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軍功封賞,脫籍辦法
孫什長心頭一沉。
繼續查驗下去。
當脫掉王醫官的鞋子,看到其腳掌心的狼爪印時,瞳孔猛然一縮,驚呼一聲:
「陳百夫長。」
「快來看看。」
「王醫官的腳掌心也有狼爪印。」
陳百夫長聞言,怔了一下,快步走上前,滿臉凝重,低下頭查看了起來。
這狼爪印跟獨眼劉三身上的狼爪印一模一樣。
只是顏色更深,中間還多了一道暗紅豎紋。
孫什長壓著嗓子:「這是不是北狄黑狼衛內圍的狼爪印?」
陳百夫長點點頭:「八九不離十。」
隨後腦海中轉了一圈,頓時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昨天王醫官寧願殺死兩位士卒後逃跑,都不願意前往軍正處,原來是心裡有鬼啊!
如果是這樣的話。
就說得通了。
就在這時。
孫什長淡淡的聲音又傳過來了。
孫什長點點頭:「只是有一點,我想不通。如果王醫官是獨眼劉三人的同夥,那麼王醫官為什麼會殺了獨眼劉三人呢?」
說到這裡。
孫什長目光不著痕跡地看向陸青。
該不會跟陸青有什麼關係吧?
陸青和孫什長對視了一眼,不知道為什麼,忽然感到有些心虛,該不會是被孫什長發現了什麼了吧?
這時陳百夫長的聲音傳過來了。
「我也想不明白。」
「這件事咱們都斷不了。」
「如實匯報軍正吧!」
孫什長點點頭:「是。」
隨後陳百夫長站起身,轉過頭,看向陸青眼神溫和了不少,隨後走上前,拍了拍陸青右肩:
「運氣不錯的小子。」
「有點急智。」
「明天和我去軍正那裡再匯報一遍。」
陸青彎腰行禮:「多謝百夫長,多謝孫什長。」
很快。
幾名士卒上前把王醫官的屍首抬上板車。
陳百夫長一行人便離開了。
……
馬廄外重新安靜下來。
陸青拿木板擋住破爛的木門,防止寒風湧進,又簡單地收拾了一下屋裡。
兩人便坐在床沿。
白芷打來熱水,替陸青清洗左臂上的傷口,敷上金瘡藥,隨後低聲開口:「夫君,今晚真的好險。王醫官力氣那麼大,要是稍微差一點,咱們倆就交代在這兒了。」
陸青溫和地開口:
「是挺險的。」
「所以咱們不但要脫籍,而且要提升實力。」
「只有擁有足夠的實力,才能贏得別人的尊重。」
白芷點點頭:「嗯。」
這時陸青像是想到了什麼,又對著白芷開口:
「不過。」
「今晚你的針扎的真准。」
「要不然的話,王醫官沒那麼好殺。」
白芷臉上露出一絲笑意:「我說過,不會當累贅的。」
陸青聞言,心頭又觸動了一下。
小姑娘很獨立。
而且很堅強。
陸青折騰了白芷半宿。
白芷實在累了。
靠在床頭睡了過去。
陸青替白芷蓋好被子,自己坐在床邊,靜靜等著子時。
……
子時正。
陸青腦海中的無字石碑熱了一下,亮起光芒,一行行字跡浮現出來:
【今日結算:越階斬殺煉血境一人】
【獲得:殺業+10,殺伐經驗+300,修為+200】
字跡散去。
一股渾厚的熱流從石碑里湧出來,流遍陸青全身。
兩百點修為灌入體內。
陸青只覺得渾身肌肉和骨頭都在發熱,體內氣力比之前大了很多,左臂上傷口也在發癢,癒合的速度加快。
面板浮現:
姓名:陸青
修為:凡軀(659/1000)
當前職業:馬奴
武功:破鋒腿(小成)(0/200),鐵皮功(入門)(0/100)
救生:5/100
殺業:13/100
通用經驗:300點
陸青掃了三百通用經驗一眼,也不準備再留著。
剛才和王醫官交手。
讓他認識到武功到底有多重要。
將經驗轉化為戰鬥力才是王道。
而且……
王醫官死前說過營里還有同夥。
這讓陸青心頭一直都被危機感籠罩。
要儘快提升實力才行。
脫籍之前。
先要自保。
陸青心念一動,將兩百經驗投進了【破鋒腿】,又將剩下的一百點經驗投進了【鐵皮功】。
下一瞬。
兩股熱流在體內散開。
雙腿骨骼發出輕微脆響,肌肉變得更緊實,許多關於【破鋒腿】發力和變招的技巧融入腦海,雙腿的力道又漲了一大截。
同時。
全身的皮膜,微微發熱,像是被什麼東西反覆錘鍊,變得更堅毅,防禦能力大大提升。
【破鋒腿:大成】
【鐵皮功:小成】
面板刷新:
姓名:陸青
修為:凡軀(659/1000)
當前職業:馬奴
武功:破鋒腿(大成)(0/500),鐵皮功(小成)(0/200)
