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嬌夫自訴苦無力


  沈慕寒已經穿戴整齊,一身月白錦袍,衣領拉得極高,卻依舊遮不住耳根下方那兩枚新鮮滾燙的紅痕,隱約還能看見半個深陷的齒印。

  他靠在床頭,似笑非笑地看著她,神情溫潤,眼底卻帶著幾分促狹。

  葉昭陽腦子裡嗡的一聲,昨晚那些大逆不道的畫面瞬間全涌了上來。

  她摸了摸鼻子,眼神開始四處亂飄:「咳……那個,夫君,早啊。」

  沈慕寒抬手,指尖漫不經心地碰了碰脖子上的紅痕,低低嘆了口氣。

  「昨夜夫人好生勇猛,為夫身子孱弱,竟是沒有半分反抗的能力,任由夫人予取予求。」

  葉昭陽一張老臉瞬間漲得通紅。

  草,這黑心蓮倒打一耙的本事真是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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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是她收著力氣怕弄死他,怎麼從他嘴裡說出來,跟她強搶民男糟蹋良家婦男似的?

  「那什麼……我餓了!我去前廳吃早飯!」

  葉昭陽連鞋都顧不上提好,抓起外袍套在身上,兔子似的從床上一蹦而下,拉開房門落荒而逃。

  身後,沈慕寒終於沒憋住,低低笑出了聲。

  定國公府的花廳里,早膳已經擺齊了。

  好不容易消停了兩天的趙姨娘和沈慕澤,今日破天荒地早早坐在了飯桌旁。

  崔玲瓏剛進門,仗著新寵的勢頭處處壓趙姨娘一頭,沈崇又整日歇在新人屋裡,這對母子在院裡憋屈得快要發霉。

  好不容易今早沈崇去了兵部點卯,崔玲瓏推說身子乏沒來請安,趙姨娘這腰杆子立刻又支棱了起來。

  葉昭陽一陣風似的衝進花廳,抓起桌上的肉包子就往嘴裡塞,嚼得兩腮鼓鼓。

  緊接著,沈慕寒慢條斯理地跨過門檻走進來。

  趙姨娘原本正喝著燕窩粥,眼尖,一眼就掃見了沈慕寒脖頸間露出的紅痕,那眼珠子頓時瞪得溜圓,手裡的白瓷勺子啪嗒一聲掉在碗裡。

  「喲!」

  趙姨娘帕子往嘴角一按,尖著嗓子開了口,滿臉掩不住的譏誚與酸氣。

  「世子爺昨兒夜裡這是遭了什麼大難啊?這脖子上青一塊紫一塊的,瞧著倒像是被後山竄出來的野貓給撓了。」

  沈慕澤坐在旁邊,也是冷笑一聲,陰陽怪氣地幫腔:「娘,您這就少見多怪了,咱們大嫂自幼長在北境,那是行軍打仗的粗野路子,哪裡懂得京城名門閨秀的溫柔體貼?不過大哥這副身子骨,經不經得起這般折騰,可就難說了。」

  花廳里的丫鬟婆子們頭垂得極低,連大氣都不敢喘。

  柳姨娘坐在一旁,原本正低頭剝雞蛋,一聽這話,眉頭當即豎了起來,剛要開口罵回去,沈慕寒卻抬手按了按她的胳膊。

  他在葉昭陽身側落座,神色自若地端起一碗清粥,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二弟這般關心為兄的房中事,倒不如多花些心思在差事上,聽說昨日戶部的考績下來,二弟名列下等?」

  沈慕澤臉色驟變,像是被當眾踩了尾巴,猛地一拍桌子:「沈慕寒!你少在這兒顧左右而言他!我不過是提醒你一句,貪圖享樂也得有個度,別哪天死在女人的肚皮上,敗壞了國公府的門風!」

  趙姨娘也跟著冷哼:「就是,一個病秧子,整日不知節制,成何體統!老夫人若是知道了,定要治你們一個不敬祖先、縱慾傷身的罪名!」

  母子二人一唱一和,唾沫星子橫飛,巴拉巴拉扯個沒完,顯然是把前幾日在崔玲瓏那裡受的窩囊氣,全想撒在他們大房頭上。

  葉昭陽咽下最後一口包子。

  她抹了一把嘴,眼神驟然冷了下來。

  原本今早心裡那點不好意思,被這兩人聒噪的聲音徹底磨了個乾淨。

  砰!

  一聲悶響。

  葉昭陽手裡握著的實心鐵木筷子,直直插進了厚實的黃花梨木餐桌里,深陷半截,木屑炸裂。

  趙姨娘尖銳的嗓子像是被人硬生生掐斷,整個人僵在椅子上。

  沈慕澤看著那根沒入桌面的筷子,喉結狠狠滾了滾,屁股下意識往後挪了半寸。

  葉昭陽雙手撐在桌面上,身子前傾,森然的目光如刀子般在母子二人臉上刮過,嘴角扯出一抹極其危險的笑意。

  「大清早的,嘴巴要是吃不下飯,老娘可以幫你們把舌頭拔了,拿去餵狗。」

  趙姨娘死死攥著帕子,眼見著那半截沒入桌案的實心鐵木筷子,心底的火氣混著多年掌家的傲氣一瞬間衝上了腦門。

  憑什麼?

  一個邊關粗鄙的蠻女,進門才多久,就把府里攪得天翻地覆!

  崔玲瓏踩她,柳若梅笑她,如今連這個小輩都敢當面指著鼻子威脅她!

  「葉昭陽!你少在這兒裝神弄鬼!」趙姨娘霍然站起,尖聲道,「我是國公爺正經納進門的貴妾,是你的庶母!你眼裡還有沒有尊卑長幼?動不動就喊打喊殺,這定國公府是講理的地方,由不得你這般放肆!」

  「講理?」葉昭陽挑了挑眉,嗤笑一聲,「趙姨娘,你是不是忘了,第一天我進門的時候,正廳的門板是怎麼碎的?」

  沈慕澤趕緊拽了拽趙姨娘的衣袖,低聲道:「娘,別跟她硬碰……」

  「你閉嘴!」趙姨娘甩開兒子的手,面紅耳赤地瞪著葉昭陽,「滿京城都在傳你是個悍婦,今日我就去老夫人那兒求個公道,我倒要看看,聖上賜婚,難道是賜你來拆定國公府的屋頂不成?!」

  葉昭陽懶得跟她廢話。

  她抬手,輕輕在桌案邊緣一扣。

  「咔嚓!」

  原本堅硬的黃花梨木桌面,順著那根筷子的裂縫,一路如蛛網般崩裂,緊接著整張半人高的八仙桌轟然塌了半邊,碗碟稀里嘩啦砸在地上,熱湯剩菜濺了趙姨娘一身。

  「啊——!」趙姨娘尖叫著往後躲,裙擺上全是油湯醬汁。

  「你……你這瘋婦!」沈慕澤嚇得連退三步,臉色慘白。

  「公道?」葉昭陽拍了拍手上的木屑,慢條斯理地走到趙姨娘跟前,比她高出半個頭的身量帶著一股沉重的壓迫感,「我的規矩就是公道,往後嘴巴再不乾不淨,碎的就不是桌子,是二少爺的腿骨。聽明白了麼?」

  趙姨娘渾身發抖,被葉昭陽眼底那股森然的殺意逼得一句話都卡在嗓子眼裡什麼也說不出來。

  這一局,還是葉昭陽勝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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