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閨蜜引發的風暴
「走過路過不要錯過，杰倫新出的專輯七里香，隨便挑隨便選，四盒只要十塊錢……」
並不知道404寢室發生了驚天風暴的姜明，此刻還在梅林街邊吆喝叫賣。
若在幾個月前，姜明還是一個埋頭苦讀的大學生，外出發個傳單都感覺抹不開面子開不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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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騙去傳銷後，經過社會的無情鞭撻，如今覺得面子算個幾把。
讀書也算個幾把，能掙錢才是真本事。
爸媽砸鍋賣鐵供自己上大學，說到底並非為了讀書本身，而是希望自己讀書改變命運，不用一輩子種田。
要是自己能掙個百八十萬，開輛寶馬回鄉，哪怕坦言傳銷被開除的事兒，爸媽也不會計較了。
可要弄百八十萬並不容易，甚至是天方夜譚。
擺攤三天，賣磁帶賺的錢還不夠開銷呢。
就這一大箱子磁帶，還是找紅姐音像店的老闆娘賒來的，要是賣不掉……得給紅姐干半個月苦活。
但姜明並未就此放棄，他在心裡有一筆帳：
04年全國人均GDP剛破一萬，普通工人月薪一千出頭。靠擺攤賣磁帶，刨去成本吃喝，一個月撐死攢五百塊。攢一百萬要十六年……
所以姜明一直在想一件事——是否能通過賣磁帶積攢初始本錢，然後去干別的。
光靠勤快是發不了財的，得找到那個放大生意的「槓桿支點」。
匆匆一個上午過去，才賣了十塊錢。
除去成本七塊，盈利只有可憐巴巴的三元。
攤販們大部分去買盒飯快餐，姜明捨不得，就買了一籠小籠包，坐在攤位前啃吃叫賣。
突然一陣香風撲面而來。
緊跟著視線里出現一雙修長勻稱的玉腿，踩著紅底黑面的高跟鞋「噠噠噠」走來。
隨著目光上移，看見酒紅色吊帶裙下包裹著一副完美的曲線身材……看到那張絕美的臉龐時，姜明嚇了一跳。
是楊薇的室友，葉楠淑。
之前經常聚餐見過，但不算熟。
葉楠淑的容顏氣場太強，出生不好的男生……還真沒勇氣和這位葉大校花交談。
但姜明已被社會鞭撻過，絲毫沒覺得拘束。
「葉大校花，你怎麼來了？」
葉楠淑捋順幾許凌亂的劉海，嗓音帶著女播音員的那種磁性：「我剛好來附近逛街，不想就看到你了。好巧啊。」
「是啊，好巧。」姜明拉得下臉面，即便讓葉楠淑看到自己落魄的樣子，也不覺得尷尬。
葉楠淑壓下裙擺，緩緩蹲下身：「給我介紹幾盒磁帶唄。」
姜明說了句大實話：「你這種富家女還買盜版磁帶？音質沒保證的……」
「校友的生意肯定要支持嘛。」葉楠淑主動伸手挑選起來。
姜明吞下個包子，主動介紹起來。
兩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彼此逐漸熟絡起來。
「我小學那會兒還經常跟我爸出攤吆喝賣滷煮，後來我爸生意做大了，開了連鎖店，家裡就好起來了。我爸常說，男人就該頂天立地，靠真本事掙錢。
相比學校里花爸媽錢讀書的男生，你可出色太多了。我葉楠淑就佩服這種男人。」
出生在富貴家庭的葉楠淑，從小接受商業思維的薰陶，心思遠比同齡女生要成熟。
姜明聽了深表認同，感覺這位葉大校花和其他只知道攀比的女生不一樣。
不多時葉楠淑挑了四盒磁帶，遞給姜明十塊錢。
姜明利索找了三塊，「你來支持校友生意，我也不好賺你的錢。」
如果是個一般的校友，姜明肯定直接收十塊。
三塊錢也是利潤。
但葉楠淑家境好，又是校花，影響力很大。
姜明並不介意結一份善緣。
他雖然才二十歲，卻經歷過傳銷、被學校開除的巨大人生起伏，已經懂得人性和把握機會。
傳銷是什麼？
那是人類洗腦術的極大成者。
姜明對話術、情緒操控、群體心理、人性貪婪……有切膚的理解。
如果葉楠淑把自己的善意僅僅當做不好意思，那這個女人未免膚淺，不值得結交。
如果葉楠淑能意識到自己這份善意的不易，那是可以結交的。
葉楠淑「撲哧」笑了出來，美如春風潤物，「那我也不能白占你便宜。我幫你賣磁帶好了。」
