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看好了，這一刀，會很帥！
「幹什麼的？黑虎武館辦事，不想挨揍就滾遠點。」
江氏武館大門口，六名手持齊眉熟銅棍的壯漢見蘇鳴邁步走上台階，立刻橫起鐵棍攔在身前，滿臉兇相地推搡過來。
蘇鳴腳步未停，雙肩微沉，左右手臂隨意往外一撥。
沛然莫御的暗勁自袖口炸開。
六個人齊刷刷地往兩側飛跌出去，撲通幾聲全栽進了街道邊的臭水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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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圍觀的幾十名老街街坊倒吸了一口涼氣，下意識地讓開一條通道。
蘇鳴跨過門檻被劈成兩半的牌匾，大步走進四合院內。
剛一進院，血腥味便撲面而來。
武館練功場此刻已經被砸得稀巴爛。
正北面堂屋的石階下，一名兩鬢斑白的中年漢子正趴在血泊里，正是江塵的父親，江大川。
胸骨明顯塌陷下去一塊，大口大口地往外嘔著血沫子。
布滿老繭的大手，依舊牢牢抱住面前一名大漢的腳踝：「小塵……別管爸……快跑啊。」
他抱住的絡腮鬍大漢，正是黑虎武館的大教頭，趙鐵柱。
而在堂屋門檻旁邊，江塵的母親林秀芝靜靜地躺在石板上，額頭磕破了一個大口子。
早已昏迷不醒。
「爸。媽。」
江小魚衝過去抱住昏迷的母親。
洛清秋緊隨其後，護在江小魚身前，一雙清冷的眸子裡殺機凜然。
江塵正被兩名身穿鑲金邊白袍的壯漢按在碎石地上。
刻滿十字花紋的黑色特製鐵鏈，一圈圈勒在江塵的脖頸與鎖骨上，鋒利的鐵棱勒進肉里，滲出刺目的鮮血。
可江塵硬是昂著腦袋不肯趴下，額頭上青筋暴起，布滿血絲的雙眼瞪著面前的敵人。
在他身前，一青年正得意洋洋地踩在江塵的帆布書包上。
這黃毛青年便是黑虎武館的少館主，雷鳴。
而在雷鳴身側，還站著一名四十歲上下的鷹鉤鼻中年。
此人身穿潔白長袍，胸戴純金十字架的鷹鉤鼻中年人，手裡捏著一張蓋著紅章的強制收容單，正是聖光療養院的審判執事，嚴寬。
聽到門口的動靜，被按在地上的江塵艱難地抬起頭。
當看清走進院子的熟悉身影時，江塵渾身劇震，原本絕望的眼睛裡迸發希望，隨即又變成了極度的驚恐與焦急道：「快走啊蘇老師。他們有黑虎武館的大教頭和聖光教會的高手，人太多了，您別管我，快帶班長和小魚走。」
哪怕自己命懸一線，這傻小子腦子裡想的，依舊是不願連累自己的老師。
蘇鳴沖他投去一個安心的眼神。
院子裡眾人聞言狐疑地上下打量著蘇鳴。
看清蘇鳴那一身斯斯文文的西裝和年輕過頭的面孔後，少館主雷鳴先是一愣，隨即嗤笑出聲：
「江塵，你從早上被我們堵在屋裡開始，嘴裡就一直念叨著什麼蘇老師能救你，把本少爺都快唬住了。」
「我還以為你認識哪路混跡荒原的江湖煞星呢，搞了半天，真就是你們學校一個教書的窮老師啊？」
旁邊的黑虎武館大教頭趙鐵柱，一腳踢翻江大川滿臉橫肉地斜睨著蘇鳴：
「敢踹飛我黑虎武館看門的弟兄闖進來，活膩歪了？這老江頭白紙黑字把武館房契押給了我們黑虎武館，今天到期還不上錢，老子們正在這兒收房子清場呢。識相的趕緊滾蛋，否則連你一塊兒收拾。」
白袍執事嚴寬也整理了一下袖口的金邊，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悲憫姿態，冷漠開口：
「這位老師，江塵體內的瘋猴法相已經徹底惡魔化，隨時可能暴走傷人。本執事奉聖光療養院馬修斯主教之命，依法對他執行強制精神收容。這是我們教會與江家的內部事務，請你立刻離開，不要妨礙神聖的淨化工作。」
蘇鳴如若未聞，一步步走向江塵。
「我是江城一中高三八班的班主任，蘇鳴。」
