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滿載而歸
第463章 滿載而歸
許明遠循聲望去,只見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擠了進來。
這人叼著根煙,衣服的扣子敞開了大半,看上去流里流氣的,不像個正經人。
許明遠正想問這人是誰,就見趙書記皺起了眉頭,開口呵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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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二愣,你出來瞎搗什麼亂?」
劉二愣沒搭話,徑直走到人群中間,斜眼打量了許明遠一番。
隨後看向圍觀的鄉親們,扯著嗓子喊道。
「大傢伙兒可別被這群外地人給糊弄了。」
「這些鹿可是咱們隊裡攢了好些年的家當,哪能就這麼讓他拉走。」
「他說分期就分期,要是他把鹿弄走了,回頭不想給錢了咋辦?」
「到時候山高皇帝遠的,咱們找誰說理去?」
「要我說,這錢就得當面結清楚。」 這話一出,人群頓時騷動起來,氣氛很是微妙。
剛才還點頭同意的村民,這回也面面相覷,交頭接耳起來。
看他們的神情,顯然是把劉二愣的話聽進心裡去了。
要知道,其實趙書記一開始也有過這方面的顧慮。
還是後來得知許明遠大巴車上幫過趙海,認為他是個有正義感的人,才打消了顧慮。
可這群村民卻不知道這些。
他們一開始能同意,大半是出於對書記的信任。
這會被人一挑撥,頓時有了不同意見。
金正旭連忙湊到許明遠耳邊,小聲把這話翻譯了一遍。
許明遠聽了,心中一沉。
這個節骨眼上,突然冒出了個人來找茬。
他的第一反應是,這該不會是趙書記故意找了個人來唱雙簧,想要抬價或是逼自己付全款吧。 可他轉頭看了眼趙書記。
只見對方眉頭緊皺,臉色通紅,指著劉二愣罵道。
「劉二愣,我警告你,少在這胡咧咧。」「分期的事情,前兩天開會的時候就說過了。」
「當時大傢伙都同意了,你那會咋不吱聲?」
許明遠見他這副模樣,倒不像是裝出來的。
又想想這兩次和趙書記打交道的經歷,對方也不像是會玩這種把戲的人,這才打消了心裡的疑慮。
劉二愣一梗脖子,耍起了無賴。
「那天我沒去開會,我哪知道。」
「再說了,那天大傢伙同意是不清楚人家是啥人。」
「誰知道靠不靠譜?」
「書記,你可別因為和他關係好,就拿大傢伙的錢做人情。」
這話說的有些誅心了。 趙書記被氣得嘴唇直哆嗦, 「人家小許有正規的鹿場手續,我們白紙黑字立字據,怎麼就不靠譜了。」
「你要敢繼續搗亂,攪合了這門生意,信不信我大耳刮子抽你。」
劉二愣挨了罵,很不服氣,扯著嗓子道。
「書記,你少拿官帽子壓我,我這也是為了村里好。」
說著,他看向村民們, 「不瞞大傢伙,我這兩天認識了個大老闆,也想買咱們的鹿。」
「人家願意拿現錢,一次付清,而且給的錢還比這個外地人多。」
這話一出,村民們是議論紛紛。
有人不相信, 「真的假的?二愣,你平時嘴裡就沒句實話,別是吹牛吧?」
「就是,人老闆又不傻,為啥願意給更多錢?」
劉二愣見大家不相信,有些不高興了。
「當然是真的,我騙你們幹啥?」
「不過嘛,人家老闆有個條件。」 「人家不光要鹿,還想把鹿場的這塊地一起承包下來。」
聽到這話,許明遠先是一愣,隨即反應了過來。
他想起自己上次來時,碰到從趙書記家裡黑著臉出去的那個中年男人。
據趙書記說,那人也是來買鹿的。
只是砍價砍得狠不說,還想要把地一起承包了,所以兩人才不歡而散。這劉二愣口中的大老闆,該不會就是那人吧?
