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又哄又摸
五日，再熬五日就好。
回了住處，夏薇將衣裳脫下，仔細檢查自己身上的傷處。
萬幸的是，除了一些鳥屎，就是擦傷，蹭傷一類。
那黑豹的力氣有多大，她是切身感受過了的，要不是黑豹還有些原則，此刻，她可能早已被咬得鮮血淋漓。
雖然她不知道跟動物溝通的能力從何而來，可是既有了這能力，在這臨江侯府，她總能多一些保命的機會。
夏薇邊思索邊抹藥時，敞開的窗戶突然竄進來一道雪白的身影，直奔她的胸口，隨後理所應當地把貓腦袋埋進她的懷抱，委屈至極地蹭了又蹭。
「喵喵……夏薇……那條大狼狗好兇，我差點沒命來見你了！」
夏薇忍住撫摸它的衝動，佯裝生氣地道：「你還有臉告狀，你為什麼在人家頭上撒尿，我不是說了讓你乖乖在凌松苑待著嗎？」
琉璃不敢置信地抬起貓腦袋，夏薇從那一藍一黃的眼珠子裡看到了傷心、委屈、悲憤等諸多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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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喵……你不相信我……喵喵……你居然信那條大狼狗……我們再也不是最好的朋友了……喵喵……」
它低著貓腦袋，泫然欲泣控訴的模樣著實有些可憐，夏薇再也忍不住，直接一把將它薅到頸側，心疼至極地又哄又摸。
「琉璃乖，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我在侯府是如此，你到了凌松苑也應該如此，等以後我們出了府，有了自己的家，你想怎麼樣……」
「秋霜姐姐，我要見夫人，求求你讓我見夫人，我真沒教過那對鸚鵡罵顧姑娘，我真的沒有，秋霜姐姐！」
外頭突然傳來一陣哭哭啼啼的聲音，夏薇抱著琉璃往外探了一眼，就見到雪蓮被兩個婆子押著，正往這邊走來。
「那個討厭的女人又來了，」懷裡的琉璃見狀，一改撒嬌賣萌的模樣，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真是活該，前世害死了那麼多人，她居然還能善終，老天跟瞎了似的，讓好人沒好報！」
夏薇想到什麼，當即問道：「她害的人里除了我，還有誰？」
「江崇凌那個傻子、秋霜、春露、」琉璃一個一個地念過去，滿臉嫌棄地道，「反正府里有點良知的，全被她豁豁過，你最呆，被豁豁了也不知道反抗，還在那自我檢討，是不是自己哪沒做好，我真是怎麼提醒都不管用，都要被你氣死了！」
夏薇微微晃神，前世是有幾次，她犯錯被江懷瑾懲罰、被顧語嫣刁難時，琉璃的確曾發出過警告聲，只是那時她聽不懂。
「琉璃，你怎麼知道得這麼多，你前世死得比我還早……」
琉璃悶悶地回答道：「大概是我們的結局太慘了，老天又睜眼了，我死了以後，靈魂還留在府里，看到了你的結局，夏薇，別怕，重活一次，有我會護著你，絕不會讓你被壞人欺負！」
護著她，夏薇渾身一震，從小到大，這是第一次有人，不，是有隻貓說要護著她。
生她養她賣她的父母沒有，前世她曾經當做依靠的江懷瑾也沒有。
她習慣了凡事自己承擔，自己忍受，反正忍一忍，終究會過去。
一瞬間，夏薇心裡說不上來是什麼感受，既驚訝又有種熱意，熱得她忍不住想哭。
「琉璃，那前世江懷瑾和顧語嫣的結局呢，還有侯爺和秦夫人都怎麼樣了？」
「他們呀，純粹是自作孽不可活，不用管，你瞧，」琉璃示意她看向窗外，「那個女人的下場！」
夏薇循著琉璃的視線望過去，就見雪蓮正抱著秋霜的腿苦苦哀求。
「秋霜姐姐，我要見夫人，我要見夫人，我今天才成了大公子的通房，怎麼就要被送到窯子裡去了，秋霜姐姐，看在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份上，你去幫我求求夫人，大恩大德，他日我若富貴，一定不會忘了姐姐！」
兩個婆子要上前扯開雪蓮，秋霜嘆了口氣，示意兩人稍候。
「雪蓮，你還不明白嗎，今日是得罪了顧姑娘，她容不下你，夫人若是開口求情，大公子和顧家的婚事只怕都要黃了，顧家在朝中背景深厚，若是沒了這門婚事，耽誤的是大公子的前程！」
「那把我送到莊子上去行嗎，」雪蓮升起微弱的希望，「只要不在顧姑娘面前礙她的眼，我……」
只要她還是清白的身子，她就還能伺候大公子，若是未來生下了一子半女，就更有重回臨江侯府的可能了！
秋霜輕輕地搖了搖頭，滅掉了她那一點點的希望。
「京城有多少處窯子，窯子裡有沒有從江家發賣出去的丫鬟，顧家查得到，做不了假，夫人已經發話，念在你伺候她一場，允許你帶走自己的東西，你進去收拾一下，往後的路，你好自為之。」
雪蓮一臉死灰地癱在地上，隨後大聲痛哭起來。
一天之內，她從丫鬟升到大公子的通房，又從通房發賣至窯子。
大喜大悲之下，她一會笑，一會哭，神情竟漸漸有些異常。
「不，我不信，我要見大公子，我不信他會這麼無情，做不了通房，哪怕讓我做個丫鬟都成，只要能待在府里，我……」
秋霜耐心等了一會，見她仍舊聽不進去，便吩咐道：「你們兩個進去屋裡，她的床鋪是靠左邊的那張，箱子裡的銀兩、首飾還有衣服一類，全都給她打包好，要是讓我發現私藏的，我一定稟告夫人，將你們一併發賣出去！
「是。」
兩個婆子恭敬地應了一聲，隨後便推開門走進來，麻利的收拾東西。
夏薇立在一邊，看著她們收拾，心裡沒有半絲暢快。
窯子是比青樓還低一檔的存在，不管你是瘸了，毀容了，還是懷著身孕，只要還有一口氣，就得接客。
被賣去那裡，秦夫人看來是打算徹底放棄雪蓮了。
「夏薇小心，往右退！」
腦子裡突然傳來琉璃的示警聲，夏薇左胳膊瞬間一陣刺疼，她下意識地往右後退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