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酒吧遇故交
「夜色」酒吧。
震耳欲聾的重金屬音樂，五顏六色的鐳射燈光，舞池裡瘋狂扭動的人群，以及到處混雜著的酒精和香水味道。
喬汐跟在宋焰身後，整個人拘束得像一塊木頭。
她緊緊抱著自己的雙肩包，肩膀縮著，眼睛都不敢亂瞟。
宋焰把她帶到了二樓的一個卡座。
卡座上已經坐了四五個年輕男女，一看就是平時玩慣了的富家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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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宋焰帶了個穿著職業裝，一臉侷促的小姑娘進來，幾個人立刻吹起了口哨。
「喲，宋少，換口味了？這哪來的清純小妹妹啊？」一個染著黃毛的男生湊過來，將一杯花花綠綠的酒，遞到喬汐面前，「妹妹，喝一個？」
喬汐嚇得往後一躲。
宋焰一把拍開黃毛的手：「都別鬧啊！這是我小叔的養女，喬汐。你們誰要是敢起鬨灌她酒，惹毛了我小叔，自己想想後果。」
小叔？宋遲墨？
卡座上的人瞬間倒吸一口涼氣，臉上的輕浮頓時散了個乾淨。
「臥槽，宋少，你不早說！宋律的人，借我們十個膽也不敢惹啊！」
「就是就是，妹妹……不，喬小姐，您喝果汁，想喝什麼吃什麼隨便點！」
剛才還吊兒郎當的幾個人，立刻坐得規規矩矩，連說話的聲音都放輕了，甚至還有人殷勤地給她倒了杯溫水。
喬汐尷尬地笑了笑，找了個最角落的位置坐下。
她看著宋焰他們在燈光下搖骰子、喝酒、大笑，只覺得這地方又吵又無聊，震得她心臟直跳，完全搞不懂他們為什麼喜歡來這裡。
她正盤算著怎麼開口和宋焰說自己想先回去，忽然，一個有些熟悉又帶著幾分不可置信的聲音，在卡座側後方響了起來。
「喬汐？」
這聲音不同於酒吧里那些輕浮的搭訕，帶著一絲明顯的顫音。
喬汐下意識回過頭。
震耳欲聾的音樂聲中，一個穿著黑色衛衣的男生定定地站在那裡。
卡座變幻的霓虹燈光掃過他的臉，照出一張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輪廓。
陸明嶼。
喬汐整個人愣住了。
陸家，曾經是爸爸生意上最緊密的合伙人。
她和陸明嶼從小一起長大，從初中到高中，他們不僅是同班同學，更是無話不談的好朋友，是那種可以互相托底的青梅竹馬。
後來家裡出事，她身邊所有的「朋友」作鳥獸散，陸明嶼是唯一一個在電話里對她說「喬汐你別怕，我馬上來」的人。
只是，那個「馬上」，最終沒有來。
此刻，陸明嶼站在幾步開外，原本俊朗的臉上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神色。
他的目光甚至在觸及喬汐視線的瞬間，下意識地躲閃了一下。
他不敢看她。
只要一想到那個晚上，他就覺得五臟六腑都在被火煎熬。
那天他接了電話，套上外套瘋了一樣往外沖，可還沒摸到門把手，就被他父母死死攔住。
他爸指著他的鼻子罵，說喬家已經完了，說他敢踏出這個門一步，就打斷他的腿。
他被關了整整三天。
等他砸開門跑出去，喬家已經人去樓空，喬汐的電話也成了空號。
他發了瘋一樣到處打聽，卻什麼都查不到。
後來，他跟家裡藉口說要提前來津洲適應大學生活，其實就是為了來這個城市守株待兔地找她。
他找了她整整半個月，卻沒想到，會在這個喧鬧的酒吧里，猝不及防地撞見她。
「明嶼……」喬汐站了起來，也帶著驚訝。
陸明嶼的眼眶瞬間紅了。
他快步走上前，嘴唇動了又動，半天才擠出乾澀破碎的話。
「喬汐……對不起。那天晚上，我被我爸媽鎖在房間裡了。我沒能去救你，我……我食言了。」
說完，他低下頭。
像個等待審判的罪人，等著她罵他、怨他。
喬汐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那點久別重逢的驚訝，慢慢化作了一聲嘆息。
「我不怪你。」她輕輕搖了搖頭，「真的。」
她很清楚，那個時候，誰沾上她，誰就是惹上了大麻煩。
大家都避之不及，陸明嶼跟她一樣，也只是個連自己都顧不全的孩子。
她太懂那種無力感了。
陸明嶼猛地抬起頭，眼底滿是心疼和自責。
他正想再說些什麼，忽然想起了什麼，連忙掏出手機：「對了，陳書韻！書韻她也很擔心你！她被她爸媽關在家裡出不來，天天跟我哭。我現在就告訴她，讓她買最早的票來津洲，咱們在津洲團聚！」
聽到「陳書韻」的名字，喬汐的鼻頭一酸。
他們三個，曾經在操場上信誓旦旦地約定，一定要一起考上津洲的大學。
那樣，還可以像以前那樣，做常常可以聚在一起的好朋友。
可現在……她已經改了志願。
她家裡出了那樣的事，她沒辦法按照原計劃走了。
她張了張嘴，猶豫著要怎麼說，突然，陸明嶼又想起什麼，再次拿起了手機。
「對了，你以前的號碼是不是不用了？我打了好多天，都是空號。」陸明嶼拿出手機，點開微信的二維碼遞過去，「我們重新加個聯繫方式吧，以後有什麼事，你隨時找我。我保證，這次我絕不會再被關起來了。」
喬汐看著那個二維碼，想起了自己那個被宋遲墨換掉的新手機和新號碼。
她拿出手機，掃了一下。
「滴」的一聲，好友申請通過。
看著屏幕上跳出來的新對話框，喬汐心裡那塊沉甸甸的石頭，終於被撬動了一角。
宋焰在一旁看到兩人是舊識，趕緊笑著過來湊熱鬧：「原來是髮小啊，這不巧了嗎！來來來，既然都是熟人，今天就是純純的開心局。小喬汐，你也來喝一杯，出來玩就放鬆點，別那麼拘謹。」
陸明嶼也端起一杯果酒，遞到喬汐面前：「喬汐，這是果酒，度數很低，就跟飲料差不多。你可以少喝點，沒事，我在這。」
身邊有了熟悉信任的人，再加上周圍人的起鬨，喬汐一直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了一些。
她接過來，試探性地抿了一口。
甜甜的，帶著一點果香和微辣的涼意，也順勢澆熄了一些她即將被拋棄的焦灼之心。
所以，不知不覺間，她就喝了大半杯。
可她到底是個連酒精都沒怎麼碰過的高中生。
沒過多久，那股後勁就上來了。
白皙的臉頰上浮起兩團濃重的紅暈，連眼尾都染上了一抹水光，整個人看起來軟綿綿的，眼神也有些微醺的迷離。
「走啊喬汐！下去跳舞！」宋焰的一個女同學跑過來，熱情地拉住她的手。
「我……我不會跳……」喬汐連連擺手，可拗不過對方連拉帶拽，加上宋焰和陸明嶼都在旁邊笑著說，「去吧，小心點就行」，她只好被拉進了舞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