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我不信你兩眼空空
「宋焰哥哥別鬧了,我傷的是腿,又不是手,我自己能吃。」喬汐被弄得哭笑不得,偏過頭躲開。
宋焰「嘿嘿」一聲,把肉塞進自己嘴裡,含糊不清地說:「那行,你自己吃,多吃點,好得快。」
喬汐隨後拿起了筷子,才吃了沒兩口,就聽到宋焰一邊嚼著飯一邊隨口問:「對了,喬汐妹妹,你這幾周行動不便需要人照顧,我記得你好像有個張媽,她出院了嗎?能來照顧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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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媽不想一直住在醫院,前兩個月就回了老家休養。現在正好過年,她好不容易可以陪陪父母,我不想打擾她。」喬汐搖了搖頭道。
宋焰點了點頭:「那要不……讓我小叔給你請個專業保姆過來?」
聽到「保姆」兩個字,喬汐腦海里立刻浮現出在老宅時,李姐那副刻薄嫌棄的嘴臉。
她心裡一緊,幾乎是本能地抗拒:「不用了。我現在有了輪椅,還是自動的,什麼都可以自己做。」
「可總歸是不方便啊。」宋焰微微蹙眉,突然眼珠一轉,「欸,反正我現在放寒假也沒事做,閒著也是閒著。要不我直接住下來照顧你吧!」
喬汐剛想開口拒絕,一直沉默著沒出聲的宋遲墨冷冷地開了口:「這裡就兩個臥室,你怎麼住?我沒有把床分給別人的習慣。」
宋焰癟了癟嘴,小聲嘟囔了一句:「說的好像以後結婚了,能讓你老婆不上床一樣。」
這句沒過腦子的話一出,餐廳里的空氣瞬間凝滯。
喬汐握著筷子的手猛地一僵,心裡像被針尖輕輕扎了一下,悶悶地發疼。
她垂下眼,把臉埋在碗沿後面,食不知味地扒了一口飯。
宋遲墨的臉更是沉得像黑雲壓境。
宋焰聳了聳肩:「那要不這樣,小叔你去老宅住,我住這兒照顧她,這不就不打擾你了嗎?我反正24小時都有空,比你留下合適多了?」
「不行。」宋遲墨當即冷聲反對,語氣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你們孤男寡女住在一個屋子裡,像什麼樣子?」
宋焰樂了,身子往後一靠,意有所指地挑了挑眉:「小叔,你不也是男人嗎?你怎麼不說你自己?」
宋遲墨臉色一僵,下意識看了喬汐一眼,隨後冷硬道:「我不一樣,我是長輩。」
宋焰的雙眸變得幽深起來。
他突然笑了一下,半開玩笑半試探地說道:「小叔也就大喬汐妹妹十歲,又不是真的有血緣關係。這『長輩』嘛,還不就是嘴上說說,說是就是,說不是就不是……」
宋遲墨的目光瞬間變得凌厲無比:「長輩就是長輩,怎麼都不會變。」
宋焰被他這冷臉嚇了一跳,趕緊舉起雙手做投降狀:「行行行,我錯了,我不說了還不行嗎。」
可坐在旁邊的喬汐,卻因為宋遲墨這句斬釘截鐵的「長輩就是長輩,怎麼都不會變」,徹底咬緊了嘴唇。
心底那股被宋焰挑起來的隱秘期待,像被一盆冷水徹底澆滅了。
她只覺得胸口憋著一股無名火,有些酸,又有些委屈。
他就真的只能是她的長輩嗎?
晚飯吃完,已經八點多了。
宋焰又陪著喬汐嘮了一會兒,便離開了公寓。
偌大的公寓裡,很快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不知是今天那句「孤男寡女共處一室」起了作用,還是白天宋遲墨在床沿為她按摩時的氣氛太過微妙,喬汐敏銳地察覺到,宋遲墨在有意避著她。
雖然他也照常交代了「有事隨時叫我」,可一轉頭,他臥室的大門便關得嚴嚴實實,就像一道劃得分明的界限,也像為她關上的心門。
喬汐坐在輪椅上,看著那扇緊閉的門,心底那股被宋焰挑起來的隱秘火苗,越發不甘心。
今天宋焰的話就像一顆種子,種在了她那塊早就鋪滿愛意的心裡,迅速生根發芽。
是啊,十歲而已。
只是爸爸託孤,又不是讓他收養自己,憑什麼只能是長輩?
而且,如果他真的只當自己是晚輩,為什麼又要刻意和她保持距離呢?
如果他真的只是代替爸爸照顧她,那她的爸爸才不會這樣。
想到此,她的眸光漸漸變得堅定起來。
深呼一口氣,她遙控著輪椅到衣櫃前,翻出了一件夏天才穿的粉色吊帶睡裙。
臥室里,宋遲墨坐在電腦前,直直地看著面前的電腦屏幕。
可那份法律文書,他半天都沒有看進去一個字。
宋焰那句「你也就大她十歲,又不是真有血緣關係,這長輩還不就是嘴上說說」,像個魔咒一樣搞著他心煩意亂。
他不知道自己今天到底是怎麼回事。
看著她哭、看著她疼、看著她對著別人笑,他引以為傲的自控力,竟然真的那麼容易被牽動情緒。
總不能,真對那個孩子產生一些不該有的……
「咚咚。」
突然,敲門聲響起。
宋遲墨猛地回過神,像觸電一樣迅速收斂了眼底的情緒,起身走過去拉開了門。
門外,喬汐坐在輪椅上。
宋遲墨的目光落下去,視線猛地一凝。
她穿著一件粉色的吊帶睡裙。
細細的肩帶掛在白皙圓潤的肩頭,大片如羊脂玉般細膩的肌膚暴露在空氣中,帶著少女獨有的清純,卻也是極致的誘惑。
宋遲墨的呼吸瞬間重了一拍,眼神幾乎是本能地偏開,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怎麼穿這麼少?感冒了怎麼辦?」
「宋叔叔,您把家裡空調開到了二十八度,我一點都不冷。」喬汐仰著小臉,無辜地看著他,「我準備去洗澡,睡褲穿脫實在不方便,所以,就穿上了裙子。宋叔叔,待會你能不能幫我一下?」
宋遲墨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了蜷:「好,我去給你拿防水套。」
他轉身走到儲物櫃,拿了防水套出來。
但他沒有立刻推她進去,而是,先一步走進了浴室。
之後,才把喬汐推了進去。
只見淋浴間裡,擺放著兩個凳子。
「你把腿架在另一個凳子上,拿著花灑,坐著洗,儘量不要讓水碰到那條腿。雖然有防水罩,還是得小心點。」
「謝謝宋叔叔。」喬汐乖巧地道謝。
宋遲墨點點頭,扶著她坐過去,一切安頓好後,說了一句「注意安全,有事喊我」,便匆匆轉身離開,也不忘緊緊關上了浴室的門。
喬汐坐在凳子上,看著他那略顯匆忙的背影,忽然勾起了唇。
「既然是長輩,為什麼連看我一眼都不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