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就這點力氣,沒吃飯嗎?
蘇鳴話音落下的瞬間,人已經走到一旁。
一把扣住洛清秋皓白的手腕,隨手往後一拽。
嗡!
高達3.8的渾厚氣血順著蘇鳴掌心暗涌而出,化作一股無形的寸勁,精準撞在水流巨手的關節節點上。
啪啦!
在劉猛驚愕的注視下,那隻由2.5氣血凝聚而成的深藍巨手,連一秒鐘都沒撐住,當場崩裂成漫天水花,嘩啦啦灑了一地。
洛清秋只覺全身壓力驟然一空,整個人順著那股柔和的拉力跌落下來,穩穩站在了蘇鳴身後。
她大口喘著粗氣,抬頭看著擋在自己身前那道並不算特別魁梧的背影,心臟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起來。
自從法相跌落到F級,她在家裡聽到的只有父親的斥責,在學校面對的只有姜聖君的輕薄和旁人的冷眼。從來沒有人像現在這樣,在暴風雨砸下來的那一刻,毫不猶豫地站出來替她扛下所有。
一股從未有過的安全感,瞬間填滿了少女的胸膛。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訪問𝙎𝙏𝙊𝟱𝟱.𝘾𝙊𝙈
對面的劉猛愣了一下,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右手。他壓根沒往蘇鳴身上想,只當是自己的水流巨手剛才抵擋青色刀罡時消耗太大,到了強弩之末才自行潰散的。
回過神後,劉猛上下打量著蘇鳴,眼神里滿是不屑和鄙夷:「蘇鳴?你一個連法相都沒能覺醒的理論課實習生,也敢在我面前大呼小叫?誰給你的膽子罵我老狗?你眼裡還有沒有前輩和師道尊嚴了!」
蘇我看白痴一樣看著他:「前輩?我看你是被自己的洗腳水把腦子泡浮腫了。下周省教育部的督導組就要下來抽查,洛清秋剛剛重新喚醒S級法相,是我們江城一中今年最大的王牌。你現在對她下這種黑手,萬一打傷了她耽誤下周的督導檢查,把你賣了賠得起嗎?」
提到省督導組和S級法相,劉猛臉色僵了一瞬。
可緊接著,他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仰頭髮出刺耳的嗤笑聲:「王牌?哈哈哈!蘇鳴啊蘇鳴,你果然是個剛出社會的窮酸土鱉,對咱們江城上流圈子的事是一無所知啊!」
劉猛伸手指向蘇鳴身後的洛清秋,滿臉戲謔:「你不妨回頭問問你這位寶貝學生!她們洛家現在就是搖尾乞憐的哈巴狗,巴結著要把她送給姜家大少爺姜聖君當小老婆呢!別說她只是重新喚醒了S級法相,就算她今天覺醒了SSS級,那也是姜家內定的玩物!」
「你知道姜家最忌諱什麼嗎?最忌諱不知檢點的瘋女人!今晚你帶著她在大排檔吹二鍋頭,又在車庫裡跟一群男生鬼混飆車!這事要是傳到洛家和姜家耳朵里,還用得著參加武考?她親爹今晚就能打斷她的腿,把她鎖進祠堂里直接等出嫁!」
這一番話字字誅心,好似一把把淬毒的匕首。
洛清秋臉色刷地一下變得慘白,手指下意識攥緊了蘇鳴後背的衣角,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劉猛說得一點沒錯。以父親洛振山那種迂腐又懼怕姜家的性子,要是知道她今晚喝酒飆車還打傷了一班的人,絕對不會管她是不是重新覺醒了法相,只會逼著她去給姜家磕頭賠罪!
蘇鳴眉頭微挑,側過頭瞥了一眼身後瑟瑟發抖的少女,心裡瞬間明鏡似的。
原來這丫頭背上還壓著這麼一座大山。姜家?還有個重男輕女、賣女求榮的軟骨頭老爹?
行,這筆帳他先記下了。
就在氣氛劍拔弩張之際,躲在地下車庫柱子後面的年級主任趙慈終於坐不住了。
他一把擼起袖子,對著身旁的老李低喝道:「不行,劉猛這混帳東西今天氣瘋了,咱們快出去攔著點,絕不能讓他傷了小蘇和洛清秋這棵S級好苗子!」
然而,還沒等趙慈邁出腳步,斜坡下方突然爆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怒罵!
「放你娘的狗臭屁!」
兩百斤的肌肉男趙大壯好似一輛重型坦克,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轟隆隆衝上斜坡,直接橫跨一步,擋在了蘇鳴和洛清秋正前方!