姜明感到很意外，嘴上卻道：「這怎麼好意思……」
「我是薇薇的好姐妹，就當幫薇薇賠不是了，也安慰安慰你受傷的心靈。」葉楠淑說著就把姜明拽開，自己坐在了摺疊椅上，「你先把手機給我。我存下我的號碼。」
面對葉大校花的主動示好，姜明也沒排斥，把二手的諾基亞手機遞了過去。
葉楠淑拿過手機後側了個身，快速找到楊薇的電話，設置「來電免打擾」和「免打擾信息」。
又把陳紫鈺的號碼「拉黑」。
再輸入自己的手機號碼，備註「楠淑」。
撥通自己的號碼後，葉楠淑才掛斷，把手機交還給姜明，「好了。」
姜明直接把手機揣進兜里。
但他意識到葉楠淑肯定不是存號碼這麼簡單。
剛剛啃包子的時候，姜明一直用眼角餘光看著呢。
存個號碼還需要這麼久？
明明就幹了別的嘛。
只是姜明沒點破而已。
在傳銷窩點摸爬滾打幾個月，姜明學到的最重要的一課就是——遇著不明白的事先看先學，別盲目追問，心裡要藏得住東西。
瞧見葉楠淑低頭捯飭磁帶，姜明才趁機掏出手機翻了一下——楊薇的號碼被設了免打擾，陳紫鈺的號碼被拉了黑。
姜明盯著屏幕看了三秒，然後默默把手機塞回兜里。
景城大學第一校花突然跑過來和自己偶遇，幫自己賣磁帶？還把她兩個閨蜜給拉黑……
她到底想幹嘛？
被傳銷騙過一次之後，姜明不相信天上掉餡餅的大好事，對「無緣無故的好」天然警覺。
但警覺歸警覺，姜明並沒有拒人於千里之外——畢竟葉楠淑至少目前沒有惡意。
雖然暫時看不透她的心思，但可以等她自己露出來。
接下來，葉楠淑開始吆喝叫賣。
她的嗓音很好聽，在大街上極其吸引人。加上她長得好看穿得又性感高貴，立刻就吸引了不少男客過來。
姜明的工作就變得簡單了，給貨收錢就行。
但姜明也沒閒著，他在觀察葉楠淑。
葉楠淑每次招呼客人，第一句話從不是「走過路過不要錯過」，而是「帥哥你穿這件衣服真好看」或者「大姐你這包在哪兒買的，好有品味」。
先誇人，再賣貨。
客人被誇高興了，掏錢的速度快了一倍不止。
而且她有個習慣，每當有人猶豫不決的時候，她不會降價，而是加價值——再買四盒磁帶我額外送你一張歌詞本，親手抄的哦。
歌詞本是姜明之前閒著沒事抄的，被她翻出來用了。
成本幾乎為零，但客人覺得自己占了便宜，當場掏錢。
姜明把這些全記在了心裡。
忙活了四個小時，一大箱子磁帶賣完了。
姜明數了一大堆皺巴巴的鈔票，加一起足足六百塊。過去三天加起來都沒這會兒賣的多。
美女做銷售天然就有優勢。
難怪那麼多店鋪公司招募銷售員都要加上一句：形象好氣質佳。
「葉大校花，你今天教會我三件事。」
「哪三件？」
「第一，賣東西不是賣貨，是賣情緒。第二，客人猶豫的時候，不要降價，要加值。第三……」姜明指了指葉楠淑的臉，「臉確實值錢。」
葉楠淑愣了一秒，然後笑得花枝亂顫：「你這個人真有意思。」
她見過太多誇她漂亮的男人，但像姜明夸的這麼真實自然的，還是頭一次。
葉楠淑坐在摺疊凳子上揉著腳踝，順勢剜了眼姜明：「姜明，我腳酸死了，你來幫我揉揉。」
話都說到這份上，姜明也沒扭捏，蹲下身伸手揉了揉。
細膩如沙的肌膚，觸感真是超一流的好。
但姜明沒有隻顧著看腿，而是認真的揉捏起來。
他以前在工地搬磚的時候扭過腳踝，跟工頭學過兩招正骨推拿的手法。雖然不算專業，但對付這種穿高跟鞋造成的酸脹綽綽有餘。
拇指按住太溪穴，力道由輕到重，有節奏地揉推。
葉楠淑本來只是想找個藉口拉近關係，沒想到姜明手法這麼專業，是真的舒服。
「你怎麼還會這個？」
「工地搬磚時學的。」姜明頭也沒抬，「搬磚扭了腳，工頭教了兩招。後來在殯儀館搬屍體，又跟老師傅學了點穴位推拿。」
葉楠淑聽得頭皮發麻，但更多的是一種說不清的觸動。
她身邊那些富二代男生，只知道耍帥攀比。而姜明卻搬過磚搬過屍體，還把那些苦活累活變成了他身上的本事。
哪怕是揉腳這么小的事，他做得也比別人認真。
真的有點小迷人啊。
「還疼嗎？」姜明揉完幾個流程，抬頭看到葉楠淑眼神里的熾熱和羞澀。
葉楠淑把頭別向一邊，「嗯，好多了。」
姜明又揉了兩下，葉楠淑有些怕癢，時不時「咯咯」笑，還發出「嗯」的嚶嚀。搞得路邊不少人都側目看來。
「好啦，別人都盯著看呢。」葉楠淑瞧見路人側目，紅著臉開了口。
