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飄來的「屍體」
許明遠瞥了一眼王老四,沒搭理他。
他在附近找來幾塊石頭,簡單搭了個小台子,又從包里取了些乾糧擺上。
隨即,他朝著山林里拜了拜,默念了幾句山神爺保佑,簡單把放山的流程走了一遍。
劉春生也沒在一旁干看著,趁著這個空當,趕忙把抬參的工具一一取了出來。
等許明遠拜完,從劉春生手裡接過工具,小心地趴到樹洞前開始動手。
抬參本來就是個細緻活。
樹洞裡的空間有限,胳膊施展不開,比在平地上麻煩了不少。
不過許明遠也算得上是經驗豐富,並不急躁。
他先用小鏟子清理周圍的浮土,等棒槌的須露了出來,再換成了鹿骨簽子,小心地往外撥。
為了保護參須,許明遠的動作放得很慢。
王老四在一旁卻是看得抓耳撓腮。
他這會兒的腿腳早就緩了過來了,眼睛直勾勾盯著許明遠手裡的人參,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他恨不得上去替許明遠動手,把裡面的人參一把薅出來。
可看了看旁邊虎視眈眈的劉春生,頓時打消了主意。
他等得心焦,忍不住問道。
「小遠,這東西還得弄多久啊?」
「小聲點,別打擾遠哥幹活。」
一旁的劉春生瞥了他一眼,壓低聲音呵斥道。
「這棒槌要是不小心傷到了須子,可要少賣不少錢。」
「四哥,你要是等不及,就先自己回去吧。」
聽到這話,王老四看了看遠處的野豬屍體,頓時有些慫了。
他訕笑道,「我腿腳還沒緩過來,還是等你們一起回去吧。」
劉春生聞言撇了撇嘴,也懶得搭理他。
許明遠專心抬人參,完全沒注意到這邊的動靜。 忙活了一個多小時,他終於把最後一根參須也清理好,把棒槌取了出來。
「好了。」
許明遠長舒了一口氣,活動了下發酸的身體。
劉春生聞言,趕忙湊了過來,看到棒槌的完整品相,眼裡頓時亮晶晶的。
「遠哥,這株棒槌可比先前那株大多了。」
這株棒槌的主根粗壯,身須完整,看上去頗有幾分人形,確實比上次碰到的四匹葉好上不少。
雖然具體能賣多少錢暫時還不清楚,但光是這個品相,就讓許明遠很滿意了。
許明遠笑著點點頭,「今天運氣確實不錯。」
「幸虧咱們提前準備了傢伙事兒,不然還真不好辦。」
說著,他讓劉春生找來樹皮,用苔蘚和腐殖土把棒槌包上,打了個參包子。
隨後,在王老四艷羨的目光中,把參包子放到了隨身的布袋裡。
收好東西,許明遠看了眼手錶,這才發現已經過去一個多小時了。 他原本還惦記著山谷里的參苗,想著過去看看情況。
可剛一轉頭,瞧見王老四站在一旁,不時往自己裝人參的布袋上瞟,頓時打消了這個念頭。
那處山谷有不少的參苗,說不好自己能藉此發展起養殖人參的生意。
要是讓王老四這麼個外人看到,估摸著沒兩天半個村子都能知道。
到時候大家一窩蜂的進山找棒槌,哪裡會管什麼台大留小的規矩,那些沒長成的參苗,怕是全要毀了。
不過他還是有些不死心,試探道。
「四哥,你腿腳要是緩過來了,不如就先回去?」
「我跟春生再往裡面轉轉。」
王老五聞言,頓時變了臉色。
「小遠,這山里危險,保不齊還有啥要命的玩意,咱們還是做個伴比較安全。」
說著,他往許明遠兩人身邊湊了湊。
「放心,我保證不礙你們的事。」 許明遠有些無奈。
鄉里鄉親的,雖然看不過眼,但總不能真把人丟這裡。
再說還有頭野豬得運回去,再往深處走,回來怕是不早了。
想了想,他嘆了口氣。
「算了,今天先到這吧。」
「春生,咱們先把野豬弄回去。」
劉春生沒啥意見,點點頭,提著斧頭去砍木頭做托架了。
兩人忙活了一會,把野豬固定在托架上,便拉著野豬往山下走。
王老四這傢伙不好意思干看著,磨蹭半天,湊過去搭了把手。
只是這傢伙拉了一會就喊著腿疼,沒走多遠,又把繩子送了回來。
劉春生見狀,臉色有些不好看了。
三人走走停停,眼看著距離山腳下越來越近,王老四卻有些著急了。 這一路上,許明遠和劉春生十分默契,誰也沒提過分錢的事情。
王老四一會看看許明遠裝棒槌的布袋,一會瞅瞅木托架上的野豬,心裡跟貓抓似的。
