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丁珣越想越覺得程沂和肯定是吃醋了,所以才對她愛理不理的。
她吃過晚飯回了宿舍連衣服都沒來得及脫,翻箱倒櫃把藏在衣櫃深處的兩包奶糖給翻了出來。然後拍照發朋友圈。
配上文字:【舊的糖吃掉,新的糖還會不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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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丁珣撕開奶糖包裝紙,曾凡露出驚訝的表情,「你不是要留著過年的嗎?」
過來順走一塊,卻被她「啪」地拍掉。
曾凡扁嘴,揉她腦袋:「你這個沒良心的小妖精!」
「你吃這個。」
丁珣把桌上一盒水果硬糖塞過去,眯起眼睛笑,莫名其妙說了句:「謝謝你啊。」
曾凡挑了塊葡萄味的,訝異問:「我吃你糖,你還謝我?」
「不不不,我是謝你誇我是小妖精。」
說著,丁珣順便站起來左右扭了下胯,眉目張揚,粉面桃腮。她還伸出手指,輕佻地勾了勾曾凡下巴,活脫脫一個風流浪子。
「……」
「你正經點。」
丁珣捧著臉搖頭,「我不要,正經點就勾引不到程沂和了。」
「……」你開心就好。
當晚,各大學院的學生會正式招新人,校級的某些社團也加入了如火如荼的招新活動。
丁珣晚上過去蹭了個熱鬧,填了兩份申請表,一份是校級學生會公寓團的,另一份是院級外聯部。
填校級公寓團也是有私心的。
她心想要是進了這個團,或許還可以去男生寢室,能碰上程沂和也說不定。
可事與願違,校級公寓團的申請表交上去便沒了後續,反倒是院級的外聯部留下她進行了二面。
整晚丁珣都在招新場所四處晃悠,連程沂和的影子都沒見著。然後又一思忖,可能他們學院早就招過新了。
要麼就是程沂和對這些都不感興趣。
沒見到程沂和,她倒是在校級紅十字會看到了被一群人擁簇著的陳光越。
丁珣跟過來紅十字會報名的李夢馨倉促道別,腳下抹油般迅速溜了。
沒能跟程沂和偶遇的夜晚,丁珣是開開心心出門,最後是垂頭喪氣回來。
她忍住了給程沂和發簡訊的衝動。
因為佩姐下午說,程沂和要是真吃醋的話,忍不了多久就會主動來找她的。可從下午分別後,她都等了好幾個小時了,程沂和連個標點符號都沒給她發過。
在矜持與不矜持兩者間猶豫著,丁珣心不在焉地洗完了澡,剛整理完爬上床,就聽手機「叮」一聲。
猶如聽到福音,立馬蹬蹬蹬爬上去打開手機——
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簡訊里對方自稱是外院外聯部副部長,鑑於她當晚在教室里誠摯懇切的發言和滿腔的熱情,外聯部決定錄用她了。
丁珣回了個收到,然後加了副部發的微信,進了外聯部的群後生澀地給群里人發了句:【我叫丁珣,以後麻煩大家了】
之後便扔掉手機,臉埋進柔軟的枕頭裡,趴在床上撲騰,伴著細細的嗚咽。
方佩佩路過拍她床沿,「幹嘛呢,小肉肉?」
丁珣個子雖比方佩佩高些,但因為她不善化妝,容顏上稍顯稚嫩。
丁珣扭過頭道:「佩姐,我覺得你那些套路可能不適合我。」
方佩佩愣了下,想了半晌,點頭道:「也對,也許你那個程沂和還就喜歡你這種橫衝直撞的女生。」
一聽佩姐贊同,丁珣瞬間恢復元氣,連爬帶跪地趴在床邊。
「是吧,我也覺得他就是喜歡被霸王硬上弓。」她抓住圍欄,兩眼冒出希冀的光。
方佩佩因她的用詞怔了幾秒,踮起腳拍她額頭一下。
感慨道:「年輕人啊,有衝勁真好。」
丁珣:「?」佩姐不是跟她一樣大嗎,為什麼這麼感嘆?