姜明這才收了手：「看著是有些紅腫，今天謝謝葉大校花啊。你要是不嫌自行車寒酸，我騎車送你回學校吧。」
葉楠淑穿好高跟鞋：「先回你的出租屋把箱子放了。然後請我燒烤可以吧？」
姜明點了頭，把空箱子壓扁掛在車頭，然後扶著葉楠淑坐上后座。期間葉楠淑還「哎呦」一聲沒站穩，整個身體壓在了姜明身上。
姜明感受到驚人的飽滿。
「不好意思哈，我沒站穩。」
「沒事沒事，是我不好意思。」姜明趕忙扶著葉楠淑側坐在后座，然後騎車上路。
夕陽餘暉灑落，把兩個人的背影拉得狹長。
雖然車子很破舊，但后座的美人太過驚艷，頻頻引來路人艷羨。
姜明卻沒在意路人的反應，腦子裡想的也不是后座的美人。
他在想今天賣磁帶的事。
四個小時六百塊，這是一筆前所未有的收入。
葉楠淑的吆喝方式、加量不加價的策略、還有那些被她誇得暈頭轉向就掏錢的男客……
明天她不來，自己還能賣這麼多嗎？
不能。
自己不能一直靠著「美女幫忙」掙錢，得想著如何把今天學到的東西，變成自己的本事。
葉楠淑坐在后座，翻出手機看見大堆的簡訊。
楊薇：姜明的電話一直打不通，你的電話也沒人接，你在哪裡？
陳紫鈺：我在姜明的出租屋門口等了半天，他電話也打不通，是不是被你拐跑了？
陳紫鈺：你個騷貨，回話啊。
葉楠淑玉唇薇薇翹起，然後雙手抱住姜明後背，「姜明，去出租屋放完箱子就請我吃燒烤哦。」
姜明總感覺哪裡不對，但葉楠淑今天的確立下大功，請吃燒烤很合理。
而且一番相處下來，姜明發現葉楠淑真是個做生意的料，而且她家裡有錢。保不齊熟絡後可以讓她合夥入股之類的，自己的生意不就支棱起來了嘛。
哪怕葉楠淑不主動提，姜明也得提。
「放完東西就請你吃燒烤，感謝葉大校花今天幫我大忙。」
「嗯。」葉楠淑嘴角的笑意更濃了幾分。
因為姜明和楊薇相戀，她們幾個室友經常和姜明聚餐吃飯。也經常看見姜明給楊薇送這個那個。
楊薇過生日的時候，姜明就在寢室門口擺上一大圈心形的蠟燭，在裡面寫上「薇薇生日快樂」。
有一次下大雪，楊薇說想看雪人。
姜明就迎著冰雪寒風，在寢室門口堆了個兩個手拉手的雪人，還在雪地上寫下：在一起，一輩子。
凡此種種，數都數不過來。
姜明早就成了浪漫好男人的代表。
加上身材健壯挺拔，人也帥氣，學習還爆好，拿獎學金拿到手軟……
不知多少女生芳心暗許。
何止是陳紫鈺在等這個機會，葉楠淑也在等……
尤其是剛剛聽聞姜明搬過磚搬過屍體，她發現姜明遠比之前估測的還要好。
簡直撿到寶了。
其實葉楠淑做事素來講究計劃，談戀愛這事兒得慢慢來才好。但陳紫鈺這小蹄子把事情搞的太緊張了，她可不敢小覷陳紫鈺這辣妹的魅力，不得不主動把進度推快一點。
揉腿，「哎呦」摔跤，后座抱住姜明……都是關鍵節點。
先占個位置，掌握主動權最重要。
至於後面的事兒，日後再說。
……
花園新村，姜明的出租屋樓下。
陳紫鈺心急如焚的來回踱步。
一旁的楊薇則眼睛暗淡無光，跟丟了魂似的。
「你別在眼前晃來晃去了，我心慌。」
陳紫鈺哼了一聲：「你都把人家劈腿了，心慌個屁。我才真的心慌。之前沒看出來，楠淑那個騷貨藏的那麼深。要是被她搶先一步，我接下來就非常被動了。」
楊薇：「……」
我楊薇才是最被動的那個好吧，本來就一件小事……硬生生被你們挑成了大風暴。
陳紫鈺一邊踱步一邊嘀咕：「這次是我大意了，我把什麼都寫在臉上，楠淑在暗我在明……這一局我是輸給那個騷貨了。但我還有機會翻盤。」
楊薇哼了一聲：「葉楠淑從小跟著他爸做生意，已是個老獵人，要麼不出手，一旦出手，絕不會給你留機會。」
「你別製造恐慌啊。晚上姜明肯定要回來的。他們一個下午能幹什麼？總不能去開房……嘶！」陳紫鈺忽然倒吸一口冷氣，「他們不會真去開房吧……」
楊薇：「我哪知道……」
陳紫鈺狠狠咬牙：「我等了整整三年才等來這麼一個機會。這一次，我什麼都不管了。」
楊薇忽然死死盯著前方，心裡下沉到了極點：「你看……」
陳紫鈺抬頭看去，只見姜明騎著自行車進了小區大門，而葉楠淑就坐在后座上，親切的抱著姜明的腰，兩人一路有說有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