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大功告成

  「……你這個吃裡扒外的叛徒！」

  雪倫夫人的聲音因為疼痛和憤怒而微微發顫，腦子卻在污染的影響下似乎還沒完全轉過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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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竟然敢反抗我！誰給你的膽子，是不是莉迪亞那個賤人?你是不是還想著那個女人！」

  『這女人著魔了吧……』

  姚遠暗自吐槽卻沒接話，這種時候和敵人廢話是影視劇里反派才犯的錯誤，他又不是反派……

  抬手又是砰砰兩槍，子彈撕裂空氣直奔雪倫的要害，但這一次雪倫有了防備，

  腰間跳起幾張提前刻好的符咒，瞬間在空中展開偏移了子彈的方向，兩發子彈都釘進了她身後的牆壁里。

  勉強恢復了幾分戰鬥理智的雪倫夫人不敢再托大，她抬手發動了魔女途徑最引以為傲的能力之一:鏡中替身。

  只要房間裡有鏡子，她就能召喚鏡中的替身替自己承受傷害，同時真身轉移到鏡面之外，只要得到稍微喘息的時間壓制污染，她有無數種方法炮製眼前這個膽大包天的教唆者。

  「……嗯？」

  然而雪倫夫人發動能力後什麼都沒有發生，穿衣鏡里映出的依然是她和姚遠兩個人的身影，紋絲不動。

  魔女不信邪地再次催動能力，這一次她甚至試圖感應自己供奉在床頭暗格里的原初魔女雕像，想藉助神像的力量對付眼前的敵人，但鏡子依然毫無反應。

  她這才注意到，不知從什麼時候起，整個臥室已經被一層極淡的灰暗薄霧所籠罩，像一道無形的屏障將房間與外界隔絕開來。

  試圖越過迷霧召喚鏡子的能力、與外界存在溝通的感應，都在這層薄霧中被徹底切斷。

  就在雪倫夫人悚然的時候卻忽然感應到在這邊封閉的領域內仍然有著一面獨特的鏡子:

  姚遠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退到了房間最遠的角落，手中捧著一面破碎的銀鏡，鏡框的邊緣一隻慘白的手正在緩緩伸出。

  『……3-0217，通靈者的鏡子！』

  雪倫夫人的瞳孔驟然收縮。這是黑夜教會登記在冊的封印物之一，會映照出照鏡者內心深處最詭異的自我形象，一旦在鏡中看到自己，就會被鏡中的倒影控制，親手殺死自己。

  她瘋了一樣地想要移開視線，但已經來不及了，破碎的鏡面中另一個面目猙獰的雪倫夫人正緩緩浮現，嘴角咧開一個不屬於人類的弧度。

  一雙手臂從鏡中伸出，仿佛瞬間跨越兩者之間的距離，冰冷的手指無聲地環上了雪倫夫人的脖頸。

  「呃啊——！」

  窒息感如同鐵鉗般收攏，雪倫夫人雙手抓住自己的喉嚨，指甲嵌入皮膚，卻怎麼也掰不開那雙看不見的手。

  她的眼中終於浮現出了真正的恐懼，她用僅剩的力氣抬起手指，怨毒地指向角落裡站著的那個男人。

  一捧黑色的火焰在姚遠站立的位置炸開，那是魔女途徑邁入中序列獨有的黑炎詛咒，歡愉魔女施展開來足以將一個低序列的非凡者燒成灰燼。

  然後姚遠在火焰中悄然消散，沒有慘叫沒有掙扎，化作縷縷黑煙逐漸飄散。

  那只是一個姚遠開發陰影神性構成的簡易分身，這種簡單實用的小技巧在此刻發揮了神之一手的關鍵作用。

  「……什麼？」

  雪倫夫人瞪大眼睛，這是她在這世上說出的最後一個詞。

  砰！

  最後一聲槍響。

  站在臥室另一個角落的姚遠終於撤去了自身的遮蔽，果斷扣下扳機。

  特製退魔子彈裹著熾熱的彈道精準地貫入雪倫夫人的眉心，她的身體猛地一震，然後那雙失去焦距的褐色眼睛終於徹底失去了所有光芒，軟軟地倒在了床邊的地板上。

  鏡中伸出的手臂緩緩縮回，通靈者鏡子裡的詭異倒影也悄然消散，只留下那面巨大的穿衣鏡，安靜地映出房間中唯一的活人。

  姚遠沒有立刻靠近，他保持著舉槍瞄準的姿態，再次耐心等了接近三十秒，直到確認地上的歡愉魔女沒有任何詐屍的跡象，

  連非凡特性都開始緩緩析出，在凝聚成肉眼可見的淡黑色光粒後，他這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呼……嚇死我了！」

  話音落下，持槍的「姚遠」身形同樣逐漸變淡，最終化作幾縷灰黑色的煙霧悄然消散，手槍失去依託跌落在地毯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

  臥室最遠的牆角陰影中，真正的姚遠這才緩緩浮現出身形，陰影神性的遮蔽如同一層薄紗從他身上褪去。

  狡兔三窟這一塊，他可不想變成迪奧成為被絲血反殺的經典案例。

  姚遠環顧四周，陰影帷幕依舊穩定地籠罩著整個臥室，但維持這麼大範圍的精確遮蔽對靈性的消耗不小，拖太久對他沒有好處，

  他這段時間從恩師隱匿賢者那裡學到的神秘學知識里，正好就有專門用於加速非凡特性析出與凝聚的儀式技巧，

  乾脆立刻從隨身攜帶的儀式材料包里取出幾枚刻畫了凝聚符文的銅片，布置起了簡易的凝聚儀式。

  隨著姚遠儀式的完成，這位魔女周圍的逸散光粒越聚越多，最終在屍體胸口上方凝聚成一團濃稠的、不斷蠕動的暗色光團，

  光團漸漸收束，最終全部沒入雪倫夫人胸前那串紅寶石項鍊之中，項鍊上最大的一顆紅寶石在吸收了全部非凡特性之後，

  顏色從原本的鴿血紅變成了如血一般的暗紅，在昏暗的燈光下隱隱流轉著不祥的光澤。

  姚遠小心翼翼地伸出兩根手指，解開項鍊的搭扣，將這件凝聚了一位序列6歡愉魔女全部非凡特性的容器輕輕拎起。

  「還差最後一步……」

  姚遠喃喃自語，看著地上頗為悽慘的魔女，心中毫無波動，直接調動靈性，伸手施展通靈術搜查自己想要的情報。

  刺客……教唆者……女巫……歡愉魔女……姚遠閉目梳理清通靈得到的諸多雜亂信息後，不由感嘆這位雪倫夫人不愧是資深的潛伏者，居然有這麼齊的配方！

  大功告成！

  姚遠按捺住心中的激動，將項鍊仔細收進外套內側口袋，緩緩站起身，最後掃了一眼這間一片狼藉的臥室和地上的歡愉魔女，撤去陰影帷幕，頭也不回地大步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