丁珣是個行動派,說要硬上弓,立馬就著手準備了。
首先她從曾凡的不知名網友那得來了一份程沂和班上的課表,跟自己的對比了下。很好,沒機會一塊上課了。
不過沒關係,體育課還沒選呢。
大學的第一堂課,是近代史。
丁珣打起十二分精神接受來自高等學院的薰陶,眼睛不時看向黑板上方的掛鍾。
老師一說下課,她匆忙跟舍友打了聲招呼就溜了。
跟陣風似的。
曾凡一邊收拾邊奇怪,「肉肉乾嘛去?」
方佩佩:「她今天不是化妝了嘛。」
曾凡:「……那腮紅塗得跟猴屁股一樣……」
「那也是用心化了妝嘛,別那麼苛刻。」
曾凡看了眼方佩佩,「佩姐,我怎麼覺得你現在有點幸災樂禍呢。」
「哪有,我是覺得這樣的肉肉很可愛啊,」方佩佩抱著書起身,點了下正欲讓開的李夢馨胳膊,笑問,「夢馨,你說肉肉是不是很可愛?」
李夢馨跟方佩佩交流很少,雖也一同上課吃飯,但肢體接觸還是沒有的。
突然被她這麼一碰,李夢馨驚了下,「啊?」
思索幾秒,後退一步說:「是……是挺可愛的。」
9號教學樓502。
程沂和大學第一堂課所在教室,高等數學課。
丁珣是文科生,不用學數學。她現在有些後悔高中一念之差選了文科,其實她還挺喜歡數學的。
若是選了理科,指不定還能跟程沂和一個班呢。
程沂和的高等數學課是上午三、四兩節。
丁珣在9號樓下候著。
等了會,才後知後覺發現這棟樓東南西北都有進出口,程沂和從哪個門進來無從得知。
索性就把每個門都偵查一遍。
繞著繞著,居然把自己給繞糊塗了,眼前的景物仿佛都一個樣。
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已經被她完全搞混。
丁珣一個頭兩個大,從樓里出來,照著太陽所在方位來判斷東南西北。
九月已是初秋,太陽卻依然如火球。
她抬手遮眼,腦袋微微後仰,嘴裡反覆低聲嘀咕著「東南西北」四個字。
丁珣倒退著往後走,腳跟踩到一個硬物。
以為是石頭之類的東西,她沒理睬另一腳也往後倒,後背就在這時撞上一堵牆,還是一堵有彈性的牆。
她這才急忙轉身,低頭跟人道歉,垂眸沒敢直視對方。
嗅到空氣里熟悉的淡奶味時,又咦了聲,疑惑抬頭。
撞到的人穿著白T黑褲,戴著一頂黑色鴨舌帽,帽檐將他臉壓在陰影中。
程沂和舌尖卷著剛拋進嘴中的糖,垂眸看向被印上兩個灰腳印的黑鞋。
都說白鞋易髒,其實黑鞋也是如此,稍微沾點灰就能看出來。
嘴裡的圓形奶糖滾至後槽牙,他輕咬發出一聲清脆的「咔擦」。
丁珣像是被按了開關,肩一縮,立即掏面紙蹲下。
「不好意思啊,我給你擦擦。」
就算頭頂熾烈視線,丁珣也還是不懼威嚴,朝著那雙鞋伸出惡魔之爪。
——嘿嘿,就要幫男神擦鞋了,四捨五入不就等於幫他脫衣服了嘛!!
激動得有些顫抖的手還沒伸過去,那雙鞋突然動了,往後退了好幾步。
緊接著,程沂和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改當擦鞋小妹了?」
帶著一絲意味不明的笑。
「啊?」
丁珣人蹲在地上,恍惚抬頭。
她一抬頭,就看到程沂和表情有所動容,像被嚇了一跳。
程沂和皺眉:「你……吃什麼了?」
「沒吃什麼啊。」
程沂和瞧著她臉上那詭異的一道紅,猜測她是不是吃什麼過敏了。但人又還挺精神的,不像生了病。
他就沒再問。
丁珣利索地站起身。然後她眼珠一翻,手扶額頭,眼半眯著往前踉蹌幾步。瞅准了程沂和的懷抱往裡摔。
結果人卻被定格在半道上了。
雙肩被程沂和用手抵住,離他懷抱有一節小臂那麼遠。
丁珣身嬌體弱地扭了扭,唔聲道:「我早上沒吃早飯,可能是低血糖了。」
「哦。」
他語氣淡漠。
等人站穩,便鬆了手。
她在心裡暗暗嘆氣。又抬眼去瞅他,見他神情淡定,臉上一點都看不出見到心上人時的喜悅之色。
難道是她誤解了?程沂和根本不是在吃醋?
「還有事沒?」
「啊?」她回神,趕緊可憐巴巴道,「那個,我迷路了,分不清東南西北了。」
話剛落,就聽到眼前人低聲哼笑了下。
聽到這聲短促的笑,丁珣幾欲腿軟跪下來。聲線迷人,就算是嘲笑的語氣,在她聽來都是寵溺。
這要換作旁人,丁珣早就罵回去了。
程沂和不知道她內心的想法,手指隨意指了下左側,口吻懶散:「東。」
丁珣跟著他手指方向轉身,小雞啄米點頭。
他又一指,「南。」
丁珣原地轉,點頭。
「西。」
她再轉。
最後,程沂和那根食指朝著自己胸膛反指。頓了好幾秒,輕飄飄道:「北。」
丁珣目光跟著轉過來,黏在他手指上的視線抬起,看向程沂和的臉。
他站在陽光下,大半張臉掩在帽檐下,面上一半陰一半陽。
唇角微翹的薄唇暴露在光下,泛著淡淡的粉色。他嘴裡正嚼著東西,時不時動兩下。
丁珣大腦瞬間一片空白,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唇。喉頭髮干,沒忍住舔了下唇。
「記住沒?」
「記住了!」丁珣用力點頭,試圖晃醒不清醒的腦袋。
「現在沒事了?」程沂和還是那副清傲的語氣,「沒事我要上課了。」
然後繞過她準備離開。
一個念頭迅速划過,丁珣為了驗證心中的想法,膽大如斗,猛然回頭拉住他衣角。
「等等!」
程沂和停下,瞥向她抓著衣服的手,抬眼看過來時揚了下眉,示意她說事。
丁珣又舔了舔唇,兩眼汪汪,像只無辜天真的小奶狗。
她鬆開手,小心翼翼試探道:「吳翕呢?」
「……」程沂和臉黑了下來。
她越問越來勁,「你們不是經常一起的嗎?他人呢?」
他呵了聲:「我是他媽?」尾音上揚,語氣又冷又傲地反問。
丁珣卻是心裡一樂。
毋庸置疑,他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