趙書記顯然和許明遠想到了一塊去,聞言頓時勃然大怒。
「放你娘的屁!」
「你說的是那姓馬的吧?我早就說過了,鹿可以賣,地不能包出去。」
「咱們當農民的,這地就是咱們的根!」
「要是把地包出去了,以後吃什麼?」
「只要我還當一天書記,誰也別想打這地的主意!」
趙書記在隊裡還是很有威望的,這一番說的村民們紛紛點頭贊同。 「書記說的對,這地不能包出去。」
「就是,地要是給了別人,咱們喝西北風去啊。」
「二愣,你個缺德玩意,連老祖宗傳下來的地都敢賣。」
劉二愣見犯了眾怒,有些心虛地縮了縮脖子,但還是嘴硬道。
「不賣地就不賣地唄。」
「可欠帳不還的事還少嗎?反正我不信分期付錢的鬼話。」
雖然在賣地的事情上,大家的態度很一致。
可說到分期付款,大傢伙又猶豫了起來。
劉二愣的話雖然不中聽,但也說到了不少人的心坎上。
這鹿群賣的錢,關乎屯裡家家戶戶的切身利益。
許明遠一個外地人,萬一真拖著不給,大傢伙還真沒啥辦法。
人群里有人小聲嘀咕, 「二愣說的也不是完全沒道理,這錢……」 「要不讓他多給點定金?」
「對呀,最好還是能一次結清,咱們也省心點。」
趙書記看著人群,皺著眉頭,一時也有些為難。
他雖是書記,可大傢伙不願意,他也沒法強行拿主意。
金成旭見形勢不對,越聽越著急,趕忙把這些村民的話給許明遠解釋了一遍。
「許大哥,這下咋辦?」
許明遠沒直接答話,心裡琢磨了起來。
為了以防萬一,出門的時候,他特意把李啟榮入股的五千和家裡的存款都揣在了身上。
原本他想著先付個定金,剩下的錢還能留著周轉,等貸款批下來,手裡就鬆快了。
可現在看來,要是今天不鬆口,這事八成要定不下來。
就算多給些定金,往後這劉二愣要是再挑唆,搞不好還得起么蛾子。
自己來一趟不容易,他可不想再折騰。 想了想,他一咬牙,決定快刀斬亂麻。
「趙叔,鄉親們的顧慮我明白。」
「我一個外地人,大傢伙信不過也是人之常情。」
「這樣吧,咱們也不分期了,我一次給清,免得鄉親們心裡不踏實。」
「不過一次拿這麼多現錢,我也得咬牙湊出來。」
「這九千八,鄉親們讓我三百,算九千五咋樣?」
趙書記聞言一愣,還沒反應過來,金成旭就趕忙把許明遠的話翻譯給了周圍的鄉親。
周圍的村民先是一愣,隨即議論了起來。
「少三百?這可不是小錢。」
「少三百咋了?人家可是一次給錢。」
會計也湊到趙書記耳邊,小聲嘀咕。
「書記,少三百就少三百吧,心裡踏實點。」 「拖久了容易出岔子。」
趙書記看了看眾人,見大家點頭的多,便拍了板。
「成,九千五就九千五,就這麼定了。」
一旁的劉二愣卻直接傻眼了。
他原本以為許明遠根本拿不出這麼多錢,才會要求分期。
想趁機攪黃這筆買賣,撮合姓馬的吃回扣,結果沒想到,人家真能掏得出全款。
事情敲定,鄉親們都很高興。
在一片歡聲笑語中,趙書記卻有些慚愧。
他把許明遠拉到一邊, 「小許,今天這事是我辦的不周到,讓你看笑話了。」
說著,他咬了咬牙, 「我知道搞鹿場有不少用錢的地方,突然讓你拿這麼多現錢出來,肯定為難了。」
「這樣吧,你手裡要是不夠,我自己出錢幫你墊上。」
「回頭差的這些,就算是我個人借你的。」 「你啥時候手裡寬裕了,啥時候還就成。」聽到這話,許明遠心中一暖,是個值得深交的人。
不過他既然下了決定,就不再糾結,笑著擺了擺手。
「趙叔,你這說的哪的話,這事兒怪不著你。」
「全款就全款,我出得起。」
趙書記仍有些擔心, 「小許,你可別打腫臉充胖子……」
「放心吧趙叔,我真出得起。」
「走,咱們進屋點錢去吧。」
說罷,一行人進了鹿場的小屋準備簽手續點錢。
這事兒事關全村,除了幾個幹部,趙書記還喊了幾個村民代表進來,當著大傢伙的面一起算。
李明遠把貼身帶著的布包取了下來,放到桌上。
這次帶的錢多,內兜里根本裝不下了,來的時候趙素素便特意給他準備了個小包,貼身帶著。
說起來,也幸虧這次坐卡車過來,一路沒啥外人,不然他還真不放心帶這麼多現錢。 等包一打開,見到一沓沓的大團結,屋裡頓時安靜了下來。
