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你兄弟真不錯
葉昭陽被捏著下巴,半點不怵,反而笑得眉眼彎彎。
「怎麼著,世子爺吃味了?」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沈慕寒心口的位置。
「平心而論,你這幫兄弟團質量確實挺高的,霍小侯爺要個頭有個頭,要身板有身板。下次再有這種好兄弟回京,記得多帶回來給嫂子掌掌眼,我也好替你好好招待人家。」
沈慕寒氣極反笑,捏著她下巴的手指微微收緊,又捨不得真用力,最後只能無奈地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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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倒是大度,還想著幫為夫招待兄弟。」他揉了揉發脹的額角,冷笑了一聲,「霍驍那廝粗枝大葉,在南境曬得跟塊黑炭似的,夫人若是喜歡看炭,我改日讓人往院裡多送兩車。」
「那哪能一樣,炭又不會抱拳喊嫂子。」葉昭陽噗嗤樂出聲,順手挽住他的胳膊,「行了行了,嘴皮子翻得比誰都利索,肚子不餓?趕緊找地兒吃飯去,早膳那張桌子都被我拍碎了,包子都沒吃利索。」
沈慕寒斜睨了她一眼,到底沒再多說,由著她拉著往府外走。
兩人去了長街上的一家老字號羊肉館子,葉昭陽就點了一碗羊湯和兩塊胡餅。
她沒敢敞開肚子吃,畢竟晚上聚賢樓還有一場大席,霍驍那大嗓門明擺著是要拼酒的,留著肚子晚上吃大戶才合算。
沈慕寒坐在對面,手裡捏著調羹,看著她小口小口喝湯,心裡那點彆扭總算散去不少。
可一想到晚上那場聚會,眉頭還是不自覺地微微皺著。
到了掌燈時分,聚賢樓頂層的雅間裡早已人聲鼎沸。
除了霍驍,席上還坐著兩個年輕人。
一個是大理寺少卿的幼子陸子衿,生得斯文白淨,搖著摺扇像個文弱書生;另一個是神機營的副統領楚玄,身材壯實,滿臉沉穩。
門帘一掀,沈慕寒牽著葉昭陽走進來。
原本喧鬧的屋子瞬間安靜下來,幾道目光齊刷刷落在了葉昭陽身上。
霍驍第一個跳起來,嗓門震天響:「來來來!慕寒兄,嫂夫人,快坐!子衿,楚玄,這就是我白日裡跟你們提過的嫂夫人,鎮北將軍府的大小姐!」
陸子衿連忙收了摺扇,規規矩矩拱手:「見過嫂夫人。」
楚玄也跟著抱拳:「久仰嫂夫人威名。」
葉昭陽大馬金刀地坐下,半點大家閨秀的扭捏都沒有,反手拍了拍桌上的酒罈子:「幾位兄弟不必客氣,既然是慕寒過命的交情,那就是自家人,今日是霍小侯爺請客,酒肉管夠,誰也不許拘束!」
霍驍大喜過望:「瞧瞧!我就說嫂夫人是性情中人!慕寒,你小子當真是走了大運!」
沈慕寒坐在旁邊,面上掛著淡淡的笑意,袖袍底下的手卻暗暗攥緊了。
整場酒局下來,壓根沒沈慕寒什麼事。
葉昭陽在北境軍營里長大,划拳、行令、拼酒,樣樣精通。
霍驍一開始還收著勁,結果三碗燒刀子下肚,被葉昭陽連贏了五把,輸得面紅耳赤,直呼服氣。
陸子衿想拿行酒令找回場子,葉昭陽直接用幾首粗獷的塞北戰歌把人懟得啞口無言。連一向沉悶的楚玄,都被葉昭陽灌了兩大碗烈酒,話匣子徹底打開。
「嫂夫人海量!」霍驍拍著大腿大笑。
「小意思,當年在北境,我爹麾下的千夫長加起來都沒喝過我。」葉昭陽抹了一把嘴角,笑得神采飛揚。
幾個大男人圍著她推杯換換盞,氣氛熱烈得快把屋頂掀了。
沈慕寒靠在椅背上,手裡捧著一杯溫溫的清茶,臉色比進門時白了三分,但不是病弱,純粹是氣的。
他看著自家媳婦拍著霍驍的肩膀稱兄道弟,看著陸子衿紅著臉給葉昭陽倒酒,胸口那團寒氣直往上竄,憋得五臟六腑都疼。
這女人在外人面前,當真是半點不知避嫌,那股子自來熟的土匪勁兒,看得他牙根直痒痒。
好不容易熬到了散席,霍驍幾個已經喝得東倒西歪,還是沈慕寒安排了馬車將人一一送走。
回到定國公府,進了世子院,葉昭陽身上的酒氣還沒散透。
她舒舒服服地洗了個熱水澡,換上一身寬大的素白中衣,揉著微酸的肩膀滾到了床榻內側。
「痛快,好久沒這麼痛快地喝一場了。」她仰面朝天躺著,長長舒了一口氣。
沈慕寒也洗漱完畢走了進來,身上帶著微涼的水汽。
他沒像往常那樣先看書或者倒水,而是熄了外頭的蠟燭,直接掀開帘子上了床。
葉昭陽剛想翻身,冷不丁身上一沉。
沈慕寒身形快如鬼魅,直接傾身壓了上來,雙手撐在她耳側,將她牢牢困在身下。
屋裡只留了一盞微弱的床頭油燈,昏暗的光線下,男人的眸子亮得驚人,深沉得像沒有底的深淵,哪還有白日裡半點溫潤病弱的模樣。
葉昭陽眨了眨眼,不僅沒慌,反而挑起眉梢:「喲,世子爺這是借著酒勁要耍流氓?你今晚可一口酒都沒碰。」
沈慕寒俯下身,鼻尖幾乎貼著她的鼻尖,滾燙微亂的呼吸落在她唇上。
「夫人今晚很開心?」他聲音壓得極低,沙啞得厲害。
「開心啊,霍驍他們挺有意思的,說話直爽,沒京城那些酸儒那麼多花花腸子。」
沈慕寒眸色一暗,扣住她的下巴,逼她看著自己:「那我與霍驍相比,誰更好?」
葉昭陽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差點笑出聲。
合著這黑心蓮憋了一晚上的火,是在這兒吃飛醋呢?
「沈慕寒,你幼不幼稚啊?」葉昭陽伸手推他的肩膀,卻發現男人手臂硬邦邦的,紋絲不動,「咱倆都成親了,天地拜了,聖旨下了,你在意這些有的沒的幹什麼?他是你兄弟,又不是外頭的野男人。」
「我就是要是在意。」沈慕寒不但沒起開,反而壓得更低,整個人幾乎嚴絲合縫地貼著她,「憑什麼不能在意?你在席上盯著他的肩膀看了三回,替他擋了兩碗酒,還拍了他的胳膊。夫人莫不是忘了,你明媒正娶的夫君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