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我就問個功法,你們至於嗎?


  地下石窟內,黎滄捏著那枚赤金回訊玉符,手背青筋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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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得很。」

  「族老!」

  一名黎氏修士跌跌撞撞地衝進石窟。

  「斷魂嶺的黑索懸橋全斷了!千機堂的人已經跑了!」

  「還有別的路嗎?」

  「北嶺有一條採藥人走的險道,可那地方只能攀藤索上去,進不了儲物袋的全都過不去。」

  黎滄轉身望向坑中的【璇璣定相母盤】。

  「還要多久?」

  「最快也得一個時辰!」

  黎滄閉了閉眼。

  片刻後,他忽然道:

  「斬脈,起盤。」

  白髮陣師手一抖。

  「族老!外面的子母符陣還沒解開,強行斬脈,除了母盤能保住,整套陣法可就全廢了。」

  黎滄聲音不高。

  「斬吧,只要人還在,我族總有再起的時候。」

  白髮陣師咬了咬牙,轉身招呼其餘陣師。

  數枚定脈針驟然亮起!

  下一刻,石窟深處傳來一聲沉悶巨響!

  轟——!

  陣座四周的赤銅靈紋接連崩斷,三道暗金色地脈鎖紋劇烈扭曲!

  六名陣師悶哼著倒退,有人當場噴出一口鮮血。

  黎滄顧不得查看損毀的陣紋,抬手將中央那面灰金古盤攝起,收入玄玉匣中。

  「走!」

  石窟內頓時忙碌起來。

  尚能搬走的玉簡、陣盤與靈石被迅速收起,大批笨重器械則直接丟在原地。

  黎滄走出石窟,又叫住黎山。

  「把庫房裡那些搬不動的百鍊鐵傀,還有幾箱靈石,擺到主山道上去。」

  黎山一怔。

  「族老,那些靈石還能帶……」

  「帶一部分就夠了。」

  黎滄回頭望了一眼三岔峽的方向。

  「外面來了這麼多人,總有喜歡發財的。讓他們先發財。」

  黎山頓時明白,快步領命而去。

  ……

  三岔峽外。

  雲天澈剛收功起身,便聽見山塢深處隱隱傳來一陣轟鳴。

  他眉頭一皺。

  怎麼回事?

  自己都停手這麼久了,裡面還炸什麼?

  他探頭往峽口一看。

  先前那二十餘具死守後峽的重甲盾傀,此刻竟歪歪斜斜地倒了一地,身上的地脈靈光早已熄滅。

  雲天澈愣了一下。

  緊接著臉色就變了。

  「不是,又跑?!」

  雲天澈當即提起青竹劍,足底雷光炸響!

  噼啪!

  人已衝進峽口,徑直沿著主山道疾馳而入。

  然而剛穿過後峽,眼前的景象就讓他眼角抽了抽。

  山道旁橫七豎八停著十幾輛礦車,幾十具尚未裝配完畢的百鍊鐵傀被丟在路邊。

  再往前,竟然還有幾個敞開的大木箱。

  裡面白花花的,全是下品靈石!

  雲天澈拿眼角餘光掃了一眼,腳步連半點停頓都沒有,滋啦一聲直接從兩箱靈石頭頂飛躍而過!

  開玩笑!

  死物丟在地上又不會長腿跑了!

  萬一趁自己撿錢的工夫,那幫人帶著秘術溜了,自己找誰哭去?!

  青紫電光在山林亂石間連續折轉,直接跨過沿途十幾處堆滿財物的路障,順著尚未散盡的氣機痕跡,朝著北側山嶺下的險道入口疾追而去!

  ……

  北嶺險道。

  黎滄正指揮族人攀上絕壁。

  幾名受傷的陣師已經隨大部隊先行上了藤索,黎山則帶著十餘名御傀師守在坡下。

  「山叔,咱們在主道上留了那麼多東西,劍宗的人怎麼也得耽擱一陣吧?」

  黎山剛想點頭,眼角的餘光忽然瞥見下方灰霧劇烈翻湧!

  噼啪——!!

  一聲雷鳴驟然從下方響起!

  一道青紫流光撕開灰霧,轉眼便掠過山坡,落在了險道入口的巨石上!

  金霞流轉。

  青竹劍斜斜垂落。

  法袍背後,【青木劍仙】四個大字分外刺眼。

  黎七頓時僵住,後面的話全咽了回去。

  黎滄望著巨石上的少年,心頭更是猛地一沉。

  「雲小友!」

  黎滄趕緊上前一步,拱手道:

  「老夫百傀黎氏族老黎滄!今日我族認栽了!枯木坳的工坊、礦藏、戰傀,盡數奉送劍宗!」

  「老夫這裡還有些靈石,若小友不嫌棄……」

  「靈石先放一邊!」

  雲天澈擺了擺手。

  「我就問一件事。你們黎氏是不是有一門分念御物的秘術,能同時操控幾十具鐵傀?」

  「分念御物?」

  「對!趕緊拿出來!」

  雲天澈眼神灼灼。

  他一路打穿三岔峽,又追了這麼遠,為的不就是這個?

  黎滄與黎山對視一眼。

  隨即從儲物袋裡摸出一枚赤色玉簡。

  「小友說的,想來是我族的《百傀同心訣》。」

  「對對對!就是這個!」

  雲天澈連忙接過玉簡,神識探入其中。

  然而不過片刻,臉上的笑容便漸漸消失了。

  「……啊?」

  雲天澈又把玉簡往回翻了幾頁。

  怎麼通篇都是凝聚神識令印、發送陣盤指令的方法?

