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真相
聽到這話，莫小荷的雙手不自覺地死死捏緊了衣角，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卻依然死死咬著嘴唇，一言不發。
陸清江看著她這副模樣，緩緩俯下身，在她耳邊輕聲說道：「齊鵬、何榮，許了你什麼好處，能讓你連命都不要，去替他們賣命？」
莫小荷渾身一僵，但還是強行壓著心頭的恐懼，梗著脖子顫聲道：「管事大人說的，全都是您自己的猜測。若是光憑猜測就想治弟子的罪，怕是難以服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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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清江看著她死鴨子嘴硬的樣子，也不惱，拉開椅子在她對面緩緩坐下。
「好啊，你既然不願意相信，那我就跟你多聊幾句。」
陸清江端起茶杯，用杯蓋撇去浮沫，慢條斯理地剝開迷霧。
「其實我一直在想，為什麼偏偏今天，偏偏在丹房，讓我撞見這種事？直到趙鑄師兄告訴我，周濟即將出關，白遲也要官復原職的消息，我就全明白了。」
他抬眼看向莫小荷：「你們仨，是在演戲。齊鵬和你，包括何榮，故意鬧出這麼大動靜，其實就是為了試探我背後站著誰。如果在那種情況下，有哪位管事、長老出來替我撐腰，那麼此人就是我的同夥。等白遲和周濟一回宗，必定會順藤摸瓜展開報復，對吧？」
莫小荷的眼神開始閃躲。
「趙鑄師兄踏進丹房的那一刻，他就已經明白，自己已經躲不開這趟混水了。」
陸清江輕笑一聲。
「在這一刻他心裡明白，自己的出現，已經證明了，他和我關係匪淺，白遲和周濟回來，絕對不會放過他這個雜役大管事。所以他索性將計就計，雷厲風行地把何榮發配去了寒水礦。目的，就是為了分化你們！」
「何榮果然上當了。」陸清江搖了搖頭，不僅嘲諷道：「在寒水礦那種九死一生的恐懼下，他徹底出賣了齊鵬。說到底，如果何榮乖乖閉嘴，以白遲的人脈，沒準還能保他一線生機。可他現在說漏了嘴，恐怕是真的要死在寒水礦里了。」
「再說說齊鵬。」陸清江站起身，目光如刀，「堂堂一個鍊氣六層的外門弟子，被我一個鍊氣三層的雜役當眾羞辱，竟然連手都不還，灰溜溜地走了。他做這一切到底是為了什麼？我想他的目的就是讓我膨脹，覺得自己天下無敵，從而露出更多的馬腳，好讓執法堂名正言順地抓住我的把柄。也真是難為他了，情願拿自己的臉皮和名聲，來給我鋪路。」
陸清江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盯著莫小荷的眼睛：「你以為你和齊鵬的關係，比何榮更鐵？執法堂的人，連何榮這個曾經的管事都能隨便犧牲，更何況你一個無權無勢的雜役？你猜，他們殺你滅口，需要幾個理由？」
沉默了許久的莫小荷終於抬起頭，死死盯著陸清江：「我說了，這一切都只是管事大人的憑空猜想！憑一個猜想，你定不了我的罪！」
「你要證據是吧？」
陸清江拍了拍手。
房門被推開，王大有走進來，將一本黑色的古籍放在桌上，又默不作聲地退了出去。
陸清江拿起那本古籍，在莫小荷面前晃了晃。
看到那本書的瞬間，莫小荷的瞳孔驟然放大，呼吸停滯，整個人呆愣在原地。
「說說吧，這本《血靈嗜血功》，正兒八經的魔道功法，可是在你的床鋪底下翻出來的。」
陸清江語氣冰冷：「你作何解釋？」
莫小荷癱坐在原地，眼淚從臉上滑落了下來。她拼命地搖頭，披頭散髮地對著陸清江嘶喊：「不！你胡說！這不是我的！是你栽贓我！」
陸清江直視著她的眼睛，眼神里沒有半分憐憫：「讓我替你說吧。這本魔功，是齊鵬給你的。你覺得在這玉瓊峰熬了十八年，資質低下，不想一輩子做個任人欺辱的雜役，於是起了投靠魔道的念頭。但是魔道功法何等珍貴？況且一旦被仙宗發現，立即就會被絞殺殆盡。你尋不到門路，於是齊鵬拿這本功法做誘餌，讓你配合他們演了今天這齣戲。」
此刻的莫小荷已經嚇得呆若木雞，徹底支支吾吾。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私藏魔道功法，在清池仙宗乃是死罪。
陸清江看了一眼那本功法，不屑地說道：「你真以為他們那群人會放過你嗎？一旦你開始修煉這魔道功法，執法堂的人立刻就會像瘋狗一樣把你拿下。到時候定你一個私通魔道的罪名，卸磨殺驢。甚至……連你在凡間的宗族子弟，宗門也絕不會放過，定要將你們滿門屠殺殆盡！」
「小弟……爹娘！」
聽到這話，莫小荷徹底崩潰了，直接癱軟在地上，有氣無力的哭喊著，「是我一時貪心害了你們啊！是我害了你們！」
陸清江靜靜地看著她哭泣。等到哭聲漸歇，陸清江從袖中掏出一把匕首，「噹啷」一聲扔在她的面前。
「你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怎麼做。」陸清江語氣陰寒。
「別的事情我不敢向你保證，但至少……我能保你在凡間的宗族安然無恙。」
說完，陸清江頭也不回地推門離開，將門輕輕帶上。
不知過了多久，莫小荷才從地上爬起來。
她撿起那把匕首，失魂落魄地走出了小院，一路跌跌撞撞地朝著後山走去。
站在後山的懸崖邊，清冷的月光灑在她單薄的身上。山風吹起她散亂的頭髮，露出一張蒼白絕望的臉。
她抬起手中的匕首，借著月光看了一眼，隨即發出一聲淒涼的苦笑。
「若有來生……還是做個凡人吧。」
「這仙……修得太苦了。」
說完，她猛地一揚手，鋒利的匕首狠狠刺入心臟。鮮血順著嘴角溢出，她最後抬頭看了一眼這偌大。無情卻又令人眷戀的清池仙宗，隨後身子一仰，如同一片落葉般，墜入了萬丈懸崖。
陸清江站在崖邊，夜風吹動他的衣擺。
靜靜地看著莫小荷墜落的方向，他的心中難免生出一絲兔死狐悲之感。一個在底層掙扎了十八年的苦命人，就這麼無聲無息地沒入了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