救生:5/100
殺業:13/100
通用經驗:0
陸青感受著體內的力量,握了握拳頭。
還差三百四十一點修為,就能突破凡軀,踏入【煉血境】了。
陳百夫長就是煉血境修為。
如果他突破了煉血境,就相當於一位百夫長了。
雖然他還是馬奴。
但真的已經不弱了。
陸青越想,心頭就越高興。
……
次日清晨。
陸青早早起床,來到東棚餵馬,順便查了四十五匹瘟馬。
如今四十五匹瘟馬已經緩過勁來了。
本是王醫官刁難的活。
如今卻將馬救回來了。
真是令人震驚。
許大牛等幾個東棚馬奴,看到陸青出現,眼中多了一絲敬畏。
他們聽說了昨晚發生的事情。
王醫官是北狄黑狼衛的內圍。
被陸哥反殺了。
他們不知道陸哥是怎麼反殺的。
但是心中隱隱有一種感覺,陸哥不會再是普通的馬奴,而是有本事的馬奴,將來或許有機會脫籍。
他們都是馬奴出身的。
自然希望陸青能過得好一些。
如果陸青能爬到更高處的話,對於他們而言,也是與有榮焉。
就在這時。
許大牛看到棚外走進來了一個人影,連忙開口提醒:
「陸哥,孫什長來了。」
「好。」
陸青應了一句,放下手頭的工作,迎了上去。
孫什長還沒走進東馬棚,就看到了四十五匹馬立在其中,那朗爽的聲音就傳過來了。
「好小子。」
「有真本事。」
「你有你父親的醫術,如果繼續留在東房裡當馬奴,有些屈才了。」
陸青低下頭:「僥倖而已。」
孫什長:
「行了。」
「別謙虛了。」
「跟我走吧。。」
「百夫長將昨晚的事情以及你治療四十五匹戰馬的情況上報給軍正和軍侯了。」
「現在跟我去營帳一趟。」
陸青是馬奴,位列九等人最末,是沒有資格主動進入軍營。
所以需要孫什長來帶路。
陸青點了點頭:「好,麻煩孫什長帶路。」
孫什長在去中軍大帳的路上,心情不錯,一邊走,一邊跟陸青說話:
「陸青。」
「你是馬奴。」
「但是也幹得不錯。」
「這次軍正和軍侯或許會獎勵你。」
「趁著現在有空,就跟你嘮嗑一下咱們邊軍的軍功算法。」
陸青聞言,目光亮了。
軍功跟脫籍息息相關。
這可是他目前最關注的消息了。
「那就麻煩孫什長了。」
這時孫什長伸出三根手指,開口道:
「咱們邊軍的軍功,從低到高,分為【小功】跟【大功】,還有【戰功】三等。」
「平時在營里救治傷馬,修補器械,或者抓捕逃兵,記的是【小功】。要是上了戰場,殺一個北狄馬前卒算一個小功,殺一個精銳騎兵算一個【大功】。」
「至於馬奴,按律例,想改換成【良籍】,一共需要攢夠【五個大功】。」
「十個【小功】,頂一個【大功】。」
「而且最多頂兩個。」
「剩下三個,得拿命去換。」
陸青聞言怔了一下。
難怪他老爹臨死前沒告訴他要怎麼樣才能脫籍。
因為他老爹知道這太難了。
而且想要攢夠五個大功,是要上戰場殺敵的。
普通的馬奴一輩子都別想了。
即便是現在的陸青,想攢夠五個大功的話,也很難。
但是難也要脫籍。
說話間。
兩人到了中軍大帳外。
通報之後。
陸青跟著孫什長走進大帳。
軍侯榮朔坐在主位上,張軍正和陳百夫長站在兩邊。
陸青看到軍侯也在,心頭頗為意外。
跟著孫什長打完招呼後。
陸青緊跟著上前彎腰行禮:
「小人陸青,參見軍侯,參見軍正大人,百夫長大人。」
榮朔打量了陸青兩眼,點了點頭:
「起來吧。」
「將昨晚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匯報一遍。。」
陸青點點頭,心頭竟然莫名有些緊張。
是時候考驗演技了。
在軍侯和軍正面前,可不能說漏嘴。
陸青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措辭,便將昨晚的事情一五一十地道來。
半晌之後。
張軍正冷聲問:「你一個馬奴,如何殺得煉血境?」
陸青把身子壓得更低,假裝瘦弱的身軀,微微顫抖:「回軍正。王醫官,先是右肩被百夫長砍傷,然後被小人用石灰糊住,小人才和白芷聯手殺了。。這一切都是運氣。」
陳百夫長補一句:「末將砍他那一刀,深可見骨,廢了他半邊身子。」
張軍正盯著陸青看了幾息,沒再問。
榮朔抬起頭,看了陸青一眼,見對方身軀微微顫抖,一副被嚇得不輕的樣子。
也不覺得一個馬奴會說謊。
連忙收回心神。
不管怎麼說,陸青是有功之人,該獲得賞賜,只是賞賜什麼呢?
