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迷信離間
隨著太陽升起,陽光撕開了長夜。
林燁一行人,又經過幾個時辰的奔波後,終於回到了駐紮的營地。
他眼底滿是疲憊,看向眾將士道:「大家抓緊餵馬,包紮傷口,經過幾夜奔波,大家也累了,抓緊時間休息!」
士卒們聽從命令,抓緊時間忙去了!林燁欣慰地看著,眾將士都是連夜奔襲,雖說人人疲憊。
可眼裡依舊藏著振奮,昨夜林燁智壓匈奴謀士,又憑一把長劍打敗追兵,接連兩場大勝,軍心早已堅如磐石。
林燁就近選了一塊青石,盤腿坐下,從袋子裡拿出了那張寫好的羊皮秘信,反覆瀏覽。
張嵐守在一旁,靠著林燁坐下,目光落在林燁手裡的羊皮紙上,輕聲問道:「信里的措辭,當真這麼寫!若是冒頓怒而不退,反而加緊猛攻怎麼辦?」
林燁將羊皮紙折好,叫來張成道:「將這信,用火漆封緘,好好封存!」
張成伸手接過信紙。
「是!」
林燁隨即又向張嵐耐心地解釋道:「這正是妙處!」
張嵐聽得有些迷糊道:「你怎麼天天打謎語!這哪裡妙了,還可能讓城內危機加劇!」
「要不要本將軍的獨家解惑啊?」
林燁一臉得意,就像是料到張嵐會有此疑惑。
聽到他這麼說,張嵐賭氣地說道:「你愛說不說!」
林燁隨即出言解釋。
「我在信中無意透露出,單于早已忌憚冒頓手握重兵,暗中與軍師商議,打算借戰事損耗過大,想要削減他的兵權。」
「偽昭只是明面上的幌子,要他撤軍密信才是關鍵,就是要勾起他心底長期積壓的猜忌。」
匈奴內部派系林立,冒頓雖是前線主將,卻和單于之間早已有了隔閡。
張嵐在一旁聽得有些入神,雙手拖著臉,若有所思。
「原來如此!如此一來冒頓一邊收到蓋有單于印的撤軍詔令,一邊又收到這封密信,就會分不清,單于的真實想法!」
林燁點頭。
「沒錯!他不敢貿然撤軍,也不可能無視帶著王印的詔令。
只要他遲疑,進攻的節奏就會放緩,莫將軍他們也能緩一口氣!」
說罷,林燁抬手叫來兩名身形和匈奴人差不多,且精通匈奴語的斥候:「你們二人換上匈奴裝束,分兩路出發。」
林燁先是拿出偽造詔令,看向一名斥候:「你攜帶詔令,光明正大前往冒頓大營遞交。」
此時,張成拿著封裝好的密信,走過來。
林燁起身,走到張成前面,接過密信,轉身交給跟上來的另一個斥候:「你要把密信想方設法送到冒頓親信手裡。」
林燁看向兩名斥候道:「切記,不可暴露彼此,一旦出事,自行捨棄信件,保全性命!」
兩名斥候一齊抱拳,收好物件,翻身上馬,朝著冒頓大營方向前進。
到了晌午,觀察敵情的斥候突然快馬趕回,神色緊張地找到林燁稟報:「將軍!前方探到消息!匈奴軍師已派出快馬,星夜趕往前線送信。」
張嵐聽到臉色一變,擔憂地看著林燁:「不好!他行動居然如此之快,豈不是要直接戳破我們的計劃了。」
不少將士聽了也是心頭一沉,張成也是不免慌張。
「難道我們好不容易布下的離間計,難道要就此作廢嗎?」
林燁平靜一笑,絲毫不見慌亂。
「敵人這一步,早在我的預料之中,不僅不會擾亂我們的計劃,而且還能幫助我們成功。」
見眾人皆是不解,林燁又緊接著補充。
「敵人的信,只會告訴冒頓,印信被盜,詔令是假。」
林燁緩緩剖析。
「可他沒法解釋,為什麼還會有一封提及單于要削減冒頓兵權的密信。」
「到時冒頓會想,若偽召只是我們單獨的詭計,那軍師為何會如此急迫,不惜千里傳信告知!會不會是單于真有削權想法,軍師只是幫忙遮掩!」
張嵐聞言,臉上綻放出笑意,說道:「你這點子當真不錯。」
「此番行動下來,冒頓內心若是有了猜忌,別人越是辯駁,猜忌只會越重。」
說完,張嵐又俯身湊至林燁耳邊,低聲誇讚:「不愧是我看中的男人,實在聰明。」
獨屬於女子的香氣順著張嵐的呼吸,探入林燁的鼻中,他不由得耳朵紅了,只是此時有事要緊,他只得當什麼都沒察覺。
太陽剛剛落山,冒頓軍中燈火通明,冒頓一身鎧甲立與高台之上,看向遠處的城。
原本計劃3日之後舉兵攻城,先是有斥候來報,有人持單于金印詔令求見。
冒頓接過印信,眉頭緊鎖,內容簡單直白,要他立刻收兵,返回王庭議事。
他還未做出決斷,心腹便悄悄遞上一封輾轉送來的羊皮密信,讀完信上文字,冒頓面色一黑,手指死死攥緊羊皮信。
過了片刻,匈奴軍師派出的信使狂奔入營,高聲稟報:
「將軍!大事不好!單于印信昨夜被敵軍細作盜取,詔令乃是敵軍偽造!將軍萬不能相信!軍師叮囑,謹防敵軍離間!」
三個消息相聚,大營內瞬間安靜下來,冒頓抬眼,目光冷冽掃過信使,「軍師說印信被盜,可有單于親筆手書佐證!」
信使一愣,搖了搖頭道:「事發突然,軍師只讓小的快馬傳口信。」
沒有單于親筆,只有軍師的一面之詞,冒頓心中疑雲翻湧。
他麾下幾名將領也爭執起來。
有人說要尊從王令撤軍,有人又說這是敵人離間詭計不應該理會,還有一小批人說單于近些年來卻是對冒頓將軍有所打壓。
眾多將領吵作一團,幾方各執一詞,誰也無法說服誰。
冒頓猛地抬手,壓下所有爭論,沉聲下令:「暫緩攻城,全軍原地駐紮,我要親自派人,快馬趕往王庭,向單于求證此事。」
消息傳回林燁耳朵中時,夕陽正灑在草原上。
斥候興奮稟報:「冒頓下令暫緩攻城,危機暫時解除了!」
可林燁望著匈奴大營方向,神色依舊沒有方松,隨機說道:「這也只是緩兵之計。」
林燁說完,又獨自在心裡盤算到:
冒頓派人回王庭求證,一旦單于和匈奴軍師當面對質,謊言變回戳穿,留給莫將軍他們修整的時間不多。
林燁低頭看向地圖,指尖落在城東側的一處峽谷。
「我們要乘著匈奴停滯的窗口期,趕回城中整頓防務。」
張嵐微微前傾身子,幾乎貼著林燁:「不錯,那我該如何,你可有別的想法?」
林燁腦中靈光一閃道:
「匈奴軍師接連敗於我手,他絕不會收手,他必定會向單于請命,調動更多人馬,設下埋伏等我們從城中外出。」
林燁說到這又用手指向了之前說的那個峽谷。
「這裡,正是他們最有可能埋下伏兵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