不少人活了大半輩子,都沒一次見過這麼多錢。
村民代表忍不住嘀咕, 「我滴個乖乖,這得多少張啊?」
「這小伙子看著年紀輕輕,家底可真厚實。」
許明遠也不磨蹭,麻利地約定好的九千五塊取了出來,遞給了會計。
會計接過錢,仔細數了兩遍,確定沒有問題,這才點了點頭。
「書記,沒錯。」
趙書記長舒一口氣,當場讓會計擬了兩份合同,掏出公章蓋了上去。
許明遠見狀簽了字,按了紅手印。
幾個村民代表也挨個上前,在見證人的一欄按上手印。
趙書記把其中一份合同遞給許明遠。
「小許,這合同咱們一人一份。」 「從現在開始,這些鹿就是你的了。」
「之前說好的,鹿場那些剩下的工具和飼料,你看上啥就拉啥,不算錢。」
「那就謝謝趙叔了。」手續辦完,眾人出了屋子,回了鹿場,開始裝車。
徐振華這會再次派上了用場,他挽起袖子,指揮起眾人往車上裝鹿。
「車裡的乾草再鋪厚點,把木板隔斷釘結實。」
「那邊兩頭母鹿注意著點,別讓別的鹿擠到它們。」
劉春生和金成旭見狀,趕忙上前幫忙,幾個司機師傅也幫忙搭把手。
東溝屯不少村民,見成功賣出去了鹿群,心裡高興,也主動過來幫忙。
有幾頭公鹿不老實,又蹦又跳的按不住。
許明遠便讓大家找了些布袋,給鹿腦袋蒙上了。
鹿看不到東西,頓時老實了不少,任由眾人牽著上了車。
徐振華有些驚訝, 「遠哥,你這招跟誰學的?」 「自己瞎琢磨的。」
有了徐振華的指揮,裝車還算順利。
只是到了那頭小鹿的時候,卻出了些岔子。
這傢伙年紀不大,力氣倒是不小。
幾個村民圍上去,還沒碰到呢,它就猛地甩頭,把一個漢子撞了個趔趄。
接著它撒丫子就跑,繞著鹿場轉了好幾圈,愣是沒人能近身。
「嘿,這小東西還挺倔的。」
劉春生擼起袖子就要去抓。
「春生別硬來,這鹿金貴,要是磕著碰著可就虧大了。」
兩人正說著話,之前給許明遠帶路的那個看鹿場的老漢走了過來。
他朝著劉春生擺了擺手,示意大家退下。
隨後從兜里摸出一把豆餅,朝那小鹿招了招手。 那小鹿猶豫了一會,竟然慢慢湊了過來,低頭去吃老漢手裡的豆餅。
老漢趁機摸了摸它的腦袋,那小鹿慢慢老實了下來,跟著他上了車。
許明遠看。
老漢也不簡單,像是個老把式呀。
等老漢下了車,他特意讓金成旭過去幫忙道謝。
老漢嘰里咕嚕地說了一通,說著說著,語氣有些哽咽了。
金成旭聽完,連忙給許明遠翻譯。「許大哥,老爺子說,這鹿場剛建起來,他就在了。」
「最近這些日子,大家也不上心了。
他年紀又大了,也照不過來,看著鹿一天天瘦下去,他心裡也難。」
「現在賣給你,他也放心了。」
許明遠聞言,認真的點了點頭。
「成旭,你跟老爺子說,讓他放心。」 「這些鹿到了我那肯定好吃好喝的養著,虧不了它們。」
金成旭翻譯過去,老漢點了點頭,又指著那頭小鹿說了幾句。
「老爺子說啊,這頭小鹿不一般。」
「前年秋天,有頭母鹿半夜從圍欄的破口子裡鑽了出去,在外面跑了好幾天才回來,回來就懷上了這小鹿。」
「這小鹿生下來就比別的鹿能吃,個頭也長得快。」
「他琢磨著,可能是跟山裡的野鹿配上了,要你多注意。」
一旁徐振華聽到這話,頓時眼神一亮,這和他先前的判斷差不多。
許明遠早就從系統情報里知道了這事兒,倒不奇怪。
他笑著點了點頭,拍了拍徐振華的肩膀。
「振華,這小鹿就交給你了。」
「放心吧遠哥,我一定好好養。」
等眾人把剩下的鹿都裝上了車,又把一些鹿場裡能用的工具和飼料一併裝好。 上次許明遠走的倉促,也沒久留,這次趙書記說什麼也要他們留下吃飯。
「小許,鹿都裝好了,不差這一頓飯的功夫。」
許明遠看了看天色,有些猶豫。
徐振華開口道, 「遠哥,吃頓飯不礙事。」
「這些鹿剛裝上車,還有些應激,正好讓它們緩緩。」
「等晚上涼快了再走,路上反倒不容易出問題。」
既然技術員都這麼說了,許明遠也不再推辭,跟趙書記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