  分心化念呢?

  獨立控物呢?

  他不死心地抬頭問道:

  「你們平日裡一人操控幾十具鐵傀,就是用的這個?」

  黎七連忙上前。

  「回小友,正是!只需將神識令印打入主陣盤,便能令數十具戰傀同時進退!」

  「那要讓其中一具左手畫圓,另一具右手畫方呢?」

  「呃……」

  黎七撓了撓頭。

  「得看事先刻進去的陣式。」

  「我要讓三十六具鐵傀各走各的呢?」

  「那……恐怕得準備三十六套令印,再分批調用……」

  雲天澈沉默了。

  難怪那些鐵傀全都結陣行動!

  鬧麻了,什麼神識秘術,跟他想的根本不是一回事。

  雲天澈不死心,又問了幾句。

  得到的答案卻越來越讓他失望。

  《百傀同心訣》本身只是一套凝聚、傳遞神識令印的法門。那些鐵傀能夠進退如一,主要靠的是陣盤分發號令,以及傀儡內部早就刻好的動作陣式。

  真讓它們像修士御劍那樣,各自靈活應敵?

  根本辦不到。

  「……」

  雲天澈望著手裡的玉簡,半晌沒有說話。

  自己放著青藤澗的軍令不選,特意跑來啃黎氏這塊硬骨頭。

  結果辛辛苦苦打一場,就弄來一套教人齊步走的功法?!

  雲天澈越想越虧,臉色肉眼可見地黑了下來,握著玉簡的右手更是因為鬱悶而咔嚓作響!

  這一幕落在黎滄眼中,看得他心驚肉跳。

  眼看雲天澈臉色越來越差,他終於咬了咬牙。

  「小友!」

  「我族御傀之術,確實還要仰仗一件祖傳陣器。」

  說著,他將懷中的玄玉匣取出,雙手捧起。

  「此乃【璇璣定相母盤】。今日我族願將此物一併奉上,只求小友高抬貴手!」

  雲天澈一愣。

  「還有好東西?」

  黎滄連忙打開匣蓋。

  一面尺許寬的灰金古盤,靜靜躺在其中。

  盤沿疊著許多赤銅符篆,其中幾處已經崩裂焦黑。

  中央的古老紋路卻完好無損,層層細密刻度環繞著一處圓形淺孔,像是一幅縮得極小的星圖。

  雲天澈拿起來翻了翻。

  「這個又是幹什麼的?」

  「此物乃我族傳承之物,經過數代先祖參悟,發現此物有一樁神效,結合我族傀儡控制陣紋使用,可使所有陣盤之間連接無礙。」

  黎滄忙道。

  「而且哪怕相隔甚遠,也能令各處分陣同步響應,這也是我族得以操縱眾多鐵傀的關鍵。」

  「就這?」

  聽完這番話,雲天澈的嘴角抽得更厲害了。

  不就是個大號傳訊陣盤!

  傳信距離再遠能比得了太虛道籙?我要這麼個大鐵盤子有什麼用?

  拿著還嫌沉呢!

  雲天澈嫌棄得不行,擺了擺手:「行了行了,這破盤子對我沒用,你們自己抱走……」

  他這句「沒用」剛出口,對面的黎滄、黎山、黎七等人臉色驟然變得死灰!

  連用鎮族之寶買命都不肯?!這是鐵了心要趕盡殺絕啊!!

  黎滄等人相視一眼,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十幾名還沒撤離的御傀師紛紛攥緊了手裡的爆裂陣盤,周身靈力逆沖。

  「小友既然不肯留活路……」黎滄老淚縱橫,聲音悽厲,「那我等今日便拼著自爆……」

  「等等等等!!」

  雲天澈眼皮猛地一跳,後背差點驚出一身冷汗。

  臥槽,這幫人有毛病吧?!

  我不收你們家傳寶貝,你們怎麼還急眼呢?!

  「誰說不讓你們走了?」

  「啊?」

  「我的意思是……」

  雲天澈看了一眼那隻玄玉匣。

  又看了一眼黎山攥著陣符的手。

  算了。

  「行吧!東西留下,你們走吧。」

  話音落下。

  劫後餘生的黎滄等人渾身力氣像是被抽空了一般,瞬間癱軟下來!

  收了!

  這位小煞星終於肯收下了!!

  收了東西,那就是不打算殺我們了!

  「多謝雲小友不殺之恩!多謝流雲劍宗高抬貴手!!」

  黎滄喜極而泣,帶著黎山、黎七等人朝著雲天澈鄭重一拜。

  隨後趕緊攙扶著受傷的陣師,快速攀上了北嶺絕壁,不過片刻便消失在了山嶺雲霧之間。

  雲天澈站在坡下,望著他們逐漸消失在灰霧中的背影。

  忍不住嘆了口氣。

  「這叫怎麼個事兒啊……」

  雲天澈隨手將玄玉匣收入儲物袋。

  識海深處,那幅許久未曾變化的太虛星圖,忽然極輕地閃了一下。

  可此刻的雲天澈,滿腦子都是來時山道上那幾箱靈石。

  「算了!好歹還能回點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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