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醫帳設局,斷門刀凶


  騎兵什長回過神來,連忙忙沖旁邊傷得輕騎兵揮手,聲音嘹亮:

  「還愣著幹什麼?」

  「還不快點過來給陸醫官打下手?幫忙按住人。」

  幾個輕傷騎兵聞言,這才反應過來,紛紛上前幫忙。

  因為有人幫忙,陸青治療的動作就更快了。

  最新章節盡在𝔖𝔗𝔒𝟝𝟝.ℭ𝔒𝔐,歡迎前往閱讀

  一個。

  兩個。

  三個……

  陸青帶著白芷,在偏帳里,一待就是兩個多時辰。

  拔箭。

  剔肉。

  縫合。

  包紮。

  每時每刻都在進行著高強度治療操作。

  二十五名士兵刀剪傷,都是皮肉傷,但是有些傷有毒,還有破傷風,處理傷口起來,可不容易。部分騎兵骨頭斷了,而且是粉碎性骨折,想要治療回來,以目前的手段,想要完全恢復如初實在太難了。

  陸青有些難受。

  他更希望儘快將續骨膏煉製出來了。

  續骨膏能夠將骨頭粘連起來,而且能加快癒合。

  天生就是治療斷骨的神藥。

  如果有了續骨膏,前線的傷兵,也能少一番折磨。

  陸青在心裡如此想著。

  不間斷地治療傷兵。

  高強度的治療工作。

  讓陸青額頭上布滿了細密汗珠,手腕也發酸了起來。

  雖然很累。

  但他咬咬牙堅持著。

  因為他要抱住這些騎兵的性命。

  ……

  數小時後。

  陸青直起腰。

  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終於將這些傷兵都治了一便了。

  白芷走上前,用帕子替其拭去額上汗珠,指尖無意擦過其眉骨,然後遞溫水,柔聲道:「夫君,喝口歇歇。」

  陸青接過碗,指節無意中擦過其手心,目光一碰,相視一笑。

  隨後陸青搖了搖頭:

  「還不能歇。」

  「院子裡的二十匹傷馬也得今晚處理完。」

  「這麼冷的天,要是讓它們凍上一宿,傷口爛了不說,明天至少得死一半。」

  邊軍的戰馬比人還金貴。

  死了人頂多報個陣亡,要是死上十幾匹戰馬,軍侯怪罪下來,誰也擔待不起。

  更何況。

  這二十匹戰馬可是實打實的救生點。

  能不能湊夠一百點。

  就看今晚努不努力了。

  「好。」

  「那我繼續給夫君照明遞針。」

  白芷沒有半點怨言,把帕子收好,重新端起炭火盆:

  兩人走出偏帳。

  來到後院擋風馬棚里。

  相比於治人,治馬本就是陸青的老本行,做起來還要順手得多。

  陸青單膝壓住受驚的傷馬,拔出箭頭,刮掉爛肉,敷上草藥,再用麻布條一圈圈纏緊。

  夫妻倆配合默契。

  一直忙活到了亥時半,才把最後的傷馬包紮好。

  二十匹傷馬全都止住了血,在馬槽邊吃起了草料。這些都是皮肉傷,想要完全好過來,還要休養時日,但是至少沒有生命危險了。

  其中騎兵什長一直在旁守著。

  看著陸青忙到深夜,將所有騎兵和戰馬,都救治過來,脫離了生命危險。

  其臉上滿是感激的神色。

  走上前對著陸青和白芷抱了抱拳:

  「俺叫秦山。」

  「巡邊二隊的什長。」

  「陸醫官,還有嫂夫人,今天要不是你們兩位忙活這一宿,我們二隊這幫弟兄和戰馬,怕是得折損大半。」

  「這份救命的情分俺秦山記下了。」

  「明天一早我去見軍侯匯報戰況。」

  「一定如實給陸醫官請功。」

  陸青洗了洗手上的血水,開口:

  「秦什長客氣了。」

  「這都是醫帳分內的差事。」

  「夜裡風寒重,秦什長也受了傷,快去偏帳里歇著吧,明天中午我再過來給弟兄們換藥。如果有什麼問題,再來找我。」

  秦山重重地點了點頭:「好,那俺就不耽誤陸醫官歇著了。」

  陸青送走秦山,又交代周小乙和劉山夜裡警醒著點,輪流往火爐里添炭,別讓偏帳里的火滅了。

  做完這一切。

  才帶著同樣累趴了的白芷,鎖上醫帳門,頂著風雪回到了醫舍。

  ……

  陸青關上門。

  插好木栓。

  屋裡的泥爐子還留著底火,比外頭暖和不少。

  雖然忙活了大半夜,身上有些疲憊,但陸青沒有急著上床睡覺。

  算算時間。

  明天早上就是趙虎定下三天之期了。

  他讓赫連把西營大通鋪的水攪渾了,又讓許大牛把舊馬廄填滿了馬糞。

  趙虎查不到證據,心裡肯定憋著火。

  明天過來牽馬的時候。

  指不定還會發難。

  他手裡還剩下最後三分之一的【壯血散】,今晚必須把它喝完,能多漲一點修為,明天應對起來就多一分底氣。

  白芷添炭熬藥。

  半個時辰便成藥汁。

  陸青取盡瓶中藥粉,一氣飲下。

  藥力仍熱,卻已遠不如前兩夜猛烈。

  一個時辰後。

  修為止步八百七十。

  還差一百三十點。

  方能破入煉血境。

  陸青看著這一幕。

  雖然沒有達到自己的預期,但不管如何,能讓自己的修為增長了一大截,省去了數個月的苦修,這都是好事情。

  而且……

  他表面沒有突破煉血境,但攻擊力卻暗地增長了數倍。

  如果再對上王醫官的話,可不會再像之前那麼狼狽了,至少兩人五五開。

  至於剩下的這一百三十點修為???……

  按照無字石碑的規矩,救生武學百技,殺業修為破境。

  平時治病救馬拿到的救生點,只能換取武學和銀兩雜物,是不會增加修為的。

  想要補齊這最後一百三十點修為,跨入【煉血境】,唯一的路子,就是開啟【殺業】。

  想到這裡。

  不知道為什麼,陸青又起了殺心,想將趙虎殺了。

  就在陸青思索的時候。

  窗外呼嘯的風雪聲中傳來了譙樓上更夫敲響子時的梆子聲。

  咚……

  子時正。

  陸青精神一振。

  立刻將心神沉入腦海之中。

  腦海里灰濛濛的無字石碑猛地一熱,隨後綻放出比前兩天都耀眼的光芒。

  隨之一行行字跡接連浮現出來:

  【今日結算:治風寒步卒十人,治傷兵二十五人,救傷馬二十匹】

  【救生點+55】

  【救生點:100/100(滿盈)】

  【扣除救生點100,獲得滿盈賜福:軍中殺伐技·斷門刀(入門)(0/100)】

  陸青盯著石碑上的字跡,嘴角禁不住勾起一抹弧度。

  果然盈滿了。

  上午治療十個凍傷步卒,下午二十五個傷兵外加二十匹傷馬,加起來五十五點救生點。

  剛好湊夠一百點。

  然後就觸發了滿盈賜福。

  隨著石碑上的字跡隱去。

  一股溫熱的氣流從石碑中傾瀉而出,順著陸青的肩膀,一路貫通到兩條手臂的經脈和手掌中。

  陸青覺得雙手手腕一陣發熱發麻,虎口和掌心的位置,像是多了一層常年握刀磨出來的老繭。

  緊接著。

  無數關於持刀劈砍的記憶畫面在腦海里飛快閃過。

  拔刀。

  斜劈。

  橫抹。

  架刀反撩。

  這是一門大雍邊軍里流傳的實戰殺人刀法。

  名叫【斷門刀】。

  裡頭沒有任何花哨好看的招式。

  總共就八招。

  全都是戰場上大開大合、一刀斷人兵刃、割人咽喉的狠辣路數。

  不過幾息工夫。

  這門【斷門刀】的發力技巧和招式變幻。

  已經徹底融入了陸青的肌肉記憶里,熟練得就像在戰場上拎著刀,砍殺了三五年一樣。

  同級別的尋常持刀武者可不是他的對手。

  隨之面板刷新浮現:

  姓名:陸青

  修為:凡軀(870/1000)

  當前職業:馬奴(暫代醫官)

  武功:破鋒腿(大成)(0/500),鐵皮功(小成)(0/200),斷門刀(入門)(0/100)

  救生:0/100

  殺業:13/100

  通用經驗:0

  陸青翻身下炕,走到床頭,拿起一把,平時砍柴用的砍刀。

  握住刀柄。

  手腕一抖。

  拔刀出鞘。

  刷的一聲。

  以前他拿著這刀的時候,只覺得手裡拿了一塊鋒利鐵片。

  除了憑著本能往前亂捅亂抹之外。

  根本不知道怎麼用腰背力量去帶動刀身。

  可現在握住刀柄的瞬間。

  整把刀給他的感覺完全變了。

  就像是自己手臂延伸出去的一部分。

  陸青站在正廳中間,左腳往前邁出半步,手腕微沉,刀刃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線,隨後手腕一翻,由劈轉撩,動作乾脆利落。

