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貴女柳惜惜
吃完早飯後。
書房內。
冷霜柔就坐在桌前,認真抄寫經書。
日光射在窗欞上,星星點點,斑斑駁駁。
她的側臉輪廓,仿佛鍍上了一層光暈,美極了!
鵝蛋臉,下頜圓柔。
山眉水眼。
不是那種刺人的艷,卻是教人瞧上一眼,便移不開目光,正是越品越出落的絕色。真真是造物所鍾。
亦或者,叫,相由心生。
青瑤端著糕點進來,「小姐,柳惜惜求見。」
冷霜柔抬眸。
心裡有些詫異。
二人不過點頭之交。平日裡,不過是為了維持場面,噓寒問暖客套一番。
鎮國公嫡女柳惜惜。
柳家一門忠烈,如今這個寶貝疙瘩,更是眾星捧月。
青瑤猜度,「聽聞,前幾日,她去了東宮。把自己親手繡的荷包,送給太子殿下。
不過。殿下沒收。」
冷霜柔放下手裡的筆。已然明了。
起身,拿出小菱花鏡,整理了一下鬢邊碎發。
「你去讓她進來吧!」
沒一會子功夫。
只聽屏風後,聲音清脆響起,「你們小姐,日日悶在家裡。京中貴女的聚會,她也不去參加。想見她一面,可是真難!」
冷霜柔聽聲音,就知道是她。
一會兒,一個妙齡女子走了進來。
她一身紅色石榴裙,頭上綰五鳳朝陽掛珠釵。
肩上披著緋紅雲錦披帛。
彩繡輝煌,宛如神仙妃子。
杏眼含波,唇角輕揚,腮邊現一對淺淺梨渦。笑起來,露出幾點碎玉般的牙齒。
她見面,就熱情拉住冷霜柔的手,「柔兒!好久不見!」
冷霜柔讓座,讓青瑤快點去倒茶。
「來了貴客,你還杵在這裡!」
青瑤答應了一聲,立馬出去取茶水果子。
柳惜惜起身,打量著房間。
見屋子裡面放著書架子,上面堆了許多書。書架順著粉牆排開、層層疊疊儘是典籍、有線裝詩冊、古卷、山水志……
地上鋪著淺褐蒲墊,可供人席地翻書,一室清寧,沒有濃艷脂粉氣,唯有紙墨與蘭香。
屋裡陳設簡單,並沒有名貴的家具。
「呦,柔兒,何至於這般節儉?」
冷霜柔淡淡一笑,雙手遞給她一本《金剛般若波羅蜜經》。
「這是我剛從極樂寺請回來的。送給你。」
柳惜惜接過來,小心收好,「一來,就收你的禮。真是不好意思。」
「你我之間,不必如此客氣。」冷霜柔親自幫她倒茶。
「你來找我,肯定是有事。就說吧。」
柳惜惜想了想,斟酌著開口,「聽聞太子殿下一直沒立太子妃,是在等你,是嗎?」
冷霜柔倒茶的手僵在那裡一下,沉吟片刻,「是!」
柳惜惜嘆了口氣,「有句話,也不知,當講不當講?」
「咱們之間,有何說不得?」
柳惜惜一聽,臉上堆上笑來,雙手拉住她的一隻手,「柔兒!你是個明事理的。你該知道,主上一直希望我當太子妃。
如今,朝局動盪,若是讓殿下這個時候,忤逆主上。
恐怕,會影響他的太子之位。」
冷霜柔慢慢抽出被她攥住的手,「姐姐言之有理。」
「跟聰明人,就是好說話。」
柳惜惜勸道:「柔兒,你也知道,我一直在等殿下。
他是那般光風霽月的人兒。
多少人夢寐以求的良人。
我這輩子最大的夢想,就是嫁給他。別無他求。」
「如果太子肯娶我,我們柳家將不會再觀望。我們會堅定的擁護殿下。
要知道,攝政王一直想跟我爹聯絡。」
冷霜柔淡淡抿了一口茶,「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柳惜惜起身,「那我就告辭了。不打擾你了。」
冷霜柔點頭,「我讓青瑤送你。」
青瑤回來後,有些忿忿不平,「這個柳小姐也真是的。臉皮比城牆還厚。估計扎一錐子都不冒血。」
冷霜柔心裡有些亂,抄經的手,也有些不聽使喚。
一不小心,就錯了一個字。
青瑤湊近,輕聲,「小姐,咱們出去溜達溜達吧。散散心。」
冷霜柔放下筆。
「咱們去極樂寺一趟。」
青瑤答應了一聲,「我叫人備車去。」
來到了極樂寺。
千年古剎沉在一片素白里。紅牆褪盡艷色,被薄雪輕覆。檐下懸著長短不一的冰棱,陽光一照便亮晶晶地墜著寒光。
鐘磬聲自大雄寶殿深處飄出來,混著隱約的誦經聲,在冷空氣中傳得很遠。
冷霜柔下車後,淨弘法師已經出來迎接。
進了禪房。
室內四壁素淨,不繪仙葩,只懸一幅淡墨山水,紙色已經泛出舊黃。几上有一卷攤開的經,還有一小截燃到一半的線香,青煙細細繞著窗欞。
淨弘法師四十出頭,人很和藹可親。
讓她坐下喝茶。
「冷小姐,今日來這,有事?」
冷霜柔恭敬,「弟子心中有些疑惑,想找師父解答。」
青瑤已經上前把供養遞給了法師。
淨弘法師一看銀票上的數字,「這太多了吧。」
冷霜柔微微一笑,「不多。弟子想多印一些經書流通。」
多印經書的確是功德無量的好事,淨弘法師也不好阻攔。冷卻人家的一片修善之心。
「有何事,請問。」
冷霜柔清了清嗓子,「師父,弟子心中有些迷茫。魚和熊掌,不知如何選擇?遇到一事……」
淨弘法師瞭然一笑,「冷小姐,您聰慧過人。不可與凡夫計較。
不過情關,難成大器。
要能舍,能放。
不可執著於小情小愛。
不要忘記身上的責任。要明白,少年得志易翻船,大器晚成方為道。」
冷霜柔釋然,「師父一席話,勝讀十年書。的確解開了弟子心中的疙瘩。多謝。」
淨弘法師:「冷小姐,有根器,有福報,後福無窮。」
「多謝師父指點。」
「齋飯好了。冷小姐在這裡用齋吧。」
冷霜柔起身,躬身,「麻煩師父了。」
淨弘法師起身,一笑,身披袈裟,離開。
青瑤笑笑,「聽聞淨弘法師,講經很精彩,每日下午,都在禪堂講《華嚴經》。太子殿下還總來聽呢。」
經她一提醒,冷霜柔才想到,「今個兒,好像就是殿下來聽經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