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神仙賜下的無縫精鋼
秦烈整個人釘在原地。
他低頭看著沈蓉懷裡憑空冒出來的奶娃。
又仰頭看了看光禿禿的岩縫頂子。
那裡全是堅硬的青石。
根本沒有能藏人的夾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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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仙姑,官軍的重甲鐵騎已經堵死谷口了。」
秦烈的斬馬刀拖在泥水裡。
「莫要說胡話。」
「快隨末將進深坑避難!」
團團從小包袱里掙脫出來。
小短腿往地上一蹦。
鞋底在泥濘里踩出兩個小泥坑。
「秦叔叔,團團沒說胡話。」
她伸出小胖手扯住秦烈的玄鐵甲裙。
「前頭打鐵的大坪在哪?」
「快帶團團去。」
「去晚了,大鐵管子就裝不下了。」
秦烈急得額頭青筋暴跳。
外頭隱隱傳來連綿的悶響。
那是官軍火油櫃噴出的烈火砸在石閘上的動靜。
沈蓉從後頭追出來,手裡攥緊剪刀。
「秦將軍,聽我妹妹的。」
沈蓉咬著後槽牙。
「沈家能走到這裡,全靠團團。」
秦烈眼角抽動了兩下。
他看了看神色鎮定的沈蓉。
又看了看那個咬著糖棍子的小不點。
「好!」
秦烈一把將團團扛在寬闊的鐵肩上。
「要是誆老子,老子就拎著刀出去拼死!」
他邁開大步,沉重的鐵靴踩得碎石飛濺。
沈蓉護著宋玉菱的推車,快步跟在後頭。
穿過狹窄的礦道,眾人衝進了主溶洞。
洞裡的景象已經亂成一鍋粥。
幾百個赤膊漢子握著鐵釺和卷刃的長刀。
沈從簡單手按著一柄斷刀,守在推車前方。
沈硯拖著斷腿坐在石墩上,額頭全是被熱浪熏出的冷汗。
「統領!前哨石閘快被燒紅了!」
副將渾身是血地跑過來。
「朔州軍推了八架噴火油櫃。」
「弟兄們的皮甲沾著火星就著,根本頂不住!」
秦烈把團團放在主熔爐前的大塊空地上。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煤灰。
「鐵匠營呢?」
「火炮到底還能不能響一架?!」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鐵匠跪伏在地,腦門上全是黑灰。
「統領殺了我吧!」
老鐵匠捶著胸膛,嗓音干啞。
「生鐵管子裡全是砂眼。」
「地龍油的火藥一燃,鐵定炸膛。」
「誰上去點火,誰就是去送命啊!」
絕望的氣息在溶洞裡翻滾。
兵丁們耷拉著腦袋,手裡握著的粗面窩頭硬得像石頭。
三天沒正經吃過一頓飽飯。
手腳早已虛浮無力。
團團環視了一圈空曠的溶洞平地。
這裡原本是堆放鐵礦渣的場所,方圓足有幾十丈。
「地方夠大。」
小奶團嘟囔了一聲。
她把嘴裡的糖棍子拿出來,塞進破舊的小荷包里。
兩隻胖乎乎的小手合在一起。
識海深處,青石龜甲爆發出清脆的鳴響。
嗡——!
一縷溫和的青光順著團團的掌心潑灑而出。
地面上的空氣忽然扭曲起來。
呼嘯的風聲從虛無中憑空鑽出,吹得火把忽明忽暗。
咣當!
一聲沉重無比的金鐵撞擊聲砸在石板上。
地面劇烈震顫了一下。
老鐵匠嚇得整個人趴在泥地里。
緊接著。
在所有黑甲兵和工匠呆滯的目光注視下。
一根接一根烏黑髮亮、粗如水桶的龐然大物,憑空從虛空中滾落出來!
當!當!當!
