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學姐,你這人能處!
「你是?」
「東臨仙大特種靈材聯合課題組,姜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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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傳來的女聲清亮乾脆,沒有半句多餘的寒暄,語速極快地指揮道:
「閒話待會兒再聊,你的寄存櫃還有十分鐘就會自動上報市政監管網。」
「我看後台日誌,你剛才已經把工坊訂單撤了,反應還算快!」
「現在立刻點開【異常覆核與申訴指南】,選方式二,特種科研覆核!」
雲天澈見對方一口報出後台機制,當即不再遲疑,順著她的指引點開申訴界面。
「申報用途別填民用法器加工,改成【特種天然雷木樣本無損檢測】!」
「接收單位直接填我的課題組編號,DL-709!」
雲天澈手指如飛,三下五除二將信息填好,果斷按下提交。
幾乎就在同一秒。
通訊那頭傳來一聲清脆的印章落定聲。
叮——!
雲天澈視野里那道刺目的橙黃色警示框驟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溫和的淡藍色提示:
【狀態更新:當前靈材已轉入「東臨仙大特種靈材聯合實驗室」待覆核暫存程序(擔保人:姜梨)。】
【請儘快補齊全部材料。】
雲天澈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懸在嗓子眼的心總算落回了肚子裡。
「多謝學姐出手相救!」雲天澈由衷道謝。
「先別急著謝,學姐剛才蓋章的時候,手也是抖的。」
隨著話音落下,對面彈開了一道半身全息投影。
背景是一間擺滿精密靈譜儀器的實驗室。
鏡頭前的年輕女子約莫二十一二歲,道袍外罩著一件剪裁利落的白大褂,烏髮用一根素白玉簪隨意挽在腦後。
此時她正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端著保溫杯抿了一口靈茶,一雙微微彎起的眼睛似笑非笑地打量著面前的數據屏。
「我說雲學弟,上個月靈植系那個傻小子捧著十六株青紋草跑來,說是在校園論壇上淘來的。」
「我當時還以為賣家是個深藏不露的行家。」
說到這兒,姜梨實在沒忍住,氣樂了。
她纖指一點,直接把雲天澈剛才撤掉的那張工坊加工單調了出來,痛心疾首地敲著屏幕:
「結果你倒好!今天居然直接往學校寄存櫃裡塞百年金髓雷紋竹!」
「更離譜的是,你這加工要求上寫的都是些什麼虎狼之詞?!」
「竹芯中空,嵌入聚雷陣盤?還用邊角余料抵扣加工費?!」
姜梨捂著胸口,看得眼角直抽抽:
「學弟,你知不知道這截雷紋竹七成以上的價值,全在竹芯雷髓上?!」
「你讓人家把竹芯掏空塞個陣盤,這不是買櫝還珠麼?!」
「得虧我及時發現,這要是真被小工坊一鏟子掏空了,學姐今晚睡覺都得心疼得起來拍大腿!」
雲天澈聽得嫩臉一紅,乾咳了一聲:
「呃……主要我剛學了一門木生雷的身法,急著用它凝練雷種,對煉器這一塊確實不太懂行。」
「看得出來,何止是不懂行,簡直是暴殄天物。」
姜梨搖了搖頭,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內網申報單附帶的學籍簡卡:
【姓名:雲天澈】
【專業:仙道思想政治教育(函授本科)】
【植靈型號:青禾三號(親和度27.6)】
姜梨端著保溫杯的手微微一頓,眼裡閃過一絲異色。
親和度27.6的下品工業植靈?
報讀了連學校都不用來的思政函授班?
看著寒酸到極點,結果上個月隨手甩出十六株極品青紋草,今天又掏出一截沒有備案的百年金髓雷紋竹……
姜梨眼波微轉,似笑非笑地試探了一句:
「對了學弟,剛才雖然用我們課題組的名義把竹子暫時截了下來,但要走完合規覆核流程,最好還是補一份來源說明。」
「這截百年雷紋竹,總不能是你自己去深山老林里砍的吧?」
「那倒不是。」
雲天澈老老實實地回答:「是一位長輩看我還算爭氣,賞我的。」
姜梨眉梢微挑,唇角的弧度愈發耐人尋味,「既然是長輩贈予,那最省事了,讓他老人家用太虛道籙給你補簽一份電子贈予確認函,異常記錄今天就能銷掉。」
雲天澈摸了摸鼻子,一臉無奈:
「怕是不太行。我這位長輩沒有太虛仙網帳號,而且……不是太方便聯繫。」
沒有太虛仙網帳號?
不是太方便聯繫?
姜梨腦海中閃過好幾種可能。
最後,目光落在那個「仙道思想政治教育(函授)」的專業名稱上。
她忽然想起這些年聯邦通報過的某些高階修士。
喪失理想信念,背離初心使命……
嘶。
不會吧?
