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見證歷史的時刻
見證歷史的時刻
許明遠擺擺手，「那就讓他慢慢琢磨，自己嚇自己去吧。
「行了吳叔，大過年的不提他了，掃興。」
「你也趕緊回去吧，家裡不是還等著你包餃子呢嘛。」
「成，那我就先走了。」
吳志強拍了拍許明遠肩膀，樂呵呵道，「回頭有機會，上我家來一起喝點。」
「行，有機會我一定去。」
說罷，吳志強擺了擺手，快步追上了前面的人群。
「行了，別看了。」
孫為民拎著水桶走了過來，朝著那群人散去的方向揚了揚下巴。
「你們公社這些幹部，平時也真是夠閒的。」
「大過年的，就不能消停點，一點小事還搞這麼大張旗鼓。」
聽到這話，許明遠樂了，「乾爹，這還不是拖您的福。」
「要不是您這麼大一領導來了，他們能這麼積極？」
「您這就跟戲裡的康熙微服私訪似的，就算啥也不干，就能把這一群人嚇夠嗆。」
「嘿，你個臭小子，還敢拿我打趣。」
孫為民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隨即大概自己也覺得這比喻挺貼切，也繃不住笑了起來o
「行了，行了，咱們趕緊回去吧。」
「再不回去，你乾媽和素素她們該著急了。」
許明遠點點頭，兩人說說笑笑往家走。
還沒進院，就見許明媚這丫頭一溜煙從裡面沖了出來，差點跟孫為民撞個滿懷。
她一手捏著根香，一手攥著幾個拆下來的小鞭，顯然是要跑出去找小夥伴放炮玩。
許明遠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孫為民，作勢要揪小丫頭耳朵。
「嘿，你這丫頭，怎麼這麼毛手毛腳的，差點撞到人。」
許明媚嚇得一縮脖子，吐了吐舌頭，趕忙朝孫為民道歉，「乾爹，對不起。」
孫為民自己沒有兒女，平日裡看著嚴肅正經，可心裡卻對孩子稀罕得很。
見小丫頭這副模樣，哪裡還忍心責怪，當即攔住許明遠。
「哎呀，你凶她幹嘛。」
「她又不是故意的，大過年的，小孩子想玩就玩嘛。」
說著，他還從兜里摸出幾顆糖，塞到許明媚手裡，笑呵呵地揉了揉她腦袋。
「來，拿著吃。去玩吧，注意安全，別崩著自己。」
「謝謝乾爹！」
許明媚立刻眉開眼笑，朝許明遠做了個鬼臉，一溜煙跑遠了。
許明遠看得一陣無語。
敢情孫為民還特意往兜里揣了糖，對這丫頭的態度可見一斑。
既然倆人都沒意見，他也懶得再說什麼。
兩人進了院子，把水桶提到灶房，找了盆把魚暫時養了起來。
剛收拾妥當，就聽到堂屋裡傳來許母的招呼聲。
「哎呀，你們可算回來了！快來快來，進屋裡暖和暖和。」
原來許父許母和老太太得知孫為民兩口子來了，都趕到了新家這邊。
這會正坐在堂屋裡看電視，陪著黃玉蘭說話。
孫為民聞言忙擦了擦手，快走幾步進了堂屋，打招呼。
「老太太，大哥，嫂子，過年好啊。」
「過年好，過年好。」
一番寒暄之後，眾人坐下聊天。
雖然認了乾親，但許父許母顧忌著孫為民大領導的身份，多少有些放不開。
孫為民也看出來了這茬，便把話題往許明遠身上引。
聊了一會許明遠的兒時囧事，許父許母倒是越發放得開了，氣氛越來越熱絡。
聊了一會，眼看著快中午飯點了。
今天的重頭戲在晚上的年夜飯，但有貴客上門，中午這頓也不能太湊合。
許母下廚，趙素素打下手，黃玉蘭也挽了袖子去幫忙。
三個女人擠在灶房裡，不一會兒就整出六個菜來。
豬肉燉粉條、酸菜白肉、炸小魚、炒雞蛋、溜肉段，外加一個醋溜土豆絲。
「時間倉促，中午就簡單吃點，晚上再好好弄一頓。」
許母端著菜從灶房出來，招呼大家落座。
孫為民看著滿桌子的菜，有些過意不去。
「這還叫簡單？嫂子，我們來這一趟，倒讓你們受累了。」
「過年嘛，受累啥。」
