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難言之隱
從屋裡出來的兩人,是大隊支書李有田和王母。
昨天李有田出面調解了錢王兩家的矛盾。
本以為雙方各退一步,這事兒也就過去了。
結果沒想到今天上午又吵了起來,便把兩人一起喊了過來。
他在隊部里勸了大半天,總算是把事情解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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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一出門看見錢母還不老實,又跟許明遠槓上了,頓時黑了臉。
「老錢家的,你胡咧咧個啥呢?」
「人家小遠是咱們公社裡扶持的典型,縣裡領導打電話給他,那是談正事。」
「再說了,大隊的電話本來就是給大傢伙辦事用的。」
「你要是覺得虧了,你也讓縣裡領導天天給你家打電話。」
錢母本來就是跟王母吵架,憋了一肚子的火。
剛才她看到許明遠一副喜氣洋洋的模樣,想到自家兒子以前總被他壓一頭,這才忍不住嘴欠刺了兩句。 現在被李有田這麼一頓訓,倒是有些尷尬。
「我也沒說啥啊,就是……」
「行了,少說兩句吧。」
李有田擺了擺手,不耐煩道。
「自家的事都沒掰扯清楚呢,別瞎操心別人。」
身後的王母見狀,頓時有些幸災樂禍,插話道。
「就是,人家小遠忙得可是正事。」
「又沒用你家電話,你跟著瞎操什麼心?」
錢母前不久才剛跟王母吵了一架,這會看看她落井下石,頓時又來了火氣。
「怎麼哪都有你,你是不是……」
眼看兩人又要吵起來,李有田瞪了兩人一眼。
「行了,剛才在屋裡咋說的?一出門就忘了?」 錢母聞言,恨恨地哼了一聲,轉身走了。
王母也沒繼續多待,跟許明遠打個招呼,便也出門去了。
看兩人走遠了,李有田這才鬆了口氣。
「可算把這兩個敗家娘們給送走了。」
許明遠聞言頓時樂了,從兜里摸了根煙遞過去,笑道。
「李叔消消氣,別跟她們一般見識。」
李有田接過煙,嘆了口氣。
「我倒是不想跟他們多計較。」
「可她們雞毛蒜皮的事都要扯個半天,聽的我腦袋疼。」
「行了,不說這些了。」
「小遠,縣裡領導找你啥事?是不是貸款批下來了?」
許明遠笑點點頭,「嗯,批下來了。」 「林業局的領導打過來的,讓我下午去走個流程,應該就能放款了。」
「那可是大好事。」
聽到這話,李有田臉上露出了笑容,欣慰道。
「我可聽公社的人說了,這五千塊的無息貸款,不少人想批都沒批下來。」
「你這可是咱們公社的頭一份,給咱們隊裡長臉了。」
「以後好好干,爭取把鹿場做大做強,給大家起個帶頭作用。」
許明遠聞言嘿嘿一笑,「這還得多虧李叔你當初幫忙開證明。」
「放心吧,我肯定好好干。」
客氣了兩句,許明遠突然想起鹿場的那男人的事情,開口道。
「對了,李叔,我有件事還得跟你說一聲。」
「啥事?」
「今天上午我跟春生進山,在山裡救了個人回來。」 李有田聞言一愣。
「救了個人,咋回事?你仔細說說。」
許明遠點點頭,把在山裡發現傷者,把人抬回來的經過簡單說了一遍。
李有田聽到那人背後有刀傷,頓時皺起了眉頭。
「那人現在在哪呢?現在咋樣了?」
「我給安置在鹿場宿舍,也請大夫看過了,就是一直沒醒呢。」
許明遠頓了頓,繼續道。
「我琢磨著,這人來路不明,身上還有刀傷,總不能稀里糊塗的一直留在鹿場,所以琢磨著跟公社說一聲。」
李有田點點頭,「你想的對,確實得報上去。」
「這人萬一哪裡失蹤或背了什麼案子的,咱們也得心裡有數。」
「這樣吧,等會我去趟公社,把這事情給說了。」
「你下午還得去縣裡,就先忙你的去。」 「鹿場那邊記得留個人看著,等公安同志過來了,我好領人過去。」
「成,那就麻煩李叔了,我都安排好了。」
有了李有田幫忙聯繫,許明遠正好省了往公社再跑一趟。
他跟李有田打了聲招呼,便立刻隊部,直接回了家。
這會,趙素素剛好下班回來,正在灶房準備午飯。
許明遠便湊到了灶房,給趙素素幫忙。
做飯的間隙,許明遠便把貸款到帳的消息告訴了趙素素。
「素素,告訴你個好消息。」