他想起之前聽老娘說,老五他們進山幫忙,一人就分到了五塊錢喜錢。
他琢磨著,要不是自己躲在了那棵樹上,許明遠等人也未必能發現棒槌。
而且自己剛剛還幫忙拉了野豬,怎麼著也該給自己分點錢吧。
他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開了口。
「小遠,那棒槌長在我躲的那棵樹上,說起來我也……」
沒等他說完,許明遠便把他給堵了回去,笑道。
「四哥,都鄉里鄉親的,順手救你一把而已,不用太客氣。」
一旁的劉春生見狀也附和道。
「是啊,四哥,你能全須全尾的下山比啥都強。」
王老四被兩人的話噎得臉一紅,張了張嘴,一時不知該咋接話。 三人沒再說話,悶著頭往山下去。
等下了山,天邊已經泛起了晚霞。
三人進了村子,沒走幾步便碰到了四處吆喝找人的王母和王老四媳婦。
王老四媳婦看見王老四,先是一喜,隨即氣不打一處來。
「老四,你這一天跑哪去了?」
「說是出去一會,從上午到現在,就一直沒見過你的人影。」
「中午飯也不回來吃,想急死人啊。」
王老四低著頭,含糊了兩句。
「哎呀,我這是不是回來了嘛。」
「有啥事回去再說。」
王母卻是一眼就注意到了許明遠兩人和拖著的木架子,頓時有些驚喜。
「小遠,你們跟老四這是一起進山了?」 她以為王老四終於開了竅,聽了她的囑咐,找許明遠一起熟絡關係。
結果沒想到許明遠搖了搖頭,頓時讓她大失所望。
「沒有,嬸子,我跟春生一起進山,碰巧見著四哥被野豬堵樹上了。」
「都是鄉里鄉親的,我們倆就搭了把手,把他給救下來了。」
「啥?被野豬堵樹上了?」
王母聽了這話,臉色頓時變了。
她扯過王老四仔細檢查了一遍,見沒啥傷勢,這才放下了心。
王老四的媳婦也被嚇了個夠嗆,「你一個人進山幹啥去了?」
「我去挖點野菜……」
王老四小聲含糊了兩句,顯然不願多說。
許明遠見狀也沒拆穿,只是笑著叮囑道。
「嬸子,往後可別讓四哥一個人再往山里跑了。」 「山里可不像自家菜園子,猛獸多得很。」
「這次是碰巧碰上我們了,下次可不一定有這麼好的運氣了。」
王母聞言連連點頭,拉著許明遠兩人連聲道謝。
許明遠擺擺手,和劉春生拖著野豬回了家。
等兩人走遠,王老四媳婦頓時沉了臉。
王老四那番挖野菜的話,糊弄糊弄外人還行。
可王老四媳婦太了解自家男人了。
王老四平時幹活就喜歡偷懶,懶,怎麼可能跑到深山老林里挖野菜。
這事情肯定是有貓膩。
她扯著王老四回了家,把門一關,追問了起來。
王老四起初還想嘴硬,可架不住媳婦厲聲逼問。
再加上,他又還不上那幾十塊錢的賭債,最後只好把進山的緣由說了出來。 王老四媳婦聽完,氣得渾身發抖,當場就跟他吵了起來。
王母聽到了裡屋的動靜,進來一問,得知兒子竟然跑去賭了錢,欠了一大筆債。
她被氣了個夠嗆,當場抄起掃帚,又是一頓打。
……
另一邊,許明遠兩人拖著野豬回了家。
趙素素聽見動靜,趕忙迎了出來。
見到許明遠拖了頭野豬,就要上前幫忙搭把手,被許明遠擺手拒絕了。
「素素,這個我們倆來就成,你幫我把院裡燈打開,拿個盆出來。」
趙素素點點頭,連忙去忙活了。
許明遠則去屋裡拖了個木桌,取了刀,當場處理起野豬來。
他和劉春生分肉的經驗十分豐富,兩人搭夥,沒多大會便把這頭野豬給收拾好了。
野豬有股子腥騷味,許明遠並不怎麼喜歡吃。 所以這頭野豬,他切出了兩塊好肉,留給自己和劉春生。
剩下的,他準備送到鹿場那邊,給徐振華他們和工地工人當伙食。
忙完這些,許明遠肚子早就餓了。
他送走了劉春生,便和趙素素一起吃了晚飯。
飯桌上,趙素素得知許明遠又抬了株棒槌回來,頓時樂得合不攏嘴。
她一副管家婆的模樣,寶貝地把參包子裝到了家裡柜子里。
吃過了晚飯,許明遠拖著野豬出了門,準備送到鹿場,順便在村里逛逛消消食。
結果剛從鹿場出來,就聽到村里傳來一陣喧鬧聲。
許明遠好奇地湊了過去,發現聲音的來源竟然是錢家。
這會,錢家門口已經圍了不少人。
許明遠心中奇怪,錢家又搞了什麼么蛾子?