沉悶的巨響接二連三炸開。
整整六十根特種合金高壓鋼管,整齊地堆疊在空地上。
管壁厚達一指,泛著森嚴冷硬的金屬切面。
每一根都長達兩丈,筆直得沒有一絲彎曲。
老鐵匠的眼珠子死死凸了出來。
他連滾帶爬地撲過去,乾枯的手掌撫摸上冰涼的管身。
「這……這是什麼玄鐵?」
老鐵匠手指發顫,指甲用力在管壁上刮擦。
火星都沒蹭出半點。
連一絲劃痕都留不下。
「沒有接縫……」
老鐵匠發出一聲變調的尖叫。
「整根管子渾然一體,沒有一道焊縫,沒有半個砂眼!」
「這是神仙煉出的無縫精鋼啊!」
秦烈整個人僵住了。
他快步走上前,抬腳狠狠踹在鋼管上。
震得他小腿骨發麻,鋼管卻紋絲不動。
黑淵幾百個鐵匠費盡十年心血,也沒煉出一塊這般成色的好鋼。
還沒等眾人從駭然中回過神來。
團團的小手再次朝旁邊一揮。
青色的狂風又一次席捲而過。
嘩啦啦!
一座白花花的小山憑空拔地而起。
厚實的編織袋堆積如山,足足碼了三層樓那麼高。
最上面的一袋被尖銳的石角劃破。
晶瑩剔透、白如珍珠的細長大米,順著破口嘩啦啦淌了一地。
濃郁的生米清香瞬間壓過了溶洞裡的硫磺焦臭味。
幾個餓得發昏的兵丁手腳並用爬過去。
抓起一把生米直接塞進嘴裡拼命咀嚼。
「米!是精細白米!」
兵丁一邊嚼一邊放聲大哭。
「沒有穀殼,沒有沙子!」
「比朔州王府的貢米還要白啊!」
撲通!
副將丟下長刀,直挺挺跪在米堆前。
身後的三千黑淵漢子,呼啦啦跪倒了一大片。
兵刃落地的脆響迴蕩在溶洞深處。
「真仙顯靈了……」
「沈家小仙姑真是活神仙下凡!」
抽泣聲與叩拜聲響成一片。
沈從簡握著斷刀的手背青筋凸起。
他看著那個站在米山前踢石子的小女兒。
心頭掀起滔天駭浪。
沈家祖傳的秘術里,有袖裡乾坤的傳說。
但那不過是典籍里的隻言片語。
今日這憑空搬運十萬斤糧草與百鍊精鋼的手段,早已越過了凡人的邊界。
團團揉了揉有些發酸的手腕。
識海里的青石龜殼雖然耗費了不少靈氣,但新湧進來的功德金光正源源不斷地填補進去。
老玄龜在龜殼裡舒坦地打了個滾。
「小丫頭,這幫兵痞子現在把你當親娘供著了。」
團團沒理會玄龜的打趣。
她邁著小短腿走到秦烈面前。
小指頭指了指那堆合金鋼管。
「秦叔叔,大鐵管子給你搬來了。」
「能打跑外頭的壞蛋嗎?」
秦烈猛地回過神來。
他胸膛劇烈起伏著,眼底的頹喪一掃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暴烈至極的殺意。
「能打!」
秦烈扯開嗓子,聲如破鑼。
「鐵匠營所有人給老子爬起來!」
「抬地龍油火藥,把底座機括給老子焊上去!」
「誰要是耽誤了半刻鐘,老子砍了他的腦袋!」
老鐵匠像瘋了一樣從地上竄起來。
「快!取耐火泥!拿鋼箍來!」
幾十個工匠連滾帶爬地沖向工具台。
這種頂級的工業鋼管管徑規整至極,甚至不需要繁複的打磨。
工匠們熟練地將底火藥室與特製炮尾套在鋼管末端。
沈硯撐著木拐,一瘸一拐挪到鋼管旁。
他伸手量了量內徑。
「秦將軍,這管膛極厚,能吃得住三倍藥量。」
沈硯抬頭看向秦烈。
「地龍油火藥沉底,壓三層油布,塞實鐵砂石彈。」
「射程能越過整個峽谷口!」
秦烈重重點頭。
「聽大少爺的!」
溶洞前方猛然傳來轟然巨響。
第一道鐵閘被官軍的火油櫃徹底融穿。
刺鼻的黑煙順著通風口灌入溶洞。
前哨把總悽厲的吼聲傳遍全場:
「官軍鐵騎進峽了!」
「火油櫃壓到了百步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