他拍著自己寬厚的胸膛,對著劉猛破口大罵:「老登!少拿什麼大家族的破事來嚇唬人!我們班長願意跟誰喝酒就跟誰喝酒,關你屁事!今天你想動我們老班和班長,先從胖爺我的屍體上踩過去!」
呼啦啦——!
隨著趙大壯帶頭,斜坡下方的八班學生們在同一時間徹底炸了鍋,三十多號人烏泱泱地全沖了上來!
頭戴火影頭巾的楚河一把扯下頭巾纏在手腕上,眼神兇狠:「劉猛!欺負一個氣血耗盡的女學生,威逼一個沒法相的理論老師,你這張老臉比學校圍牆還厚!我們八班平時是混蛋了點,但也不是沒種的軟骨頭!」
身形瘦削的江塵更是一言不發,直接站到了第一排,雙拳緊握,死死盯著劉猛。蘇鳴是他們所有人重新崛起的唯一希望,誰敢動蘇鳴,他就跟誰拼命!
「沒錯!要打先打過我們八班三十六號人!」
「真當咱們八班沒人了是吧?大不了魚死網破,明天一起上教育局舉報!」
轉眼間,原本被全校當成垃圾桶、一盤散沙的高三八班,竟在蘇鳴面前築起了一道密不透風的人牆!
就連旁邊的實習女老師白小鶴都看不過去了,啪的一聲把機車頭盔砸在地上,跨步上前,周身湧起淡淡的青色疾風氣旋:「劉老師,當眾毆打同事和學生,你要是敢動手,我現在就把行車記錄儀里的視頻發到江城武道網,看看督導組先查誰!」
躲在暗處的趙慈邁出去的腳硬生生停在半空,整個人呆若木雞。
他揉了揉眼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畫面:「這……這還是那個把六個老教師氣進醫院的魔鬼八班嗎?小蘇這才接手不到半天時間,這群無法無天的小魔王居然願意拿命去替他擋刀子?!」
一旁的老李和馬建國更是羞得無地自容。他們帶班的時候,學生恨不得往他們水杯里下瀉藥;蘇鳴帶班,學生直接化身護主狂魔。這人與人之間的差距,比人和狗都大!
站在人牆後方的洛清秋看著周圍義憤填膺的同學們,眼眶一陣發酸,心底最後那一絲孤立無援的寒意徹底煙消雲散。
而被三十多個學生指著鼻子罵的劉猛,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他怎麼也沒想到,平時各自為戰的八班刺頭們,今天居然會這麼抱團!法不責眾,他就算氣血再高,也不可能當眾把三十多個學生全打進醫院,那他就不是處分的問題,而是要直接進去踩縫紉機了!
更何況,他眼角餘光已經敏銳地瞥見了車庫柱子後面趙慈等人的衣角。
一盆冷水當頭澆下,劉猛瞬間冷靜了大半,後背驚出一身冷汗。剛才自己被洛清秋那一刀劈得丟盡顏面,一時上頭才動了手,現在趙主任就在暗處盯著,這事絕對不能再鬧大了!
念及此處,劉猛在心裡給自己找了個台階,冷哼一聲散去了背後的深海領主法相。
他背負雙手,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師長姿態,冷冷開口:「好!好得很!果然是一群不知悔改的害群之馬!我堂堂一班導師,今晚不跟你們這群愚昧無知的學生一般見識!你們聚眾飲酒、飆車、打傷一班同學、破壞學校公物的惡劣行徑,明天一早我會原封不動上報給校長!你們就等著全員記大過處分吧!」
放完場面話,劉猛彎下腰,單手像提死狗一樣揪住地上昏迷不醒的王騰後衣領,對著旁邊幾個剛甦醒過來、褲襠濕透的一班學生喝道:「還嫌不夠丟人現眼嗎?全都給我滾起來,走!」
那幾個一班學生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爬起來,灰溜溜地就要跟著劉猛往外跑。
然而,就在劉猛轉過身邁出第一步的剎那——
「站住。」
一道平靜淡漠的聲音,突兀地在夜色中響起。
蘇鳴伸手輕輕拍了拍趙大壯的肩膀,將面前圍著的學生們撥開一條道,單手插著褲兜,一步步走到了最前面。
「我讓你走了嗎?」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剛轉過身的劉猛腳步一頓,猛地扭過頭,難以置信地盯著蘇鳴:「你說什麼?」
八班的學生們也是一怔,隨即眼神變得更加狂熱。不愧是他們老班,對方都已經認慫要跑了,老班居然還要主動貼臉開大?!