許母笑著擺手，「你們是貴客，哪有虧待客人的道理。」
眾人熱熱鬧鬧地吃了一頓。
飯後，趙素素收拾出一間屋子，鋪了套新被褥。
「乾爹，乾媽，你們先休息一會兒。家裡條件一般，你們別嫌棄。」
「你這孩子，淨說客套話。」
黃玉蘭拉著趙素素的手，嗔道，「你們這條件還叫一般？」
「你們這條件，可比我們家屬院強多了。」
「行了，素素，不用忙活了，我們自己來就行。」
「沒事幹媽。」
下午，休息過後，許母和了面，又拌了白菜豬肉餡兒，一家人圍在堂屋包餃子。
許母負責擀皮子，許明遠、趙素素和許父負責包，孫為民和黃玉蘭也挽起袖子，跟著一起動手。
許明遠包餃子是一把好手，動作又快又利索，捏出來的餃子個個皮薄餡大，模樣也十分周正好看。
黃玉蘭看了一會兒，忍不住夸道，「小遠這手藝可真不錯，包得又快又好看。」
聽到別人夸自己兒子，許母心中驕傲，一邊擀皮子，一邊笑道。
「他呀，也不知道從哪裡學來的，對這灶台上的事突然就上了心。」
「以前在家裡，醬油瓶倒了都不知道扶一下。」
「現在倒好，煎炒蒸煮樣樣都會，這餃子也包得像模像樣的。」
「這說明小遠學習能力強，學什麼都快。」孫為民笑呵呵地接了一句。
許明媚聽見這話，趕忙把自己包的幾個餃子端了過來。
「乾爹，你看看我包的，我包得也好看。」
眾人低頭一看，只見她包的餃子大小不一。
有的像小包子，有的像被捏扁了的麵團，形狀十分奇特。
「去去去，你這丫頭淨搗亂。」許母看了眼，嫌棄地直擺手。
許明媚不服氣地撅起了嘴。
孫為民拿起其中一個看了看，笑呵呵地打圓場，「明媚包的嘛，也挺有特色的，很有童趣。」
這話一出，許明媚頓時眉開眼笑，「娘，你看，乾爹都誇我呢！」
聽了這話，眾人頓時笑作一團。
這丫頭還聽不出好賴話，只當是真誇她，美滋滋地拿起麵皮，繼續認真地包了起來。
眾人笑了一陣，話題又轉了回去。
說到這學習能力，孫為民像想起什麼，看向許明遠開口道。
「對了小遠，前些日子我跟你說的夜校，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我聽說縣裡辦的夜校，寒假還開了班，你可以抽時間去縣裡聽聽課。」
「多學點東西，對你以後發展總有好處。」
許明遠一聽他提起夜校，心中無奈，沒想到孫為民還記著這茬。
他不動聲色地把手中的餃子捏好，嘴上含糊道。
「乾爹，這事不急，等開春再說吧。」
「大過年的，先不想這些。」
「什麼夜校？」
許母正好端了一碗清水過來，聽見好像關於自家兒子的好事，立馬追問了起來。
「小遠，啥夜校？咋沒聽你回家說過？」
許明遠只能含糊地解釋道，「就是縣裡辦了個夜校，補習文化，乾爹覺得我去學學沒壞處。」
「這是好事啊。」
許母眼睛刷地亮了。
自打許明遠變好之後，是越來越出息，許母是覺得自己兒子哪哪都好。
可唯一遺憾的就是這學歷，小學沒畢業說出去實在不好聽。
「小遠，你可得聽你乾爹的，多學點文化，將來才有出息。」
許明遠一個頭兩個大，趕緊起身往廚房溜。
「娘，這事我心裡有數，等開了春再說。」
「我先去把魚拾掇出來，晚上給你們露一手！」
「哎，你這孩子，一跟你說正事你就跑。」許母在後頭喊。
孫為民也看出了許明遠的意思，不想太過為難，笑著打圓場。
「嫂子，小遠既然心裡有數，那年後再商量也不遲。」
許明遠一頭鑽進廚房，這才長舒了口氣。
好傢夥，差點被堵在堂屋裡。
開玩笑。
上夜校，對別人來說能長長見識，對許明遠來說，純粹是浪費時間。
自己這具身體是小學學歷，可自己不是啊。
他上輩子好歹念了那麼多年書，腦子裡裝了幾十年的見識。
真要跑去學那些基礎文化課，那才叫閒得慌。
有那功夫，還不如多琢磨點賺錢生財的門道。
不過孫為民也是一片好心，他自然不會當面駁了乾爹面子，只想著能拖就拖，拖到對方忘了這茬兒就算完。
