中透著幾分清閒。
「看夠了?」商衍輕吐出幾個字。
周延川揚了揚手裡的相框:「商總來了啊,會不開了?」
商衍沒有理會,抬手捏住相框的邊緣,不動聲色地從他的手裡抽了出來,放回原處,甚至還在調整角度。
「不說話?」周延川順勢坐在他的對面,「你剛才收到我的信息,明明秒回我了。」
商衍原本開會中,看見他的電話,接連掛斷。
可宋知念背影照片發來的瞬間,商衍幾乎是秒回了信息。
「衍,看見我身上的衣服了嗎?宋小姐潑的。」周延川繞有興致地調侃道。
「她在世紀商貿?」商衍開門見山,眉眼清冷。
周延川愣了幾秒,啞然失笑:「你耳聾?」
「那她受傷了嗎?」商衍直接跳過他的抱怨。
周延川輕嘆,一臉受傷:「我剛才說過了,被潑到的人是我,你看我這衣服也知道......」
商衍瞥了眼陳瑞,轉過頭再次問道:「那就是她沒事了。」
「你選擇性耳聾?」周延川沒好氣地吐槽道。
話音剛落,陳瑞就躬身解釋:「周總,您這身高定花費多少錢,三倍賠給您。」
周延川蹙眉,眼裡滿是新奇。
「五倍。」商衍吐出兩個字。
周延川張了張嘴,愈發想笑。
門被敲響,進來的人是另一個助理蒼意。
「商總,監控已經調出來了,宋小姐是去逛街的,偶然遇到了周總。」
蒼意調出畫面,遞過去:「跟她一起的是幾個傭人和保鏢,還有賀氏的設計總監沈瑤。」
畫面中,沈瑤似乎比宋知念還要在乎這些珠寶。
「有點意思。」周延川掃了一眼畫面,輕笑道,「賀太太智力受損的情況下,也沒讓自己吃虧。」
商衍的目光死死盯著屏幕上宋知念的臉——
那種無辜中透著狡黠的眼神,莫名有些熟悉。
【宋知念,你這樣很危險,萬一他們動了歪心思——】
【衍哥,我這叫智取。誰叫他們瞧不起我!】
十九歲的宋知念昂首挺胸,十分驕傲。
她在一次全國性鑑定大賽中,反擊了造謠的對手,並在比賽結束後笑著安慰對方,語氣里滿是可惜。
無辜的眼眸里,滿是狡黠。
這就是靈動聰穎的宋知念。
蒼意繼續解釋:「後來,宋小姐避開傭人,去了隔壁商場負一樓的二手電子市場。」
商衍蹙眉,拉動進度條。
畫面里,沒過多久,宋知念小跑著從死角處出來,神色有些慌亂,像是在躲避什麼。
「那是.....」陳瑞看著監控畫面的另一角。
畫面邊緣,沈瑤正提著購物袋,四處張望著往安全通道的方向走。
「賀氏的設計總監?」陳瑞皺眉,「看路線,應該是在躲她?」
商衍盯著屏幕,眸色一點點沉了下去。
大概知曉了其中的緣故,宋知念為了躲避沈瑤,才撞到了周延川。
但是一個外人,為什麼會讓賀家太太如此懼怕?
「這人看著挺眼熟。」周延川挑了挑眉,盯著屏幕上的女人看了一會兒。
安辰適時開口:「賀氏的沈瑤,賀氏珠寶這幾年推出來的幾個爆款系列,多半都是出自她的手筆。之前在幾個國際展會上,您還點評過她的作品。」
「原來是她。」周延川恍然大悟,隨即不屑地嗤笑了一聲,「我就說賀氏這幾年的設計怎麼越來越俗氣,全靠堆砌奢華元素,一點靈氣都沒有。」
話音落下,監控也結束了。
商衍靠在椅背中,盯著最後一幀畫面的宋知念。
她看起來很狼狽,懼怕賀家的每個人。
【衍哥,我是真心愛他的!】
明明,她嫁給賀晨澤是心甘情願的。
「『瑞華告星漫抄襲』的業界大案,我聽說也給賀氏發邀請函了。」周延川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
商衍沒接話,視線依然停留在屏幕上。
陳瑞躬身:「周總也關注瑞華那個案子了?」
「怎麼能不關注?業界都傳瘋了。」
周延川作為設計界一把手,語氣裡帶著幾分看戲的輕慢。
「星曼那幫人吃相太難看,盛君想動用全球最頂級的實驗室和資料庫去溯源造假原石,結果根本找不到有絕對實力的供應鏈巨頭來做資方背書。沒有資方下場兜底,這案子誰碰誰死。」
陳瑞微微頷首,餘光瞥向商衍。
商衍靠在椅背上,神色未變。
他當然清楚這案子背後的爛攤子。
「所以啊,我這收到邀請,就直接給拒了。」周延川聳了聳肩,「這燙手山芋,聰明人都知道不能碰。」
商衍勾起唇,語氣淡然:「如果有人接呢?」
周延川點燃手中的煙,調侃道:「如果真有,那也得是四年前的『鑑定女王』才行,也就是你一直心心念念的宋小姐。」
他吐了口煙霧:「可惜,宋小姐如今這個樣子,瑞華只能病急亂投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