他擠了過去,探頭一看,發現主角竟然是王老四他娘。 只見王母站在門口,和錢文斌他娘互相指著對方,罵得臉紅脖子粗。
「你家錢文斌忒不是個好東西,鄉里鄉親的,竟然合夥給我兒子做局。」
「我告訴你,那二十塊錢我們家不認。」
錢母也不是個好脾氣啊,叉著腰,怒道。
「你個老虔婆,少往我兒子頭上扣屎盆子。」
「你兒子他又不是沒長腿,是他自己過來玩的,不是我們逼他的。」
「咋的?他贏的時候不說是我們做局,輸了就來賴帳。」
許明遠聽了一會,回想起王老四醉醺醺從錢家出來的場景,頓時恍然。
難怪王老四今天一個勁兒地惦記著想分錢。
原來是在錢家賭錢輸了,想要找錢填補窟窿。
他想想王老四當時醉醺醺的樣子,估摸著搞不好錢文斌還真給做了局。
不過也怪王老四自己貪心,主動去賭。 這兩家對到一起,以後倒是有樂子看了。
許明遠又看了一會熱鬧,李有田便聞訊趕了過來。
板著臉把幾個人喝住,讓錢文斌和王老四去隊部里把話說清楚。
許明遠見沒啥可看的了,便轉身回了家。
……
第二天,許明遠起了個大早。
他照例看了系統,發現沒啥有價值的情報,便吃過早飯,準備起進山的工具。
趙素素得知他今天又要進山,特意給他烙了幾個餅子,把水壺灌滿了水,叮囑道。
「明遠哥,今天要是待得久,就先拿這個墊吧兩口,別餓著了。」
「放心吧。」
許明遠笑著應了一聲,把東西裝好,喊上了劉春生。
兩人全副武裝,帶著工具和三條狗,直奔情報中的山谷趕去。 這次路上倒是順利得很,沒再碰上昨天那種么蛾子。
兩人走了一個多小時,翻過一道山樑,穿過幾處林子,終於到了那處情報中的山谷。
剛到山谷口,許明遠便感到了一股子涼意。
這會外面日頭已經升得老高,山谷里被樹蔭遮著,散著一股子濕氣。
許明遠抬頭,簡單環視了一下山谷的環境。
這是一處背陰的山谷,兩側是兩處緩坡,長滿了椴樹和零星的紅松。
一條小溪從山谷中央順流而下。
溪水順著地勢往下流去,形成了幾處較深的小水潭。
路過岸邊石頭處,激起一陣細碎的水花,讓溪邊浮了一層水汽。
許明遠招呼著劉春生一起進入山谷。
沒走兩步,他感覺腳下一軟,只覺得鞋底陷入了土裡。
他伸手拿木棍撥了撥地上的落葉,發現下面都是黑褐色的腐殖土,十分鬆軟。 許明遠不禁點了點頭,難怪系統說這地方適合人參生長。
光是這腐殖土,就不是別的地方能比的。
劉春生抹了把汗,左右看了看,笑道。
「遠哥,這地方真涼快。」
「要不是我怕這裡蚊子多,還真想在這睡一覺。」
「這可不興瞎睡。」
「這地方潮的很,蟲子也多,保證睡不了一會就給你咬一身包。」
許明遠笑著提醒了一句,又看了看周圍的灌木笑道。
「行了,這地方土不錯,我估摸著能有不少棒槌,多注意著點腳下。」
劉春生點了點頭,兩人四散著尋了起來。
沒走幾步,許明遠便在一處緩坡上發現了幾株翠綠的參苗子。
這些參苗大小不一,散落在樹根和溪邊的草叢旁。 不仔細看,很容易跟旁邊的雜草混在一起。
不過好在許明遠有系統情報的提示,倒是不容易錯漏。
他蹲下身仔細看了看,這些參苗雖然個頭不大,但長勢十分喜人。
劉春生顯然也發現了這片山谷里的異狀,驚喜道。
「遠哥,咱們是不是來到了書本里的桃花源?咋這麼多參苗?」
說到桃花源,許明遠思緒一下子飄飛。
他想到了自己之前被黑瞎子追殺,誤入的那處山谷。
當時自己從狹窄的山縫間穿進去,發現了一處新天地時那種豁然開朗的感覺,更符合自己心中對桃花源的印象。
許明遠正想得入迷,忽然聽劉春生驚慌道。
「遠,遠哥,你看那邊。」
許明遠一愣,轉頭順著他的聲音看去,有些奇怪。
只見溪水嘩嘩流淌,兩岸的灌木叢靜謐安詳,一時看不出有什麼異樣。 「咋了?」
劉春生臉色煞白,咽了口唾沫,朝著遠處一處水潭邊指了指。
「遠哥,河裡有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