她看向雲天澈的眼神,頓時微妙起來。
不過,家裡的這種長輩即便失了勢,昔日人脈也未必就斷了。
這位小學弟,倒是值得好好結交。
一念及此,姜梨臉上的戲謔收了幾分,語氣里多了幾分恰到好處的體貼與熟稔:
「明白了,聯繫不上就算了。長輩歸長輩,你歸你,學姐懂規矩。」
她輕輕敲了敲桌面,意味深長地提醒道:
「不過學弟,學姐多嘴勸你一句,老一輩留下的東西雖然好,千萬記得要把首尾擦乾淨。」
雲天澈心頭微動。
連靈材監管警報都能輕鬆擺平,這位學姐肯定不是普通人。
人家這麼說,顯然是在點撥自己!
高人啊!
「多謝學姐提點,小弟記下了!」雲天澈態度愈發客氣。
見這位落難小少爺一點就透,姜梨滿意地彎了彎眉眼,隨即話鋒一轉:
「既然是一家人不說兩家話,那咱們就聊聊正事。」
「首先是個好消息,你上次賣給靈植系那十六株青紋草,幫我課題組跑通了一組關鍵的天然木靈基線數據。我前兩天剛申請了一筆樣本專項補貼,待會兒就給你補發1200靈點。」
雲天澈眼睛驟然一亮。
上次已經拿了四千八百靈點,居然還有一千二的售後補貼拿?!
不等他高興完,姜梨又繼續補充道:
「至於你這截百年金髓雷紋竹,既然掛了我們課題組的名頭,那就得假戲真做,真正做出一套實驗數據來才能把你的覆核檔案平掉。」
「當然,也不能讓你吃虧,我正好跟天工院高階法器實驗室的一位師兄有些交情。可以幫你打造成一件實驗室高配版的【引雷樞】!」
「不僅催化、封存雷種的效率比外頭地攤貨強出一大截,還能完美保留竹芯雷髓的活性!」
雲天澈呼吸微促:「那學姐的條件是?」
「跟聰明人打交道就是省心。」
姜梨笑吟吟地豎起三根纖白的手指:「學姐替你擔了擔保風險,還得搭人情請天工院師兄加班,條件有三個:」
「第一,多出來的邊角料,歸我的課題組做實驗樣本;」
「第二,把這份《特種樣本優先報價協議》簽了。往後你再清出什麼好貨,學姐按市價享有優先收購權!」
「第三,往後學姐找你,你可別又玩失蹤!」
「……學姐,第三個這,這也算條件?」
「當然算!上次那批青紋草的買家,找你找得差點在校園論壇認祖歸宗!」
說完,一份電子協議便輕飄飄地彈到了雲天澈面前。
雲天澈快速掃了一遍條款。
只是同等溢價下的優先收購權,既沒有壓價的霸王條款,也不用自己倒貼一分錢。
非但白嫖一件天工院高配定製的【引雷樞】,以後從古修界搞來的靈材,還有了一條合法合規的出貨渠道!
這學姐雖然算盤打得精,但辦事是真敞亮啊!
不過雲天澈也沒有被餡餅砸暈頭腦:「學姐,合作可以,但我也有個條件。」
「說。」
「以後靈材交易,涉及來源的私人信息,未經我同意,不得向其他買家披露。」
鏡頭那頭的姜梨噗嗤一笑。
瞧瞧,這小少爺防範意識還挺強!
「成交!學姐只看靈材,絕不查戶口!」
姜梨爽快地加上保密條款,兩人同時按下神識確認印記。
叮!
【《東臨仙大DL-709課題組特種樣本優先報價協議》已生效!】
「那這件【引雷樞】就拜託學姐了。」
「放心,最多兩三天就能做好。」
全息投影應聲隱去。
【到帳提示:您的帳戶收到「DL-709課題組樣本專項補貼」1200靈點。】
蒼瀾峰小院內,雲天澈看著已經暗下去的通訊界面,不由得有些感慨。
學姐,你這人能處!
……
與此同時,萬法聯邦,東臨仙道大學特種靈材實驗室。
就在通訊切斷的下一秒。
姜梨臉上那副雲淡風輕、一切盡在掌握的高人笑容瞬間垮了下來。
「呼——!」
她長長吐出一口氣,抬手抹了一把額角滲出的細汗,轉頭看向自己主控屏上正瘋狂閃爍的紅色彈窗:
【院系風控提醒:您已動用「課題組特種樣本容錯擔保額度」!請於72小時內補交分管副院長簽批手續及完整無損檢測報告,逾期將凍結課題組下季度經費撥付!】
「凍結經費?那可要了親命了!」
姜梨一個激靈從椅子上蹦了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柜子前,熟練地拎起兩盒平時自己都捨不得喝的雨前靈茶。
一邊小跑著往院務辦趕,一邊撥通了天工院師兄的通訊:
「喂!唐師兄!別睡了快起來幹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