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認虧


  有人路過白氏武館的前門,低聲議論。

  林川耳聰目明,聽到「裴玄武」三字,頓時目光微凝,加重了幾分注意力。

  「你說那個海蛟幫的幫主?」

  「他帶了多少人?」

  「聽說有好幾十個吧,個個帶著兵器,據說他們臉色都難看得很,聽說海蛟幫在王家村出了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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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幾人漸漸走遠,議論的聲音消失不見。

  林川手上動作一頓。

  他神色如常,繼續指點面前的武徒,不動聲色思量。

  海蛟幫派出圍殺自己的人盡數死亡,血刀門也沒有能留下一個活口。

  即便如此,依然很難說海蛟幫能否看出破綻。

  眼下只能靜觀其變。

  ……

  清河縣城外,王家村。

  裴玄武騎著一匹健碩黑馬,臉色陰沉。

  他的身後跟著韓擎天,以及二十餘名海蛟幫精銳。

  眾人沿著村道進入村中,目光不斷掃過周圍的屋舍。

  探查的幫眾稟報:「幫主,前面就是出事的地方!」

  裴玄武翻身下馬,走到那片莊稼地。

  這裡已經被縣衙的人簡單清理過,地上的血跡仍然清晰可見。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氣。

  韓擎天蹲下身,仔細查看地面的痕跡。

  「箭矢留下的痕跡還在。」

  他拾起一截斷箭,放在手中觀察。

  「從這裡的分布來看,當時應該有人在外圍放箭,目標集中在村外的莊稼地附近。」

  裴玄武面色更加陰沉。

  「梁沙人呢?」

  「尚未發現梁堂主的屍體。」

  一名幫眾緊張道:「徐強等五人也沒有屍體留下,但是林子裡有幾具白骨,穿著咱們海蛟幫的衣裳,看上去已經死了有些年月……」

  裴玄武眉頭微皺,如今才過去短短一日,化作白骨的屍骸不可能是梁沙等人。

  韓擎天卻是突然道:「去看看。」

  「好、好。」

  那名幫眾立刻帶路,尋到密林之中。

  看到倒在樹下的白骨屍骸,眾人無不困惑,不知道在這裡怎麼會有幫中的兄弟。

  「不對……」

  韓擎天蹲下檢查,神情漸凝。

  裴玄武皺眉道:「你發現什麼了?」

  「幫主請看,若是死了很長一段時間,化作的白骨應該會更加泛黃,附近也會有屍體腐爛的痕跡,但這具屍體的周圍什麼都沒有。」

  「你這是什麼意思?」

  「他們恐怕是撞上了血刀門的人。」韓擎天沉吟道。

  「血刀門?」裴玄武面色微變。

  後面的幫眾也是面露駭然之色。

  血刀門,這個名字他們都聽說過,手段非常邪,但是從未親眼見過。

  「我曾經見過血刀修煉的血道武學,確實有類似的手段,你看這些白骨,四周全無痕跡,就像是被生生剝離了血肉一般,很像他們的手段。」

  韓擎天的分析讓場面徹底安靜下來。

  裴玄武的面色更加沉重,儘管他們海蛟幫與血刀門並無任何仇怨,但是血刀門行事素來不講道理,而且也確實擁有斬殺梁沙等人的本領。

  通脈境武者,血刀門都有無數個。

  「我想,梁堂主他們應是發現了林川,但是在追擊林川的途中,意外撞見了血刀門的弟子。」

  韓擎天已經有了猜測:「我們的人沿途查看過,附近並沒有血刀門的痕跡,這裡應該還不是動手的地方,我們先往前面去看看。」

  裴玄武的臉色愈發難看,只得繼續查看。

  他們沿著痕跡一路往前,終於來到一處古樹下,附近有明顯的打鬥痕跡。

  「看來就是這裡了。」

  韓擎天望向那些被綁在樹上的森森白骨,輕嘆道:「這是血刀門弟子慣用的練武手段,我想梁堂主他們便是在這附近撞上了血刀門,與之交手……」

  「縣衙那邊怎麼說?」裴玄武有些不死心。

  「昨日有兩名衙役帶著林川來了王家村。」

  韓擎天低聲道:「他說他們在王家村遭遇血刀門襲擊,其中一人當場身死,他自己也受了重傷,然後便昏了過去,醒來時發現人已經不見了。」

  「他趕到古樹下,看見那般狀況,顯然將射箭的梁堂主等兄弟也當做了血刀門弟子。」

  裴玄武眉頭緊鎖,現在事情漸漸清晰了。

  梁沙等人設計圍殺林川,兩名衙役也受到了波及,一絲一暈,林川避開箭雨,逃入密林,梁沙等人一路追擊,無意間撞見了血刀門。

  然後雙方起了衝突,林川趁勢脫身。

  那名衙役起來看到滿地白骨,自然而然以為所有事情都是血刀門乾的。

  「梁堂主十有八九是死在血刀門手中了。」

  韓擎天表情複雜,聲音壓低了幾分。

  「幫主切勿衝動,血刀門在周邊勢力中頗有分量,門中高手眾多,甚至有通脈境以上的強者坐鎮,實力比總幫也分毫不差,甚至猶有過之。」

  「即便真是他們殺了梁堂主,我們也很難討回公道。」

  裴玄武攥緊拳頭,發出輕微的骨鳴。

  血刀門的勢力有多麼龐大,他心中最清楚。

  海蛟幫分舵能有今日的規模,全靠總幫支撐,想要跟這樣的龐然大物較量,無異於雞蛋碰石頭,就連一層浪花都激不起來。

  至於寄希望於總幫……

  死了區區幾個凝血境的武者,甚至都沒有抓到現行,總幫怎麼可能就這麼得罪血刀門?

  事已至此,裴玄武毫無辦法。

  要知道,梁沙是海蛟幫八大堂主中實力最強的一人,徐強等五人也是幫內精心培養的好手。

  多少年才能養出這麼一個?

  死了六名凝血境武者,分舵實力幾乎折損了小半。

  往後在清河縣的地位必然下滑,白沙幫也會趁勢施壓,如何守住原有的地盤都是問題。

  裴玄武沉默許久,突然大手一揮。

  「繼續給我查,搜遍附近的山林,看看能不能找到梁沙他們的遺物。」

  「遵命!」

  數十名幫眾應聲,分散開搜索。

  「無論如何,此事先報給總幫,若是總幫不願得罪血刀門,我們也只能幹瞪眼。」

  裴玄武不得不面對現實,聲音沉重。

  韓擎天遲疑道:「林川該怎麼處理?」

  聽到這個名字,裴玄武面色驟冷,滿是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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