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你是，從這一刻，你就是顏昔
葉素錦胸腔里憋著一口氣，強壓下所有翻湧的恨意，屈膝行禮，聲音勉強維持平穩：
「是妾身思慮僭越，既然孟將軍心意已定，婚事自然遵從聖意與孟將軍的意思。妾身身體不適，先行告退，孟將軍狄將軍請莫要怪罪。」
她低頭行禮，袖中的指甲狠狠掐進掌心。
她轉身走了，與顏蘿視線相撞，眼底一道冷光狠狠剮了過去。
孟伯牙當眾認下了顏蘿，今天這一局，她輸得徹徹底底。
但這筆帳，她絕不會就此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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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娘都鬥不過我，就憑你？』
顏舒眼眶通紅，本就是京中數一數二的美人，此刻淚眼朦朧，楚楚可憐。
她上前一步，看向孟伯牙：
「孟將軍，您受傷了嗎？傷得重不重？若是缺什麼藥材，我可以幫您去尋。」
顏蘿心底微訝。
都到這個地步，她沒有爭辯哭鬧，第一反應卻是關心孟伯牙的傷勢。
看來這份傾慕，是真真切切的。
她正想著，孟伯牙忽然伸手，穩穩牽住了她的手。
「不勞顏大小姐費心。有她照料我，便足夠了。」
須臾之後，白姨娘走了，她走得最快，一刻不願多留。
今天這一場風波，她本想撈個好女婿，到頭來只落得一身難堪。
生怕繼續待下去，什麼都沒撈著不算，再被葉素錦回頭算了帳。
顏玥垂著頭，跟在下人後面，步子怯生生的，方才狄麒那句回絕像一把刀扎在心上，她覺得自己在狄麒心中的印象，碎得乾乾淨淨。
大夫人房中。
顏舒哭得眼眶通紅，聲音發顫：「母親……怎麼會這樣？明明消息傳回來，說她已經死在山道大火里了。」
她對孟伯牙還是有些了解的，他是一個絕對不會讓女子碰觸的，結果剛剛當著她的面，牽了顏蘿的手，她心裡好難受。
她不懂，這個一直在鄉下的二妹會認識孟伯牙？
又用了什麼手段和計謀？得到孟伯牙的傾心？
葉素錦抬手，示意院中的侍女全部退到外廊候著。
窗欞漏進來的日光落在她臉上，方才在大堂里那副端莊溫和的假面漸漸褪去，眼底沉得像浸了寒冰。
她緩緩走到桌邊坐下，指尖叩著桌面，節奏緩慢，每一下都壓著心事。
「我也想知道。」她低聲開口：
「殺手回報，他們到的時候那些人便全沒了氣，隨行護衛無一活口，現場燒得一乾二淨，絕對是毀屍滅跡。
這種情況，她怎麼可能逃脫得了？」
種種跡象表明，都不像山匪做的，像專業殺手。
可誰還會殺顏昔？
顏舒攥緊衣角，依舊泣不成聲：
「但她就是回來了啊，好生奇怪，她一個在莊子長大的，為什麼有方才大堂上那副大家閨秀的模樣，又冷靜，又會說話。」
這句話，恰好戳中葉素錦心裡最奇怪的疑點。
她緩緩抬眼，看向女兒：
「沒錯，就算顏昔僥倖逃生，一個常年待在鄉野，沒見過多少世面的姑娘，撞見我們這群長輩商議她的婚事，不該是這個氣度。
她要麼吵鬧，要麼不敢發一言，但她都沒有。
她太穩了，穩得不像那個養在莊子裡的丫頭，說的每一句話都藏著城府。」
「那，會不會是有人提前打聽好了一切，特意教給她，讓她冒名頂替？」顏舒抽了抽鼻子，靈動的大眼令人垂憐。
「有這個可能。」葉素錦眸色一沉：
「只是很奇怪，為什麼狄麒會帶她來？孟伯牙也和她湊到了一塊兒，還那麼護著她？」
一想到孟伯牙方才那句警告，葉素錦心口又是一緊。
孟伯牙手握蒼翎騎，狄麒又是大將軍府的嫡子，這兩人站在同一側，莫說護國侯府，國公府都得讓上三分。
今天在堂上，她半句都不能再發難，否則就是引火燒身。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顏舒鼻尖發酸。
「我真的不想放棄……我真的好傾慕孟將軍……從六歲見他第一面，我就覺得我這輩子非他不嫁了……」
葉素錦看向她，語氣冷靜，不帶半分溫情：
「急不得，眼下不能輕舉妄動，我們先派人悄悄去那處鄉下莊子，找當年照看顏昔的老農、伺候她的婆子，只要還活著的，將他們盡數帶來。
只要他們認出她真不是顏昔，我們就可以當場拆穿她。
要記住，動作要悄無聲息，不能驚動侯爺，更不能傳到孟伯牙和狄麒耳朵里。
現在有孟伯牙替她撐腰，貿然動手，只會引禍上門。」
顏舒咬著唇，慢慢點頭，眼底不甘卻沒有散去，她不甘心籌謀許久，就這樣輸給一個不知真假的鄉野丫頭。
葉素錦自顧自念叨著：
「葉素梅的兒子馬上娶靈陽公主了，我女兒必須比她兒子更強！」
另一邊，顏蘿扶著還未痊癒的孟伯牙回到馬車上。
「你……不管怎麼說，謝謝你剛剛幫我說話。」
顏蘿本想謝謝他沒拆穿自己，雖然兩個人認識時間不算長，但一起死裡逃生，她認為一定算朋友了。
當然，她不知道孟伯牙知道她幾乎所有的身世。
「你當真是護國侯的二女兒嗎？」
孟伯牙突然問道。
顏蘿眼神動了動，糾結說不說實話，她看向車窗外的狄麒，確定他聽不到，搖了搖頭：
「我不是，你未婚妻顏昔確實去了，你節哀，我目前需要這個身份做些事情，你放心，我不會用這個身份耽誤你，等事情辦完我就會走。」她頓了頓：
「如果你覺得不妥的話，我也可以現在走。」
孟伯牙亮了亮，又暗了暗，非常認真的道：
「你是，從這一刻，你就是顏昔。」
顏蘿有些意外，她已經想好了，如果孟伯牙不願意自己裝他未婚妻，自己可以再想其他辦法接近陳半生。
沒想到，他居然願意幫自己。
「那，謝謝你。」
片刻後，顏蘿下了馬車，與狄麒、素翎打完招呼進了護國侯府，張管家這回不敢有任何怠慢了。
他是聰明人，最擅長的就是審時度勢。
「說完了？兄弟，你剛剛，帥。」
狄麒打心眼裡覺得，然後迫不及待問道：「你是真的對顏二小姐有意思？」
問完他就覺得自己傻，這鐵樹，就算開花也不會承認的。
「我對她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