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逃出困局
我拉回飄遠的思緒,用袖子胡亂地擦了把臉,回了句「知道了」,隨即躡手躡腳地走到窗邊往下看。
這套33樓的頂層公寓,是我婚前掏空積蓄全款買下的小窩。
買的時候除了圖便宜,也覺得居高望遠的寬闊視線挺好的。
𝓢𝓽𝓸5️⃣ 5️⃣.𝓬𝓸𝓶提醒您閱讀最新章節
如今俯視樓下,才發現一樓的一切小如螞蟻,壓根辨不清王慧慧和她老公的車影。
而門外,夏翠竹也加入催促陣營:「小池,雞蛋得趁熱吃,涼了可就腥了。」
說著把門鎖扭得咔嗒作響:「小池,你怎麼還把門給鎖上了?你是不是不歡迎我們來啊?」
孫強:「媽,你多心了,小池不是這樣的人。」
夏翠竹:「那不好說,我們村的你王嬸,就被兒媳婦又打又罵的轟回老家了。那城裡的婚房,還是你王阿姨出的首付,更何況這套房子,還是小池的婚前財產。」
兩人唱完雙簧,孫大海火上澆油:「強子,我和你媽還是先走吧。雖然外面大風大雨,又人生地不熟的,但只要你和小池感情好,一輩子不和我們接觸也沒關係。」
「對,」夏翠竹帶著哭腔,「做父母的,只要孩子幸福就夠了,我們老了不中用,死之前也可以自己挖了坑躺進去。」
孫強則一邊安撫他們,一邊催我出去,別讓家人之間產生隔閡誤會。
我沒理會他們的苦肉計,把耳朵緊貼牆壁,努力辨認一牆之隔的電梯聲。
只要有人乘坐電梯,到達選定的樓層就會發出「叮咚」的提示音。
一眨眼的工夫,門外的三人大聲嚷著我可能是暈倒了,開始合力破門。
敦實的木門,在他們的撞擊下,變得搖搖欲墜。
一副只要闖進來,就會把我大卸八塊的狠戾樣子。
眼看門已經裂開一道縫,我知道不能坐以待斃,剛拿出手機準備報警,就聽到電梯到達我所在樓層的提示音。
33樓,只有我這戶有人居住,我很確信是王慧慧他們來了。
這宛若能救我命的天籟之音,令我在驚恐之中流下了喜極而泣的眼淚。
眼下不適合撕破臉,畢竟密封袋裡殘留的粉末,以及糖水雞蛋里添加的東西都還未知。
所以先離開這裡才是上上策。
我顧不上擦臉上的眼淚,一把走過去打開衛生間的門。
門開的瞬間,抬高腿作勢踢門的孫強踢了空,重心不穩摔在地上。
「老公,你們這是在做什麼?」我在他們開口前先發制人,「我肚子疼上個廁所,犯得著被你們踹門恐嚇嗎?」
話音剛落,門鈴響了。
雙手捧著糖水雞蛋的夏翠竹,先是看了眼孫大海,隨即二人又雙雙沖躺在地上的孫強使眼色,像是在問是誰來了。
我趁他們賊眉鼠眼無聲交流的工夫,貓著身子從夏翠竹和孫大海中間擠過去,加快腳步拉開側前方的大門。
門打開的瞬間,孫強追上來扯住我的頭髮。
我痛得腦袋後仰,好在王慧慧身高一米九、全身大塊肌肉的老公陳平一把擰住孫強的手,在孫強吃痛鬆手後,我被王慧慧緊緊地摟進懷裡。
王慧慧氣憤質問:「孫強,你算什麼男人,竟然家暴小池,尤其是在她懷著你孩子的情況下!」
孫強賠笑:「王慧慧,你誤會了,我疼愛小池都來不及,怎麼可能欺負她。是我爸媽和她之間起了誤會,我調和心切,不小心抓到她的頭髮,但我真沒用什麼力氣。」
王慧慧:「聽你鬼扯!若不是我有急事來找小池撞見了,還不知道她會被你們全家欺負成什麼樣子!」
「老婆,」孫強越過陳平看著我,「你解釋解釋,都是一家人,別把誤會鬧大了。」
說著還想來拉我,被陳平一個用力,又疼得齜牙咧嘴。
夏翠竹見狀擦眼抹淚打起可憐牌:「小池,你嫌棄我煮的糖水雞蛋,不吃就是了。但你躲在衛生間不出聲,我們擔心你早產,怕你昏倒在裡面釀成一屍兩命的後果,才去撞門的。」
