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白氏武館
林川看見那道人影的時候還以為看花了眼,定了定神才看清確實是寧凡。
此刻寧凡從朱雀街的另一頭走了過來,身邊還跟著一位衣著華美的漂亮女子,只見那女子性情冷淡,倒是寧凡跟蒼蠅一樣圍在女子身邊嘰嘰喳喳。
便是寧凡臉上笑出花來,女子臉上也全無笑意。
林川懶得與寧家再有任何瓜葛,扭頭便想要離開。
然而還是晚了一步,刺耳的聲音突然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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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川!」
寧凡大聲道:「出門忘看黃曆了,真他娘的晦氣,逛個街都能看見你!」
他不光說,甚至還攔在了林川的面前。
自從上次在自家門前被林川痛罵了一通,當場嚇得不敢說話,寧凡便自覺屈辱,每每回想都很懊悔,自己堂堂寧府的大少爺,居然在一個廢物縫屍人面前丟了面子。
簡直是奇恥大辱!
不就是個武者麼?
清河縣的武者,沒有一千也有五百!
包括他自己不久前也開始練武,按照武頭的說法,突破門檻成為武者是遲早的事情,結果卻一時膽怯,被林川嚇得不敢說話。
就算自己暫時比不過林川,憑他的天賦,總會超過林川,難道林川還敢當街殺人不成?
這讓他徹夜難眠,只恨沒有報復的機會。
如今偶遇林川,頓時忍耐不住,打算把這麼多日的怒氣一次性發泄出來。
「林川,別急著走啊,上次在我寧府門前,你罵得挺痛快,本少爺那是不跟你這廢物一般見識,你倒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寧凡冷笑連連:
「告訴你,本少現在跟著柳武頭練武,成為武者是遲早的事,你呢?縫了半輩子死人,還是個縫屍的!」
「好不容易成了武者又能如何?等我入了門檻,你連給我提鞋都不配!」
他越說越覺得痛快,只覺渾身舒爽。
林川卻是面無表情,眼裡閃著冷光。
「哦。」
他冷淡應了聲,轉身便走。
像是這樣一個廢物,哪怕是多說一句話,都是浪費口水,毫無意義。
看到這一幕,寧凡更是震怒!
上次還會放幾句狠話,現在竟然直接無視?
豈有此理!
寧凡蒼蠅般纏了上來,突然丟了一把錢幣,散落在地上,譏諷道:
「林川,你上次跟本少爺囉嗦了那麼多,不就是覺得本少爺拿多了麼?今天本少爺心情好,這些錢都賞給你,夠你縫十具屍體了!」
在他看來,就算林川已經在某個武館當上了武頭,能賺的銀子也非常有限。
撒了一把錢,就是為了看到林川的低頭。
但……
林川完全是看白痴的眼神。
如果放在還在當縫屍人的時候,這些錢幣數量確實不少,為了小苑更好的生活,他可以受辱,可今時不同往日,這點錢幣湊起來一兩銀子都不夠。
只是寧凡的糾纏多多少少有些煩人了。
「寧公子平日在家莫非是專門進修這些手段?」
他看了遠處的漂亮姑娘一眼,淡淡道:「寧公子才在我這裡拿了五十兩銀子討好了這位姑娘,現在便翻臉不認人,真是好厚道啊。」
話音剛落,便見寧凡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住、住嘴!!」
他連忙開口,唯恐林川再多說一句話。
堂堂寧家大少爺,要去找一個縫屍人拿錢才能付清彩禮,這事若傳了出去,莫說是他,整個寧家都會成為內城最大的笑柄!
林川正是心知肚明,眼見寧凡自顧不暇,便懶得再多言,大步離開。
寧凡的婚事能不能成,他壓根不在乎。
五十兩結清的那一刻,他與寧家便沒有任何關聯。
眼看林川離開,寧凡懸著的心才放了下來,不動聲色看了旁邊的女子一眼,看到後者微微皺眉,心中頓時咯噔了一下。
「此人是誰?」
那女子皺眉道:「他說的五十兩,是什麼?」
「沒、沒什麼。」
寧凡乾笑兩聲,硬著頭皮道:「對、對了,此人是咱們清河縣唯一一個縫屍人,大廢物一個,方才是一時氣急,胡言亂語呢,姝妹,你可千萬別放在心上。」
女子秀眉依然緊皺,但隨即慢慢舒展,不再多言。
不是不想知道,而是因為不關心。
作為長風武館柳長風的長女,柳靜姝在內城也算是大家閨秀,如果不是因為寧家死纏爛打,願意花錢,父親又看中了寧凡的天賦,叫她多接觸接觸,她才看不上寧凡這般不學無術的廢物。
也不知道父親為什麼覺得他天賦好……
柳靜姝暗自搖頭,默默離開。
寧凡看柳靜姝沒有追問下去,反倒是鬆了一口氣,迅速追上柳靜姝的腳步。
「是了,姝妹,你說今日要在內場拜訪一位親人,卻不知是哪位親人?我看這內城烏煙瘴氣,窮酸破敗,根本不是人住的地方。」
「內城與外城,僅僅隔了一牆而已。」
柳靜姝聽不得寧凡這樣自命不凡的言語,冷聲道:「你能在內城住,便不能來這裡住了?」
「姝、姝妹,我不是這個意思。」
寧凡眼見柳靜姝不悅,連忙道:「我的意思是,咱們那位親人便是住在外城,想必也是住在哪個大宅子裡吧,卻不知在哪裡?」
柳靜姝懶得糾結寧凡的稱謂問題,淡淡道:「此人是我的遠方表哥,不住在宅院,他開了一家武館,應是在武館住下了。」
「開了一家武館?」寧凡頗為震驚。
「總之,我們柳家能在清河縣安穩紮根這麼多年,少不了我這位表哥家裡的幫助。」
柳靜姝特意叮囑道:「一會你若見到了我這位表哥,休得胡言亂語,在旁聽著便是。」
「是、是,我記下了。」
寧凡唯唯諾諾,沒有一句反話。
柳靜姝見狀,面色才稍有緩和,雖然這寧凡平日裡不學無術,但到底是大家出生,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不會給她丟人。
倒是不知方才見到那位縫屍人,怎麼就失態了……
她暗自搖頭,忽然頓住腳步。
「就是這兒了。」
寧凡抬頭,看到了武館的門匾。
白氏武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