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求您救救梁大人
傅凜修看著滿地的下人,微微有些動容。
這世道,出個清官是十分不易的。
梁大人能讓整個知府府的下人替他去死,人品顯而易見了。
宋南枝看著滿院的下人,眉頭緊緊擰起來。
這些都染了疫毒。
沒時間耽誤下去了。
宋南枝上前一步,沉聲道,「看清楚,在你們眼前的是攝政王。」
知府府的下人都愣住了。
攝政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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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雁的戰神!
若說北雁誰最護著百姓,當屬攝政王了。
「攝政王!」
最先在門口的兩位小廝高喊一聲,「求您救救梁大人……」
小廝的話還沒說完,傅凜修抬手,「梁大人在哪?」
「梁大人在內院,他染了疫病,沒有大夫醫治,已經撐不下去了。」
傅凜修側眸看了眼宋南枝,見她臉色不好,沉聲道,「帶本王和王妃去見他。」
「是。」
小廝立刻便起身帶著宋南枝和傅凜修去了內院。
小廝將宋南枝和傅凜修帶到內院。
到了梁晉舟的屋子外,小廝恭敬道,「王爺、王妃,請稍等,奴才這就去叫梁大人。」
話落,小廝嘆了口氣。
也不知梁大人還能不能下得了床。
前兩日連抬手都有些費力。
小廝進了屋子,不一會,裡面便傳來幾道哭聲。
「大人!」
宋南枝擰了擰眉,直接抬腳朝著屋內走了進去。
一進入屋子裡,一股刺鼻的味道便傳了過來。
她抬眼看向床上的人。
梁晉舟。
衡川城知府。
此刻已經斷氣了。
宋南枝神色一斂,上前拽開擋在床前的下人,沉聲道,「去把窗戶都打開,所有人都退出去!」
話落,宋南枝將一顆療傷丸塞入梁晉舟口中。
但梁晉舟已經沒了生氣,藥丸吞不下去。
宋南枝轉頭對傅凜修道,「過來幫忙。」
傅凜修跨步走到宋南枝身邊,低聲道,「需要我做什麼?」
「用內力將療傷丸給他順下去,我來施針。」
宋南枝說完,便拿出隨身攜帶的銀針,纖細的手指捏著銀針,動作緩慢的扎入梁晉舟的穴位當中。
而傅凜修按照宋南枝交代的,用內力,將療傷丸順入梁晉舟體內。
做完這些,見宋南枝在專心地施針,傅凜修便知道暫時用不上他。
他默默地退到宋南枝身後,抬眼掃向還在屋子裡沒出去的下人,沉聲道,「王妃的話沒聽到嗎?去把門窗打開,所有人都退到外面去。」
最先帶宋南枝進來的那個小廝聞言,立刻將所有窗戶都打開,然後帶著知府府的一眾下人退了出去。
院內。
傅凜修站在屋外的台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滿院的下人。
這些下人,臉色都極為難看,每個人都在咳嗽,大概是怕吵著梁晉舟,他們都刻意壓著咳嗽。
他們的症狀,比城外那些染了疫毒的難民還要嚴重。
看眼下這情況,知府府的所有人都染了疫毒。
他負在身後的手指緊握成拳。
為了不讓南枝去南陽,譽王把整座城百姓都搭進去,該死!
只砍了譽王的頭,還是讓他死的太痛快了。
傅凜修深吸一口氣,壓下體內的怒氣,道,「管事是誰?」
「回王爺,是奴才。」
先前帶傅凜修和宋南枝進來的兩位小廝中的一人上前。
傅凜修打量他一眼,此人的情況也不太好。
他拿出一顆宋南枝給他的療傷丸,「先吃下去再回話。」
小廝沒有任何猶豫的,接過療傷丸就吞了下去。
他可以不信任任何人,但唯獨不能不信任梁大人和攝政王。
哪怕攝政王給的是毒藥,他也會吃下去。
小廝剛將藥丸吃下去,頓時驚愕住了。
這是什麼神藥啊!
