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死者是我認識的人
我說了個日期。
工作人員:「你為什麼記得那麼清楚?」
「因為當天,是我產後的第十三天,也是我早產的女兒出院的日子。車子開在路上,肯定有監控拍到的畫面,你們可以去查。」
工作人員:「我們查過了,據我所知,你這些年一直在西京市工作、生活,有穩定的住所,但為什麼接了女兒就要搬去淮縣?你在淮縣有親戚還是朋友?」
「都沒有,我是被逼無奈的,在我生孩子以及接孩子出院當天,孩子的爸爸和父母,都曾在醫院大吵大鬧,對我的身心健康甚至人身安全都造成了極大的威脅。為了給我和孩子一個安全的休息空間,我才選擇逃離西京市,至於為什麼會留在淮縣,一是因為當時的天已經快黑了,我剖腹產的傷口很疼,孩子也該喝奶了,我想暫時找個地方休息。」
我頓了頓,繼續說:「二是搭乘計程車時,遇到了一個比較熱心的司機大姐,她幫我找了一套合租房,合租的女孩也很熱心,這些天一直在照顧我和女兒。當然,這些你們都可以去調查的。」
我對面一共坐著兩個工作人員,他們換了個眼神,隨後讓我先喝點茶,他們起身出去了。
不到十分鐘,他們又進來了,顯然已經查過我所說的內容是真的,他們又提出了新的問題。
「你明明有車,為什麼要把車子停在淮縣的高速路口,而不是繼續開車找住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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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傷口痛,擔心再開下去會出事故,除此外對淮縣不熟悉,打計程車更方便尋求到幫助。」
「司機說,你用的是現金?」
「對,因為接女兒出院當天,我的手機弄丟了,無法行動支付。」
「你還和司機幫忙聯繫的中介說,你沒有身份證,但剛才在服務區時,我們看過你的身份證。」
我靜默一瞬:「對,這件事是我撒了謊,但我這樣做,也是為了自保。我擔心孩子的父親會繼續對我們母女窮追不捨,所以不敢用身份證登記。」
工作人員在電腦上敲了幾下,一時間誰都沒有說話,空氣中有一股凝重的氣氛在流淌。
明明時間沒過多久,我卻覺得像是過了半個世紀那麼漫長。
當敲擊鍵盤的聲音停止後,工作人員又問:「你出院當天,是不是有人在幫你離開?」
「對。」
「都有誰?」
我沉默一瞬,提出質疑:「這和案件相關嗎?」
「當然。」
我吸了口氣兒:「有我的兩個朋友,聘請的兩個保鏢,還有一個月嫂。」
「還有嗎?」
我吞了口口水,沉默少許:「還有一個人,傅遠洲。」
「你和這個叫傅遠洲的人,是什麼關係?」
「前任的關係。」
「你們的聯繫很頻繁?」
「不,他在五年前不告而別,這段關係以他的消失告終,前幾年間我多次報過警,這些你們應該查到。」
工作人員盯著我看了一眼:「前幾年?」
「對,自從認識孫強、也就是我女兒的生父後,我就決定開始新生活,不再找他了。」
「那你們是什麼時候開始恢復聯繫的?」
我雙手握緊,指甲鉗進掌心。
如今我身陷命案,但和我有關係的兩個男人,卻好像被撇得乾乾淨淨。
為了弄清楚他倆的身後,到底有著怎樣的團伙和秘密,更為了我的清白,我也不打算隱瞞了。
我攤開手心,就像剖開我這個人一樣,毫無保留地說:
「其實,說不上是恢復關係,只是在我生產的當天上午,我去醫院時和他匆匆地打過照面,但他當時戴著帽子口罩,捂的嚴嚴實實,我並不確定那個人是不是真的是他。
「但從醫院出來後,我的帳戶里突然多了一筆五百萬的轉帳,從對方的備註留言來判斷,我認出是傅遠洲轉給我的。
「後來我產後大出血,在ICU昏迷了好幾天才醒,醒後無意間聽醫生和朋友說起,在血庫告急的情況下,有人一口氣捐了一千多毫升血救我,那個人好像也是傅遠洲。
「後來我先行出院,住到了多年前就開始租住的房屋裡,這些天我女兒生父一家沒有去出租房找過我,但我公婆一直給我發簡訊,言語間竟是恐嚇。
「擔心接女兒出院的時候,他們會和我搶孩子,我才雇了保鏢、也請了朋友幫忙,但……」
一口氣說了這麼多話,嗓子都乾燥得快冒煙了,我喝了一口已經涼透了的茶水,繼續道:
「但我女兒的生父好像也叫了很多人來醫院圍堵我和女兒,慌亂中傅遠洲出現了,帶我離開了醫院。
「但沒走多遠,就發現有兩輛車一直在跟蹤我們,後來傅遠洲甩開了他們,並帶著我開上了遠離西京市的路上……」
「今晚我開的車子,就是他的,在接女兒出院當天之前,我並不知道他有這輛車,更不知道他把車子登記在了我的名下。」
「我當時是很感激他救了我和女兒,但我對他當年不辭而別的消失還是很有芥蒂,在服務區休息的時候和他吵了一架,就開著車獨自帶女兒走了。後來到了淮縣,接下來的事兒你們已經求證過,我就不再複述了。」
工作人員點點頭:「那你覺得,他給你五百萬並幫你做了那麼多事情的理由,是什麼?」
我搖頭:「我不知道,不過我想大概率是良心發現的彌補吧,因為當年他是在我們即將結婚的時候消失的。」
工作人員點點頭:「那你知道,後備箱裡的屍體,是誰嗎?」
我搖頭。
「我們已經做過DNA比對了,是你認識的人。」
聽到工作人員的話,我感覺我全身的皮膚瞬間一涼,一種不寒而慄的感覺,幾乎從腳底蔓延著,爬上了全身。
我的嘴巴有些哆嗦:「我認識的人那麼多,我確實不能確定是誰。」
「那你覺得會是誰?」
我搖頭:「我不知道,我不希望是我認識的任何一個人,也不希望有任何人死亡,但現在這種事情已經發生了,得辛苦你們儘快抓住真兇,還死者一個公道。」
「那你不想知道死者的身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