榮朔沉思了一會,上前一步,翻開手裡的薄冊,蘸墨落筆,記下一行:
「陸青。」
「救西棚九十二騎、東棚傷馬六十六、瘟馬四十五,屢破馬疫,錄小功三個。」
「破獲黑狼衛內圍,斬煉血境內奸一名。」
「記大功一個。」
「另查西棚馬料下毒一案,系王醫官所為。」
「今人已伏誅,此案銷。」
陸青聞言,心頭狂喜。
脫籍要攢五個大功。
現在他手裡已經有了一個大功,外加三個小功。
總算能看到脫籍的希望了。
很快就能實現老頭子的遺願了。
就在這時,榮朔沉默了一會,像是想到了什麼,連忙又開口:
「對了。」
「聽說你將腐肺瘟馬都治回來了?」
陸青:「小人僥倖而已。」
榮朔:「不用謙虛。你的醫術還是不錯的。」
頓了一下。
又問:
「你能治療人嗎?」
陸青聞言,心頭狂喜,這是要提拔我嗎?
只是表面上依舊不動聲色。
低著頭。
誠惶誠恐地開口:
「回軍侯。」
「我只是一介馬奴,從來沒有試過治人。」
「可能治不好。」
陸青說的很清楚,是可能治不好,而不是治不了。
這話落在軍侯的眼裡卻成了謙虛。
陸青連續多次救馬,而且連腐肺瘟馬都救回來了,肯定是像他父親一樣有本事的人。
「就是能治對不對?」
陸青咬咬牙回答:「能。」
軍侯點點頭,然後看向陳百夫長和孫什長。
陳百夫長會意,上前一步抱拳道:「回軍侯,這小子治馬確實有一手,那四十五匹腐肺瘟馬都是他一手救回來的。」
孫什長也接口:「他爹生前就是營里的馬醫,一手祖傳針法,治人只比治馬更穩當。」
榮朔這才點了點頭,拍板道:
「好。」
「因為上次被北狄衝進營里,大部分醫官都死了。」
「現在王醫官也沒了。」
「營里再無醫官可用,但是傷兵卻不能一日不治。。你這馬醫的針法,跟治人差不到哪去。以後就由你暫替王醫官,治療傷兵,直到朝廷將新的醫官調劑過來為止。」
陸青以退為進:「這……我擔心……」
榮朔見陸青唯唯諾諾的樣子,心裡不滿,出言打斷道:「行了。讓你治就治,如果治不好的話,不怪你。」
陸青低下頭,匍匐在地:「好。謝軍侯賞。」
榮朔正從桌案上拿起一串鑰匙和一塊木牌,遞給陸青:
「既然由你暫代治療傷兵。」
「那你繼續住在馬廄就不合適了。」
「營區東頭靠著醫帳的地方,有一棟剛修好的瓦房。我特批將這棟房子給你夫妻倆居住。」
「這是瓦房的鑰匙和醫帳腰牌。」
陸青雙手接過鑰匙和腰牌,低頭道:
「好。」
「謝軍侯賞賜,謝軍正大人。」
……
半個時辰後。
陸青回到了馬廄,將暫代治療傷兵,以及得到瓦房賞賜的事情,告訴了白芷。
白芷愣了好一會,眼眶微紅,難以置信地看著陸青:
「夫君,你說的是真的嗎?咱們真的不用住馬廄了?」
馬廄臭烘烘的,四面漏風,白芷早就受不了。
陸青認真點點頭:「當然是真的,鑰匙都在這兒呢。」
白芷雀躍,有一種小女人喜不自勝的感覺,一把抱住陸青,聲音有些激動。
「實在太好了。」
「那咱們收拾一下就搬過去吧。」
陸青點點頭:「嗯。」
他也正有此意。
軍侯獎勵的東西,總不能不敢要吧!
陸青在馬廄里轉了一圈,發現他其實沒有什麼好收拾的,除了兩床舊被子,幾套換洗的衣服,就是老爹留下的銀針和藥罐,基本可以拎包就走。
至於白芷?
白芷就更少東西了。
因為是陸青撿來的,衣服都不多,都是換了洗,洗了換。
這讓陸青稍微有些心痛,下定決心,等忙完手頭的事情,就帶著白芷去換幾套新衣服。
因為沒什麼東西好搬的。
小半小時就完成了搬家。
新的瓦房很普通,也有點小,就一間正廳,然後門比馬廄結實一點。
依舊是原來那種家徒四壁的感覺。
哦~
對了。
那馬廄那種臭烘烘的味道沒了。
白芷走進屋,看著嶄新的房子,臉上滿是笑容:
「夫君。」
「這瓦房不錯。。」
「是啊!」陸青心不在焉地點點頭。
他想到的事比白芷多了一點。
白芷只想到房子不錯,他卻想到搬來新房子之後隨之而來的麻煩。
一個馬奴卻被分了新房子,鐵定會遭人嫉妒的。
恐怕以後的麻煩不會少。
而且營里還有王醫官的同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