吃下去,他頓時覺得胸口壓著的一塊石頭都沒了,先前他只覺得胸口堵得十分難受,但現在,那種感覺完全沒有了。
小廝忽然想到什麼,猛地跪在地上求道,「王爺,奴才賤命一條不值得救啊……」
小廝的話還沒說完,傅凜修擺了擺手,「行了,莫說這些廢話,你先告訴本王,你叫什麼?如今知府府里是個什麼情況,有多少人染病?師爺、府丞、通判都在哪?」
「回王爺,奴才叫梁安,是梁大人家的家生奴,去年升為了管事。前些日子,衡川城內大量百姓感染風寒,久治不愈,梁大人便察覺這不是尋常的風寒感染,可能會是疫病。」
「他正準備上報朝廷,沒想到譽王突然來了,梁大人原本以為,譽王是來解決疫病的,卻沒想到,他一來,便帶著兵強闖了知府府,並且下令關閉城門,不准百姓進出。」
「而城內染了疫病的百姓,他更是不准大夫醫治,甚至將城內的大夫都抓了起來。除此之外,他還把許多染了疫病的百姓抓進府中和梁大人關在一起,不到兩日,梁大人便也染了疫病。」
「自那以後,府中的人陸續都染上了病,但譽王把控著知府府,梁大人出不去,府里的所有人都得不到救治。」
「師爺也染了病,前日就已經下床困難了,至於府丞和通判……」梁安低著頭道,「奴才出不了知府府,並不知道他們如今在何處。」
傅凜修冷峻的臉上一片肅冷。
把染了疫毒之人和沒染疫毒的關在一起,這是人能做出來的事?
他每聽一次,就恨不得把譽王千刀萬剮!
傅凜修背過身,正在思考要如何解決眼前的麻煩,荊雲便急匆匆地趕過來。
「王爺,衡川城內的百姓都感染了疫毒,就連岑語一行人,方才突覺得身體不適,岑語說,她們可能也染上了疫毒。」
「染上疫毒的人數太多,王妃下令搭建的臨時場地不夠用。」荊雲神情凝重地道,「還有,整個衡川城找不到半點米糧,估摸著都被譽王搜刮出去了。」
「城外的難民越來越多了,如今這城內全是疫毒,若放難民進來,那些沒染上疫毒的難民恐怕也會被感染,雪妗讓屬下來詢問王妃,咱們人手不足,該如何安置城外的難民。」
傅凜修眉頭緊皺,「全城的人都染了疫毒?你確定?」
荊雲猶豫了一下,道,「目前為止,衡川城內的百姓基本都染了疫毒,不過鄉下的百姓是什麼情況,我們還不知道,暫且還沒見到。」
傅凜修斂眉,「去調兵。」
先前考慮到他和南枝這一走,京城那邊沒留下人,若有人在此時生出事端,皇上怕是招架不住。
但眼下必須得調兵過來了。
衡川城的情況控制不住,接下來便是臨雍城了,再往上就是京城。
此疫毒的傳染性是無法估量的。
「是。」
荊雲走後,傅凜修看了眼院內的奴僕們,緘默了片刻,最終什麼也沒說。
他本想先讓這些人集中在一起,方便南枝救治。
但又怕自己的決定不利於南枝救治,便只能作罷。
傅凜修安靜地在外面等著。
梁大人的屋門沒有關,傅凜修此刻在的位置,正好可以清楚地看到宋南枝的身影。
宋南枝背對著他,他看不到她臉上的表情,卻能感受到她緊繃的神經。
看著宋南枝忙碌的身影,傅凜修再一次覺得自己無用。
除了打仗,他幫不到南枝任何忙。
他此刻很想進去陪在南枝身邊,她因月事本就不舒服,今日一整日都沒進食,他怕她熬不下去。
又怕打擾她。
越等,傅凜修就越是心焦。
他急得在原地來回踱步。
不知過了多久,宋南枝終於出來。
傅凜修快步迎了上去,擔憂道,「南枝……」
他叫了她的名字,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