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要錢可以
殘陽如血。
林川站在朱雀門旁,仔細觀察過往的行人,生怕錯過那道熟悉的身影。
他今日結束了武館的事務,發現家中空蕩蕩的,猜測小苑還沒有回來,於是心中痒痒,簡單收拾了一下,便來到朱雀門,等候小苑回家。
終於,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在視線中。
林川正要招呼,柔軟的身子卻直接撲進了他懷裡。
他下意識伸手將她摟住,來不及說話,感覺到胸前的衣襟很快濕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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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苑居然哭了。
林川眉頭微微皺起,心中頓時有了不好的預感。
「小苑,怎麼了?」
他輕輕拍著小苑的後背,忍住繼續詢問的衝動。
朱雀門人來人往,不是說話的地方。
「沒關係,我們回家再說,萬事有我。」
林川牢牢牽著小苑的手,大步往家裡趕去
一路上,小苑始終低著頭,緊緊攥著他的衣袖。
直到進了自家院子,她才終於忍不住,將今日在寧家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說得斷斷續續,眼淚又忍不住掉了下來。
「川哥,我是不是做錯了?」
說到最後,她小心翼翼地看著林川。
「我只是覺得,那些錢都是你辛辛苦苦賺來的,不能不經過你就替你答應,而且我也不想答應……」
林川的臉色已經漸漸冷了下來。
五十兩銀子,對如今的他而言,不算什麼難以承受的數目。
但寧家這番做派,卻讓他覺得有些可笑。
昨日看到那封信時,他由衷感到高興,以為小苑終於找到了親人,不再孤苦伶仃。
此刻才明白,一切都是笑話。
他心思敏捷,想得比小苑更深一層。
寧家人對自己的情況了解得太過詳細了。
從狗尾巷到白氏武館,甚至知道小苑是他撿回來的,要知道林川將小苑帶回來之後,從未與人說過小苑的具體來歷。
這些事情,絕非隨便打聽一兩天就能弄清楚的。
真相顯而易見。
寧家恐怕早就知道小苑的下落,也早就知道她跟著自己生活。
但那時候的他,狗尾巷一個身份低微的縫屍人,寧家看不上眼,自然也就沒有上門相認的打算。
小苑會在亂葬崗,十有八九是寧家主動遺失。
直到最近,他成了武者,在白氏武館有了些地位,這才終於有人想起了小苑。
說是認親,實則衝著銀子來的。
念及此處,林川的眼神愈發冷淡。
不過,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小苑,終究沒有把這些猜測說出口。
小苑的眼睛哭得通紅。
她好不容易才見到了自己的親生父母,原本滿心歡喜地去了內城,結果卻鬧成了這樣。
期待多年的願望變成一場空。
林川心疼小苑,不想再往她心口上撒鹽。
且不管怎麼說,寧家終究有生育之恩。
小苑心腸好,始終念著這份親情,既然她不願意徹底斷了關係,那自己便替她把這件事情處理妥當。
「沒關係的,小苑。」
林川伸手擦去她臉上的淚水,語氣始終溫柔。
「既然他們想要五十兩,那就給他們。」
小苑愣了一下,連忙搖頭道:「不行,川哥……」
「我心裡有數,沒事的。」
林川笑了笑:「明日我陪你過去,把錢給他們。」
他握住小苑的手,輕聲細語道:「咱們把這筆錢給了,還了寧家的生育之恩,以後咱們就不欠他們什麼了,日後你不用再為這件事煩心。」
區區五十兩,換得小苑舒心,根本算不得什麼。
小苑怔怔地看著他,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輕點頭。
「川哥,你真好。」
「那你打算怎麼報答我?」林川微微一笑。
「我、我怎麼報答你?」小苑看到林川的笑意才後知後覺驚醒,小臉羞紅。
「那當然是……為我要個孩子!」
林川哈哈大笑,一把將小苑摟住,抱在床上,手腳並用地幫小苑舒緩心情。
……
次日。
林川練了會武便先去了一趟白氏武館。
他如今步入凝血,實力不同以往,很快就能賺上錢,因此坦然找白明軒預支了五十兩銀子,後者全無二話,問都沒有問一句,又給林川開了半天假。
銀子拿到手,林川帶著小苑,徑直朝內城而去。
朱雀門外,行人依舊不少。
林川牽著小苑的手穿過城門,找到了寧家的宅院。
宅院修得頗為氣派,門前兩根石柱高高立起,門楣上掛著一塊牌匾。
門口有兩名家丁守著。
林川上前一步,正要說明來意,其中一名家丁卻先打量了他一眼。
「你找誰?」
「寧家。」
「寧家?」
家丁上下掃了林川一遍,目光落在他身上那套並不算華貴的衣服上,語氣頓時冷了幾分。
「這裡是寧府,不是什麼人都能進的。你要找誰,讓他出來見你便是。」
林川眉頭微挑。
沒等他說話,小苑已經認出了對方。
「我是寧家的女兒,昨日剛回來過,我們見過的。」
家丁看了她一眼,臉上這才露出幾分遲疑。
就在這時,院門內傳來一道年輕男子的聲音。
「大早上的,吵什麼吵?」
一名衣著華貴的年輕男子從院子裡走了出來。
他先是看了一眼小苑,隨後又將目光落在林川身上,神色頓時有些不悅。
「他就是寧凡……」
小苑拉住林川的手,小聲說。
林川恍然,原來就是那個給不起彩禮,還去找自家姐姐要的小廢物啊。
「小苑姐?」
寧凡本來還有點好臉色,看見林川便揚了揚眉毛,露出倨傲的神情,嘴角頓時浮現出一抹輕蔑。
「原來你就是那個縫屍人。」
「你既然來了,想必銀子也帶來了吧?」
他說著伸出手掌,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林川笑了:「要錢可以,不過我得把醜話說在前頭。」
「你還想說什麼?」寧凡眉頭一皺。
「這五十兩銀子,是你們寧家當年生育小苑的恩情。」
林川淡淡道:「錢給了,從今往後,這份恩情便一筆勾銷,小苑與寧家,再無瓜葛!」
寧凡臉上的笑容僵住。
「你說什麼?」
林川神情自若,漠然道:「我說,從此以後,你們寧家與小苑再無瓜葛,她只是小苑,是我林川的妻子,往後會過什麼日子,是好是壞,都與你們寧家沒有關係。」
「若是你們覺得不妥,現在也可以不要這五十兩。」
「但只要收下了,就別再拿什麼生育之恩說事,更別想著以後還能從小苑身上討要什麼。」
寧凡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林川,你一個縫屍人,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我寧家認回自己的女兒,輪得到你在這裡指手畫腳?」
「還有,五十兩銀子本來就是你該出的,當年你撿了我姐回去,白白給你當了這麼多年的媳婦,如今讓你出這麼一點銀子,難道還委屈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