眼看夏翠竹哭著走向廚房,我連忙叫住她:「媽,我沒有嫌棄,只是肚子很痛,回應你們的聲音有點小,你們沒聽到罷了。」
夏翠竹嘴巴癟了癟:「因為你又是胃痛又是肚子痛的,。」
他們礙於外人在場不撕破臉,那我也借坡下驢:「誤會解釋清楚就行了,我朋友有事找我,我跟他們去一趟,你把雞蛋給我爸,我去車裡吃。」
夏翠竹端著雞蛋的手,往身後縮了下:「你都懷孕八個月了,又是暴雨天氣,還是待在家裡安全,不如讓強子去吧,我看強子和你朋友們也認識。」
孫強和孫大海也附和著夏翠竹,我很堅決:「不用,我同事們都上班到生的前兩天才休假,我上周也剛做過產假,胎兒和我的身體情況都很好。」
說著,我讓陳平幫我端一下雞蛋。
夏翠竹的眼神透著心虛的慌亂:「看我這腦子,果然是人老不中用了,忘了雞蛋不好消化,你胃不舒服,還是別吃了。」
王慧慧搭話:「伯母,沒事兒,小池喝糖水,雞蛋我來吃,我恰好沒吃早餐。」
夏翠竹聽了王慧慧的話,硬著頭皮鬆了手。
我陳平拿到了雞蛋,我低聲對王慧慧說了句「快走」。
進入電梯,我快速連續地按著關門鍵。
門關上前,我透過門縫看到那三張明明在笑,但笑里藏著索命刀子的臉。
直到電梯開始下行,我緊繃的神經鬆弛下來,身體則開始發抖。
王慧慧見狀脫下外套給我披著:「小池,你別怕,你和我說實話,他們是不是打你了?」
見我搖頭,王慧慧又說:「女人遇到家暴,尤其是有孩子的女人,通常會因為各種顧慮而選擇沉默妥協,但這種做法只會令施暴者更無法無天,因為家暴的次數只有零次和無數次。」
陳平也勸:「你忍得了這一時,也忍不了一世的,遇到原則問題得決絕一些,畢竟長痛不如短痛。」
我的雙手緊緊抓著外套下擺:「除了撞衛生間的門和抓到我的頭髮,他們沒有實質性的暴力我。」
王慧慧:「那是你婆婆說的那樣,單純起口角?」
我搖頭,搖得堅決:「不是……」
我頓了頓,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才說:「他們對我做的事兒,遠比一起暴力我還嚴重得多,他們要對我進行催產,再把我的孩子用來賣錢。」
王慧慧和陳平對視一眼,似乎一時之間難以消化我說的內容。
畢竟在打拐盛行又法律健全的今天,連人販子都幾乎絕跡,買親生子女的人更是絕無僅有。
我瞥了眼下降到十樓的電梯:「你們沒聽錯,我更沒說錯。」
王慧慧擰了擰眉:「小池,不是我不相信你,而是賣親生孩子的事兒,實在太超乎常規了,你有確切的證據嗎?」
我斬釘截鐵:「有。」
「什麼?」
「我死……」說到這裡,我戛然而止。
重生這種事,只在小說和影視作品裡見過,現實生活中說出來,沒人會信的。
如果不是我親身經歷,換作王慧慧和我說這些,我也會以為她發燒說胡話,或者精神方面出了問題。
我不想把簡單的事情複雜化,索性指了指陳平端著的糖水雞蛋,又從褲子口袋裡掏出密封袋:
「這兩樣就是證據,拿去醫院做完化驗,就能把他們送進監獄了。」
說著電梯到達一樓,我在王慧慧的攙扶下,上了他們的車。
坐好後,又接過陳平手裡裝雞蛋的碗,小心翼翼地護在懷裡。
等陳平車子啟動的瞬間,我看到孫強竟然也從另一部電梯下來了。
目標直接地朝我追來。
我的神經瞬間繃緊,拍著車前排的座椅:「快……快走,孫強……孫強追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