「啥好消息?」
「剛剛縣裡給我打了電話,咱們那五千塊錢的貸款批下來了。」
趙素素聞言動作一頓,很是驚喜,「這麼快?」
許明遠笑著點點頭。 「嗯,上次來的劉哥親自給我打的電話,說是讓我下午去把手續給辦了,就能取到錢了。」
「到時候有了這貸款,咱們手裡就沒那麼緊巴了。」
趙素素笑著點點頭,想了想,又叮囑道。
「不過那也不能亂花,家裡用錢的地方還多著呢,得省著點用。」
「我知道。」
夫妻倆說笑著把午飯準備好了。
吃過了午飯,許明遠把鹿場的文件檢查了一遍。
確定無誤,把文件裝到布包里,便騎著自行車去了縣城。
到了縣裡,有劉長海提前打了招呼,加上許明遠材料也準備得十分齊全,放款的流程辦得十分順利。
信用社的工作人員把借款的日期、用途和還款的事項都交代了一遍。
許明遠聽完便在文件上簽了字、按了手印。
等錢到手,許明遠算是徹底放下心來。 從信用社出來,他又跟著劉長海去了林業局。
「小許,貸款的事情辦好了,比賽這邊你也得早點開始準備了。」
說著,他從辦公室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遞給了許明遠。
「這是這次比賽的評比項目,你看看,想報哪些?」
許明遠接過文件仔細地看了起來。
如劉長海所說,這比賽評比的項目確實不少。
除了打頭陣的鹿王評比,還有不少細分項目。
比如飼養管理、疾病防治、品種繁育等等。
雖然許明遠也沒指望這個比賽能拿到名次,不過既然參加了,還是要全力以赴。
他便把能報的項目都儘量報上。
等到看到最後,他看還有技術員評比,猶豫了片刻,還是給徐振華也報了個名。
徐振華雖然年輕,經驗比不得那些老師傅,但為人認真,去參加比賽也未必不能拿個名次。 而且重在參與,多見識見識世面也不錯。
報完名,許明遠請劉長海吃個飯,表達一下自己的謝意。
「劉哥,今天多虧你幫忙,下了班要不一起吃個飯?」
劉長海擺了擺手,「今天就算了,我手裡還有不少事沒忙完,估計要找著呢。」
「這樣吧,等過些日子,你喊上王秘書,咱們再一起吃頓。」
「那成,回頭咱們再聚。」
事情辦完,許明遠也沒多耽擱,告別劉長海,騎上自行車回了家。
回到隊裡,許明遠直接回了家,把貸款的手續和錢收好,這才徹底鬆了口氣。
他剛準備在家歇會,院外便傳來了王有強的聲音。
「遠哥,在家沒?」
許明遠推門出去,有些奇怪,「咋了,有強,有啥事找我?」
王有強喘了口氣解釋道。 「遠哥,你們早上抬回來的那個人醒。」
「你趕緊跟我去看看。」
聽到這話,許明遠趕忙把門一鎖,跟著王有強一起往鹿場去。
路上,許明遠忍不住問道。
「那人啥時候醒的?說啥了沒?」
「醒了有一會了,就是不咋吭聲。」
「五哥問他叫啥他不說,問他家在哪他也不吭聲。」
許明遠聞言,頓時皺起了眉。
兩人一路小跑,很快便到了鹿場的宿舍。
推門進了宿舍,只見男人側身躺在床上,背後墊了個枕頭支撐。
男人的臉色還是很差,聽到動靜,立刻轉頭看了過來。
王老五這會正端著搪瓷缸坐在旁邊,連忙站了起來。 「五哥,情況咋樣了?」
王老五有些鬱悶,「醒倒是醒了,就是不說話。」
「醒了就好。」
許明遠點點頭,拉了個凳子在床邊坐下,詢問道。
「大哥,你叫什麼名字?家住哪裡大隊?」
男人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一旁的王老五見狀,忍不住插話。
「兄弟,你倒是說話呀,我們要是不知道你是誰,也沒法通知你家裡人啊。」
男人依舊不說話。
許明遠見狀擺了擺手,「五哥別著急。」
「他這會剛醒,估摸著還沒緩過來呢。」
「咱們再問問看。」 王老五聞言,也只好耐住性子。
許明遠又把自己進山,在水潭邊碰到他,隨後給救回來的事情說了。
男人聽完,只是動了動眼睛,仍然沒有開口。
許明遠見狀有些無奈。
對方不說話,他也不能硬逼著開口。
想了想,他把瓷缸放在旁邊的小桌上叮囑道。
「成,你不想說,我們就先不問了。」
「水先給你放在這了,渴了就喝兩口。」
「你後背有傷,就別亂動了,省得傷口再裂開。」
許明遠琢磨著,反正自己已經給公社報了信,估摸著不久就會來人了。
等公社的人來了,就讓他們去頭疼這件事吧。