  連多餘的風聲都沒有帶起來。

  入門火候的【斷門刀】。

  可是真正的殺人技。

  有了這門刀法。

  他總算補齊了兵器上的短板。

  下盤有大成火候的【破鋒腿】,身上有小成火候的【鐵皮功】,現在手裡又多了專攻上三路的【斷門刀】。

  哪怕尚未突破到煉血境。

  以陸青現在的搏殺本事,也有底氣跟煉血境的武者碰一碰了。

  片刻後。

  陸青收刀入鞘。

  把刀放回床頭。

  白芷今晚是真的累狠了,連陸青下地練刀,都沒有醒,正縮在被窩裡睡得香甜。

  陸青替其掖了掖被角,吹熄油燈,上床睡覺。

  ……

  次日清晨。

  風雪停了。

  三天之期已到。

  陸青吃過早飯,比平時早了半個時辰去了醫帳。

  周小乙和劉山正在後院給馬添草料。

  陸青走進醫帳里,來到王醫官那個私人小藥櫃前,伸手打開夾層,從裡面拿出了三盒摻了【遮味香】的黑膏藥。

  按照周小乙前天的說法。

  趙虎每隔十天半月就會來王醫官這裡領幾盒黑膏藥。

  現在算算日子。

  趙虎也該來討要黑藥膏了。

  而且今天是趙虎來牽五匹候望快馬的日子。

  隨手討要黑藥膏是很大可能的事。

  陸青在心裡如此想道。

  隨後低下頭。

  看向手裡的黑木盒子。

  陷入了沉思。

  趙虎這兩天步步緊逼,先派人查舊馬廄,再派人探西營,明擺著要把他往死里查。

  與其等他查上門來。

  不如先斷他的爪牙。

  既然趙虎需要黑膏藥。

  那就給加點料。

  陸青融合了【青囊醫典】之後,對藥性和草藥,都有非常透徹的了解。

  在黑膏藥裡面坐點手腳完全沒有問題。

  他是一個行動能力很強的人,想著便行動了起來。

  轉身走到大藥櫃前。

  打開兩個抽屜。

  從裡面抓了一小撮【皂角粉】。

  然後又從角落裡,取來配獸藥的瓦罐里,挑出了【母犬發情腺脂】。

  皂角粉的酸性。

  能在兩個時辰之內。

  把黑膏藥裡頭的【遮味香】藥性徹底化掉。

  而那點母犬腺脂混在刺鼻的狼油和生薑味裡頭,人的鼻子聞不出半點差別。

  可一旦把這膏藥塗在馬身上或者麻袋上,被外頭的冷風一吹,散發出來氣味,隔著二里地都能聞著。

  如果趙虎真的用來馱【醉馬芨芨草】。

  恐怕就瞞不住了。

  陸青拿著銀針,挑開三盒黑膏藥最上面的一層,把皂角粉和母犬腺脂塞進中間攪勻。

  然後再把表層的黑膏藥重新抹平,拿到火爐邊烤了一下,讓表面凝固恢復原樣。

  做完這一切。

  陸青拿起黑木盒子聞了聞。

  還是原來那股刺鼻的草藥和狼油味。

  從外表和氣味上。

  看不出半點破綻。

  這才放下心來。

  隨後走出裡屋,讓劉山把後院那五匹候望快馬牽到前院空地上拴好。

  現在萬事俱備。

  只等趙虎上門了。

  陸青心裡如此想著。

  ……

  果不其然。

  陸青剛讓人把馬拴好沒多久。

  醫帳外頭就傳來了腳步聲。

  趙虎帶著手底下那四個穿著黑皮甲的斥候,走進了醫帳院子。

  剛走進院子。

  趙虎尚未發難,目光就落到拴在地上的五匹快馬。

  五匹馬很眼熟。

  分明是他牽過來的候望快馬。

  這……

  趙虎心頭非常意外。前天他將馬送過來的時候,肺腑淤血,渾身冒虛汗,就連站立都站立不穩。

  現在全治好了?

  王醫官尚在的話,都沒有那麼快治療得了。

  這個馬奴真不簡單。

  就在這時,陸青發現趙虎來了,主動迎了上來,開口:

  「趙燧長。」

  「候望馬已治好了。」

  「沒耽擱你的事吧?」

  趙虎被陸青反將了一軍,臉色更加難看了。原本他還想著,陸青治不好,他便以耽誤軍情來治陸青的罪,現在馬被治好了,一下子將他的所有計劃都堵在嗓子裡,自然非常不好受。

  而且陸青將馬治好了,他也不好說什麼。只是心裡越發覺得陸青的難纏了。

  趙虎冷哼一聲。

  「哼……」

  「沒想到你治療畜生的本事倒是有一套。」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