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以德服人
接下來的十天，蒼瀾峰的靜室徹底變成了一間半自動電療養生房。
兌藥浴，點寧神香，貼上生物電鍛體貼，再把腦波錨定環往額頭上一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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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啦——！
頭兩天，雲天澈還會被電得在木桶里齜牙咧嘴。
到了第四天，他已經能夠熟練地運轉《青元養生經》《青木鍛體訣》和《守神養元篇》，連腦門上的錨定環都很少閃紅燈了。
修煉快了，日子居然也跟著清閒起來。
趁著每輪藥浴結束、真元自行平復的空當，他甚至有閒心打開太虛道籙，把東臨仙大的函授網課投到木桶前。
雖說是函授本科，那也是要修夠學分的，堂堂東臨仙道大學在讀本科生，總不能光顧著修仙，最後連畢業證都混不到手吧？
於是雲天澈的日常就變成了：
先在木桶里滋啦滋啦電上一陣，再端起靈茶，舒舒服服地聽一節網課。
等學時進度條漲得差不多了，藥力也消化得七七八八，正好繼續修煉。
兩頭都不耽誤。
第六天夜裡，雲天澈順順噹噹地突破了鍊氣三層。
到了第十天清晨，院外靈泉眼旁的【青玉養元藤】終於凝出了兩滴翠綠的養元木露。
雲天澈摘下木露仰頭服下，順勢紮下了銀箱裡的第八套針劑。
轟隆——！
當木桶里的雙倍藥水再一次被吸成清水時，雲天澈緩緩吐出一口漫長的白氣，關掉電門，神清氣爽地從木桶里跨了出來。
鍊氣三層巔峰大圓滿！半步鍊氣中期！
不僅氣海里的青色真元充盈到了當前境界的極點，連帶著《青木鍛體訣》和《守神養元篇》也雙雙推到了鍊氣三層圓滿。
雲天澈換上一身乾淨道袍，看了一眼銀箱裡剩下的最後兩套針劑，啪嗒一聲合上箱蓋，背著手溜溜達達地推門走到了小院裡。
清晨的山風吹過竹林。
院外雲海翻湧，遠處群峰隱隱。
雲天澈負手立在院中，抬頭望著天邊，嘴角忍不住一點一點翹了起來。
嘖嘖嘖。
十天！僅僅十天！
他直接把三個月的KPI全乾完了，甚至還得主動停針踩剎車，免得一不小心就突破了鍊氣四層。
「唉……」
雲天澈仰頭長嘆。
「天才的煩惱，果然是這麼樸實無華……且枯燥。」
說完，他覺得還差了點味道，索性又背著手沿著小院踱了兩圈。
還別說。
劍尊親傳、少年天驕，誒嘿！
現在看來，謝師兄的同款雲霞寶衣，往身上披一披也未嘗不可嘛……
嘖！
那畫面，想想都不得了！
雲天澈獨自在院子裡得意了好一陣。
直到一陣山風吹得他鼻子發癢，差點打出一個噴嚏，才終於收起那副高人姿態。
這股子得瑟勁兒過去，一陣莫名的空虛感又涌了上來。
嗐，都不知道還能修點啥。
「算了！」
雲天澈一甩袖子。
「天才也得勞逸結合嘛！」
正好，這幾天泡澡還沒把學分修完。
修煉暫時沒什麼可折騰的，乾脆先把網課補完。
想到這裡，雲天澈重新回到靜室，給自己倒了杯靈茶，熟練地喚出太虛道籙。
【東臨仙道大學·函授教學平台】
【《仙道思想道德修養與聯邦近代史》·實況回放】
【課程學時進度：第三章87%】
他隨手點開課程，往蒲團上一靠，悠哉悠哉地翹起了二郎腿。
光幕亮起。
一間寬敞明亮的階梯大教室出現在眼前。
講台上的全息黑板，正掛著一行熟悉的宋體大字：
【第三章：論人工植靈根普及對聯邦仙道生產關係的深刻變革】
一位梳著背頭、戴著金絲眼鏡的老教授，正捧著保溫杯，慢條斯理地念著課件。
「……因此，人工植靈根技術的規模化普及，極大解放了聯邦仙道社會的生產力，使得修煉不再是少數天賦者的專屬權利……」
雲天澈聽得連連點頭。
沒錯。
正是因為聯邦有了成熟的人工植靈根技術，他這種沒有靈根的凡人才有機會踏上仙途。
雖然貸款五萬靈點這件事，至今想起來還是有點肉疼。
光幕下方，幾條往屆函授生留下的伴學彈幕緩緩飄過。
【兄弟們，這節課期末考不考？】
【人在靈礦搬磚，老師講到哪一頁了？】
【求問，眨眼檢測彈過了嗎？我剛才去煮了碗面。】