他從宿舍出來,去鹿場轉了一圈,找到了徐振華,告訴對方了技術員評比的事情。 徐振華聞言,頓時大驚失色。
「遠哥,不成不成,我這點本事拿不出手,上去不是給咱們鹿場丟人嗎。」
許明遠笑著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嗨,你怕啥?又不是非讓你拿啥名次。」
「你就當去玩,見見世面。」
「可我……」
「行了,就這麼定了。」
「你現在缺的就是經驗,多去見見世面,對你沒壞處。」
聽許明遠這麼說,徐振華這才應了下來。
沒過多久,李有田便領著兩個人來了鹿場。
其中一人是公社的治保主任吳志強,另外一人許明遠不認識。
不過看對方戴著大蓋帽,顯然是派出所的公安同志。 許明遠見狀,趕忙迎了過去。
「吳主任,你們可算來了。」
「小遠,啥情況?那人咋樣了?」
「剛醒了,咱們邊走邊說。」
吳志強點了點頭。
許明遠帶著幾人去了鹿場宿舍,把進山的情況又給兩人詳細說了一遍。
幾人說著話便進了宿舍。
大蓋帽走到床前,詢問道。
「同志,我們是派出所的。你別緊張,我們只想了解一下你的情況。」
那男人聞言,沒有說話。
公安拉過凳子坐下,緩聲問道。
「通知,你叫啥名字?家住哪個大隊?」 男人不搭話,公安又問。
「你這後背的傷是咋弄的?是有什麼仇家嗎?」
這回男人乾脆直接低頭,閉上了眼睛。
吳主任在一旁看得直皺眉,勸道。
「同志,你要是遇到了啥難處,可以跟我們說。」
「你不想說咋受傷的,告訴我們家住哪也成,總得給你家裡人報個平安吧。」
說到家裡人,男人終於有了反應。
只是張了張嘴,遲疑片刻,又把頭偏到了一邊。
幾人輪番上陣,始終沒問出個結果。
公安見男人額頭上冒了汗,狀態不太好,便合上了本子,擺了擺手。
「算了,先不問了。」
「他這狀態不太好,先讓他好好歇歇吧。」 吳主任點了點頭,跟著公安一起出了門。
等出了宿舍,吳主任皺眉道。
「這人咋回事?怎麼連家裡住哪都不肯說?不會是啞巴吧?」
公安轉頭看了一眼宿舍,猜測道。
「我看他不像啞巴,估摸著可能是有啥顧慮。」
「等他先把傷養得差不多了,緩過這陣,再慢慢盤問吧。」
聽到這話,許明遠忍不住問道。
「公安同志,吳主任,那這人咋安排?」
吳主任想了想,「小許,能不能讓他先在你這住兩天?等查明了身份再做安排。」
「咱們公社沒合適的地方安置這人,而且他傷成這樣,也不適合來回挪動。」
許明遠點了點頭,「住這倒是沒啥問題,就是在吃飯用藥……」
「這些花銷你先記帳。」 「等回頭我跟公社匯報下,看看能不能想辦法解決。」
一旁的公安同志也點了點頭,「這兩天我們也會在附近幾個大隊打聽打聽,看看有沒有走失的人。」
「如果能查到他的身份,就儘快把他送回去。」
許明遠想了想,也只能這樣了,便點頭應了下來。
送走幾人後,他又回屋去看了一眼那男人。
見這人側躺著,伸手想要去摸旁邊桌子上的搪瓷缸。
只是他傷得厲害,胳膊剛抬起來,便皺緊了眉頭。
許明遠見狀,過去幫了一把,把水缸給他遞到了嘴邊。
男人低頭喝了兩口,等許明遠把搪瓷缸放回去,這才說了聲。
「謝謝。」
許明遠頓時有些驚喜。
「兄弟啊,你不是啞巴啊?他怎麼不說話呢?」 結果這人聽了許明遠的話,又不說話了。
許明遠見狀,有些無奈,搖了搖頭,便出了門。
……
次日,許明遠從睡夢中醒來,照例打開系統,查看今天的情報。
他本來還在好奇那男人到底是啥來歷。
等看到今天的情報,頓時恍然大悟。
原來自己昨天救下的那人名叫郝永強,家住隔壁鎮。
他跟自己的親弟弟郝志剛以及一名同鄉組建了參幫,一起進山,挖到了一株六匹葉的老山參。
郝永強是把頭,按照規矩,應該分到的份額最多。
但老山參到手之後,郝志剛和同鄉起了貪心。
兩個人不願意按照規矩分帳,便趁郝永強不備,從背後拿刀偷襲。
不過,郝永強也是命大,沒有傷到要害。 掙扎中,他掉下了河裡,被衝到了水潭邊,讓許明遠給碰見了。
郝永強一直不開口,一是擔心消息傳到家裡,弟弟會對自己再動殺心。
二是糾結兄弟感情,即使對方對自己下了手,也沒想好是否指認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