柱子後面的馬建國差點咬碎了後槽牙,壓低聲音罵道:「這個蘇鳴是不是腦子進水了?!劉猛都已經借坡下驢了,他一個沒氣血的普通人還敢往上湊?真以為劉猛不敢揍他這個臨時工嗎!」
斜坡上,蘇鳴停在劉猛面前三米處,神色淡然:「劉老師,帶著人氣勢洶洶衝進我的地盤,先是縱容學生對我班班長出言侮辱、動武偷襲;打不過了,你這個當老師的又親自下場以大欺小,把我學生抓傷。現在見勢不妙,撂兩句狠話就想拍拍屁股走人?你當我高三八班是公共廁所,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嘶——!」趙大壯倒吸一口涼氣,豎起大拇指,「老班這嘴皮子,簡直是機關槍抹了鶴頂紅,又快又毒啊!」
劉猛被當眾戳穿了外強中乾的遮羞布,肺都快氣炸了!
他把手裡拎著的王騰重重往地上一扔,轉過身怒極反笑:「蘇鳴!你特麼別給臉不要臉!我剛才不動你,是看在趙主任的面子上,你還真把自己當根蔥了?!你一個氣血不到1.0、連法相都沒有的廢物實習生,拿什麼跟我算帳?!」
蘇鳴面色不變,伸出兩根手指,語氣不容置疑:「兩件事。第一,現在立刻向洛清秋同學低頭賠禮道歉,並賠償今晚所有的精神損失和醫藥費。第二,下周一的全校升旗儀式上,你要拿著話筒向我們八班全體師生做三千字的公開檢討。辦完這兩件事,今晚我就放你走。」
靜!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讓堂堂一班的金牌班主任,當眾給一個學生低頭道歉,還要在全校升旗儀式上念三千字檢討?!這比直接抽劉猛一百個大嘴巴子還要狠!
「噗——哈哈哈!」
劉猛愣了足足三秒,隨後爆發出一陣癲狂的狂笑,整張臉都因為極度的暴怒而扭曲變形:「讓我給你們道歉?還要在升旗儀式上念檢討?!蘇鳴,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徹底活膩歪了!」
「既然你非要上趕著找死,那老子今晚就成全你!同事之間切磋指導,不小心失手打斷你幾根肋骨,想來學校也挑不出什麼毛病!我這就讓你清醒清醒,看看武者和凡人之間到底有多大的鴻溝!」
轟!
劉猛徹底失去了耐性。對付一個氣血0.8的普通人,他甚至都不屑於動用法相。
他右腳猛跺地面,體內氣血高速運轉,直接調動了大約2.0左右的氣血力量灌注於右拳之上!這個力道他把控得很毒辣,既不會鬧出人命違背校規,又能一拳把蘇鳴轟飛十米遠,震斷他三四根肋骨,讓他在醫院病床上躺夠三個月!
呼——!
砂鍋大的拳頭撕裂空氣,帶起一陣刺耳的惡風,直奔蘇鳴的胸膛悍然砸下!
「老班快閃開啊!」趙大壯和楚河等人臉色劇變,扯著嗓子驚呼。
「劉猛你敢!住手!」暗處的趙慈魂都嚇飛了,猛地從柱子後面躥出來想要阻攔,可距離太遠,根本來不及!
洛清秋更是心臟驟停,不顧一切地想要往前撲。
然而,面對這勢大力沉、在視野中急速放大的狂暴鐵拳,處在風暴中心的蘇鳴連腳後跟都沒挪動一下。
他甚至連插在左兜里的手都沒拿出來,只是簡簡單單地抬起右手,張開五指,往前隨意一抓。
砰——!!!
一聲沉悶如雷的撞擊聲在夜空中炸響!
狂暴的氣浪以兩人為中心轟然擴散,吹得地面塵土飛揚,蘇鳴額前的碎發隨風揚起。
全場所有的驚呼聲,在這一刻好似被一把大剪刀齊刷刷剪斷!
只見場中,蘇鳴雙腳穩穩釘在水泥地上,身軀挺拔如松,紋絲未動。
而他那隻看起來白皙修長的右手掌,正不偏不倚,宛若一把萬噸液壓鐵鉗,將劉猛那隻砂鍋大的拳頭牢牢包在掌心!
劉猛臉上那抹殘忍獰笑徹底僵住,眼珠子差點從眼眶裡凸出來!
他拼命想要往前發力推進,紋絲不動!他又驚恐地想要把拳頭抽回來,可自己的拳頭好似被澆築進了萬丈鐵山之中,別說抽回來,連動彈一毫米都做不到!
怎麼可能?!這特麼是一個沒有法相、氣血0.8的理論課實習生?!
咔嚓、咔嚓……
蘇鳴五指微微收攏,劉猛的指骨頓時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擠壓脆響,劇痛瞬間衝上天靈蓋。
蘇鳴微微歪了歪頭,看著面前滿臉見鬼表情的一班名師,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評價路邊的野草:
「2.5的氣血,就這點力氣?劉老師,你出門沒吃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