他將魚刮鱗、去腮、剖腹，清理乾淨後改了幾刀，撒上鹽和蔥姜醃了起來。
晚上這頓年夜飯，他打算親自下廚，給大家露一手。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許明遠在灶房裡忙活了半天，先做了一道糖醋鯉魚，又炒了幾個拿手菜。
許母在旁邊打下手，趙素素則將包好的餃子端到鍋邊。
不多時，一桌熱氣騰騰的年夜飯便擺了出來。
「開飯了！」許母和趙素素把飯菜擺上桌。
許明遠親自掌勺的糖醋鯉魚擺在最中間，色澤紅亮，香氣撲鼻。
糖醋汁是他用秋天存下的山楂熬出來的，酸甜適口，配著炸得酥脆的外皮，格外開胃o
「嚯，小遠，你這手藝可以啊。」
「比縣裡國營飯店的大師傅也不差。」
許明遠端起酒杯，「乾爹喜歡就多吃點。」
「今天是除夕，咱們先吃好喝好，其他事，年後再說。」
眾人笑著舉杯，堂屋裡很快又熱鬧起來。
酒過三巡，大家也吃得差不多了。
許明媚早就坐不住了，胡亂往嘴裡塞了幾個餃子，想往外跑。
結果被許明遠一把拽住後領子，「年夜飯還沒吃完，幹什麼去？」
「哥，人家都去放炮仗了，我也想去嘛。」
「等吃完這頓，我陪你放。」
「那你說話算話！」
許明媚這才老老實實坐回去，眼睛卻還一個勁兒往窗外瞟。
就在這時，電視裡忽然響起一陣激昂的開場辭。
「親愛的觀眾朋友們，大家晚上好！」
大家頓時一愣，安靜下來，齊刷刷地看向電視。
只見屏幕里燈光閃爍，舞台上人影攢動。
雖然舞台布置得算不上十分華麗，卻透著一股喜慶熱鬧的氣氛。
許明遠先是一愣，隨即想起了什麼。
現在是1983年，電視上播出的，正是第一屆中央電視台春節聯歡晚會。
他端著酒杯，望著電視屏幕，很是感慨。
自己這台電視，買得還真是時候。
上輩子，他看過很多屆央視春晚。
後來的舞台更大，燈光更好，節目製作也遠比現在精緻，可都沒有這場的來的新奇期待。
「春晚？這是什麼節目？」許母還是頭一次見到這種晚會。
「娘，這是春節聯歡晚會，中央電視台搞的，專門陪全國人民一起過年。」許明遠笑著解釋。
電視機里，趙忠祥正用渾厚的聲音給全國人民拜年。
接著便是歌舞、相聲、魔術各種節目輪番表演。
幾位主持人串場時還有些緊張，偶爾還會出點小差錯。
和後世那些製作精良的晚會相比，確實顯得比較樸實無華。
不過除了許明遠，屋裡的眾人都是第一次看春晚，倒也察覺不出什麼。
一群人盯著屏幕，目不轉睛，看的很是津津有味。
「那不是唱《鄉戀》的李谷一嗎！」
黃玉蘭忽然指著屏幕喊了一聲。
「乾媽你還認識李谷一？」許明遠好奇道。
「認識，哪能不認識啊。」
「她那首《鄉戀》可好聽了，以前廣播裡老放。」
「就是可惜後來不知咋了，沒怎麼聽廣播放過了。」
許明遠聞言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印象中，這場春晚，李谷一一個人唱了好幾首歌。
其中最讓人印象深刻的，應該是那首鄉戀。
他隱約記得，這首歌當年因為曲調纏綿，被批評成靡靡之音，一度被禁。
今晚能重新在電視上唱出來，背後肯定不容易。
這次春晚，採用的是現場直播加電話點播的形式，晚會現場開通了點播熱線。
果然，屏幕里李谷一剛一亮相，現場的熱線電話就了進來。
主持人拿起聽筒，就聽一位觀眾激動地說，「我想點一首《鄉戀》！」
觀眾席頓時掌聲雷動。
許明遠看著這一幕，心中泛起一陣說不清的感覺。
他這是不是也算是見證了一段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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