「今天早上八點，江塵無故缺席早自習，電話關機，家長失聯。按照學校規章制度，我過來做個家訪。」
說到這裡，蘇鳴抬起眼皮，目光掃三人，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
「現在，我要跟我的學生和學生家長談點關於月考的私事。請院子裡所有跟江家沒血緣關係的閒雜人等，在十秒鐘之內，自己圓潤地滾出去。」
院子裡安靜了兩秒鐘。
下一刻幾人哄堂大笑起來。
少館主雷鳴眼淚都快笑出來了：
「我說你這臭教書的，是不是在學校里給小學生上課上傻了？分不清大小王是吧。睜開你的狗眼看看，這裡躺著十幾個見血的練家子，你穿身破西裝跑來跟我們裝大尾巴狼？」
趙鐵柱臉色一沉，吐出一口濃痰：「少館主，跟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書呆子廢什麼話。王彪，上去教教這位蘇老師什麼叫江湖規矩，打斷他的四肢扔進外面的臭水溝里。」
「好嘞。教頭您就瞧好吧。」
這大漢身高接近一米九，光著膀子，胸口紋著一頭下山猛虎，正是趙鐵柱手底下最得力的頭目，王彪。
「臭教書的，下輩子記住了，不是什麼熱鬧都能湊的。去醫院躺著吧。」
王彪暴喝一聲，右腳重重一跺地面。
雙膝微曲，腰背如大弓拉滿，渾身肌肉塊塊隆起。
一股兇悍灼熱的氣血順著脊椎骨直衝右臂，帶起一陣猛虎撲食的惡風，三步並作兩步跨到蘇鳴面前，砂鍋大的鐵拳直搗蘇鳴心口。
「黑虎拳——裂石崩山錘。」
這一拳勢大力沉，拳鋒未至，凌厲的勁風已經吹得蘇鳴胸前的領帶獵獵狂舞。
「蘇老師小心啊。」
江塵目眥欲裂，想要掙脫鐵鏈撲上去。
旁邊的趙鐵柱和雷鳴則是抱起膀子，滿臉戲謔地等著看蘇鳴吐血飛出去的慘狀。
「太弱了。」蘇鳴搖頭，一拳打出。
拳拳碰撞，卻見巨力順著王彪的指骨、手腕、小臂一路蔓延到肩胛骨。
整條右臂震成了麻花狀，森白的碎骨刺破皮膚飆出鮮血。
「啊——」
王彪凌空飛起，撞在十米外的青磚牆上，實心牆硬是裝出個大窟窿。
風吹過破開的院牆大洞，捲起幾片落葉。
院外圍觀的街坊們看著地上人事不省的王彪，再透過牆洞看向院子裡那個連衣角都沒亂一下的青年老師，全場鴉雀無聲。
大教頭趙鐵柱瞳孔一縮，收起了輕視之心，右手反手一抽，直接將背上那柄寒光閃爍的九環厚背大刀拔了出來，沉聲喝道：
「好霸道的拳勁。難怪敢一個人闖進來管閒事，原來是個深藏不露的硬茬子。」
另一邊的白袍執事嚴寬也是臉色微變，手腕一抖，抽出一柄銀色十字重劍，劍身上亮起一團刺目的白色聖光：
「趙教頭，這小子氣血古怪得很，不能留手。咱們兩家一起上，先宰了他，免得夜長夢多。」
「好。小的們，抄傢伙，剁了他。」
隨著趙鐵柱和嚴寬同時下令，院子裡的十幾名黑虎武館弟子，外加四名身穿鎖子甲的教會護衛，同時拔出鋼刀與十字長劍，將按著江塵的兩人留在原地，其餘近二十號人呈扇形圍攏上來。
趙鐵柱周身氣血翻湧，背後浮現出一尊持刀惡鬼虛影.
嚴寬頭頂升起一團耀眼的十字軍聖光.
少館主雷鳴雙手戴上一對精鋼虎爪，背後撐開一頭咆哮的黑色猛虎虛影。
近二十名凶神惡煞的武者同時亮出兵刃與法相權柄，森然的刀光劍影交織成一片死亡羅網，將蘇鳴鎖在院子正中央。
「你們放開我，沖我來啊。」
江塵急得雙目滴血，脖子上的鐵鏈勒得鮮血直流。
蘇鳴環視一圈，輕輕嘆氣道：「我都說了，我是一名遵紀守法的人民教師，今天過來只是做個再普通不過的家訪。」
「以理服人這麼簡單的道理，你們怎麼就聽不進去，非要逼我一個教書先生動手呢？」
話音未落，蘇鳴抬起右手，對著身前的空氣輕輕一握。
嗡——
青光爆閃，青龍偃月刀憑空具現。
蘇鳴單手提著，看向地上滿臉是血的江塵，露出溫和笑意：
「江塵看好了——」
「這一刀，會很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