【上面的道友自求多福，第三十五分鐘彈過一次。】
雲天澈看得直樂。
熟悉！
太熟悉了！
哪怕大家已經成了修士，該擔心的還是點名、學時和期末考試。
這大概就是萬法聯邦仙道文明昌盛的最好證明吧！
正想著，老教授終於念完了最後一頁課件。
啪！
他合上書本，擰開保溫杯，慢悠悠喝了一口枸杞茶。
「好了，教材上的東西講得差不多了。」
「咱們聊點別的。」
雲天澈精神一振。
來了！
上過大學的都知道。
老師開始脫離課本自由發揮的時候，往往才是最有意思的時候！
老教授笑眯眯地看向台下。
「在座的同學，不管是本部生還是函授生，大多都打算畢業以後考仙務員吧？」
教室里頓時響起一陣笑聲。
有學生大聲道：「教授，不考仙務員，誰來念思政專業啊？」
「就是！先上岸再說！」
雲天澈聽得深有同感。
說得太對了！
自己當初背著五萬靈點助學貸，辛辛苦苦考進東臨仙道大學，為的不就是將來找份體面的仙務員工作，安安穩穩端上鐵飯碗嗎？
老教授擺了擺手，示意大家安靜。
「既然想考仙務員，那老夫就提前給你們講講，將來工作中可能遇到的實際問題。」
「諸位應該知道，咱們聯邦仙道昌明，法治健全，基層仙務員無論是處理修士糾紛，還是執行仙府法令，向來講究以德服人。」
台下學生紛紛點頭。
「可問題來了。」
老教授話鋒一轉。
「假如將來你們下鄉收靈稅，遇上個脾氣暴躁的散修老油條。他欠了幾十年稅，還在自家院子裡私搭違章聚靈陣。」
「你帶著法令上門，曉之以理，動之以情，結果他不但不肯配合，還抄起飛劍要砍你。」
「這時候該怎麼辦？」
前排一個男生立即舉手。
「報告教授！當然是依法上報，請求執法支援！」
「很好！」
老教授滿意地點點頭。
「這位同學的法治意識非常到位。咱們是文明仙府，絕不能仗著自己有修為就胡亂動手。」
男生剛露出笑容，老教授又接著道：
「不過，要是那散修連你發求援符的機會都不給呢？」
男生：「……」
「所以啊！」
老教授敲了敲講台。
「當年乾元仙君所著的《掄語》就揭示過一個非常深刻的道理。」
「以德服人，自然是對的。但如果對方不聽，說明你的『德』還不夠大，沒能讓他心平氣和地坐下來。」
「所以，咱們作為講道理的文明人，還是得略通一點拳腳。」
噗——！
雲天澈嘴裡的靈茶差點噴了出來。
老教授依舊一本正經。
「諸位可能不知道，當年聯邦剛剛建立的時候，各地仙門林立，有不少宗門根本不認仙府法令。」
「乾元仙君派人前去普法，對方連山門都不讓進。」
「後來怎麼辦？」
「仙君索性讓七十二名督察隨行，一路敲開山門，拿著仙府法令挨家挨戶地講！」
「那些舊宗門的掌門，起初一個個傲氣得很，什麼千年祖訓，萬載道統，張嘴就是祖宗規矩不可違。」
「結果等督察把他們的護山大陣拆了，一個個忽然又都變得通情達理起來。」
老教授呵呵一笑。
「這說明什麼？」
「說明只要工作方法得當，修士的思想覺悟，也是可以迅速提高的嘛！」
教室里頓時笑成一片。
伴學彈幕區更是一瞬間刷滿了【666】和【仙君，我悟了】。
「不過，諸位同學。」
老教授輕輕敲了敲講台。
「光知道這些可沒用。」
「那時候舊宗門裡，天生靈根的修士不少，動輒就是傳承數百年的劍修、法修。咱們初代仙務官卻大多出身普通，靈根資質遠遠比不上人家。」
「真要硬拼修為，拿什麼拼？」
教授一邊說，一邊切換課件。
黑板上，出現了一幅古老的仙道戰場畫卷。
「正是在這樣的背景下，六千八百年前，乾元仙君開創了一門影響聯邦修煉體系至今的奇功。」
【乾元九轉凝元法】。
「史稱第一次仙業革命，聯邦仙府威壓三域九天，萬法懾服、仙道昌明，自此而始。」
「在乾元仙君之前，舊時代的修仙界拼的是誰氣海大、誰真元總量多！就像兩個人打架，你潑一瓢水，他潑一盆水，全是散漫無力的粗放靈力！」
「而仙君認為，氣海大小固然重要，但真元本身的品質，同樣有極大的挖掘空間。」
「《乾元九轉凝元法》的核心思想，就是在不擴張氣海容積、不強行破境的前提下，直接重塑你體內真元的微觀靈力結構。」
聽到這裡，雲天澈已經徹底愣住了。
正愁不知道修點啥呢。
這是……瞌睡來了送枕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