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瘋狂的賭徒
大院子裡，
此刻的情景之驚人，饒是王林眼界之深，都倒吸一口冷氣。
大壯雙目猩紅，一手死死捏著偉偉的脖子，
孩子踹不過氣來，雙腳騰空，兩條腿已經沒了什麼撲騰的力氣，半垂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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偉偉的臉蛋憋得通紅，兩隻小眼睛也因充血而鼓脹起來。
娃娃嘴裡還輕輕念叨著：
「爸爸...對不起...」
雖然說這個年代誰家的小子還沒挨過幾頓皮帶子，
但大壯這下手確實也太狠，王林覺得自己但凡晚進來個幾分鐘，
偉偉不死也得拉下點病根子。
他還記得前世父母去世以後，自己一蹶不振，甚至一度到了吃不起飯的程度，
這小傢伙還偷偷給自己塞了倆窩窩。
雖然後來被劉珍臭罵一頓，但這小子的那一點善良還是給王林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這可是他親兒子。「王林心中也是大受震撼，
還不等他反應過來，
劉珍已經一把撲上去，狠狠撞在大壯身上。
可一個弱女子能起到多大作用？
大壯不光一下沒晃，還反手一腳把劉珍踹倒在地。
「密碼的狗皮膏藥一張，等老子收拾完這小崽子再來收拾你。」
大壯嘴裡不停，作勢還要繼續上手。
突然，手腕上一股巨力傳來，就像被鐵鉗夾住一般。
大壯吃痛，一下鬆開了手。
偉偉掉在地上，兩手緊緊扒住地，吭哧吭哧地大口喘著氣。
「誰！」
大壯雙目赤紅，瘋狗般地回頭巡視，
突然，那雙冰山般的冷酷眸子闖進視野，
王林眼裡的寒意直直扎進他心裡，
仿佛真的到了冬天似的，大壯整個身體不受控制地打了個哆嗦。
王林左右扭了扭脖子，開口道：
「省省吧。」
「這麼大人還跟老婆孩子置氣。」
他其實心裡已經有了一個答案。
歇斯底里的瘋子他見過很多，但是像大壯這樣連家人都不管不顧的，
只有兩個可能：
一是在賭桌上輸掉自己一輩子的，
二是碰了戒不掉的東西的，
看大壯的神態，表現，
怕是兩者都脫不開干係。
「大林？滾邊去嗷，小心老子連你也一塊兒揍。」
王林不管他，先把地上的偉偉扶了起來，
幫小傢伙拍了拍後背，總算是把氣兒喘勻了。
看王林不搭理自己，大壯那股子窩囊氣一下子重占大腦，
「媽的，老子活不成，都特麼給我死！」
言罷，就轉身跑向廚房。
聽見這話，王林心下一驚，他大概明白怎麼回事兒了，
「跑，帶著孩子跑！」
他伸手一撈，把偉偉撈起在腋下，正要往外跑。
「娜娜，你在哪？娜娜！」
劉珍聲嘶力竭地喊道。
王林心一下揪起來，把偉偉光速遞在劉珍的懷裡，讓二人先走。
「下房，娜娜在下房。」
村里一般一個院子裡會有兩到三個房間，
上房就是主人家住的地方，包含客廳和主臥兩種功能。
下房就是廚房、倉庫這些，也會擺張床，偶爾客串下客房。
好巧不巧，娜娜就在下房休息。
如果大壯準備做什麼不理智的事兒，娜娜將是第一個受害者。
「奶奶的，咋是這麼個畜生。」
王林暗罵一聲，
一個箭步沖向下房，耳清目明催動到極致。
赤手空拳面對一個普通人，哪怕是個練家子，王林敢說自己九成以上勝率；
如果是一個拿刀的普通人，那他敢說自己勝率十成，因為對方連揮刀的勇氣都沒有；
如果是一個拿刀的練家子，他可能勝率六七成，
但如果是一個拿刀的瘋子，王林絕對不願意和對方交手，
因為這種人，
不要命。
永遠不要和一個不要命的人拼命，
這是他在死人堆里爬出來時領悟到的道理。
深吸一口氣，王林通過聲音判斷了足夠多的信息，
一個邁步朝廚房跑去。
裡面叮鈴咣啷響個不停，顯然是大壯還在翻找合適的工具，
如果能趕在他找到合適的兇器之前把娜娜帶出來，
那將是最好的結果。
剛推開門，
一陣寒風撲面而來，
緊接著就是一縷泛著寒意的刀光。
還沒等看清，身體就已經本能地做出了預判。
這是常年生死搏殺積累出來的本能反應
王林側頭躲閃加一個彎腰前滾，
堪堪躲開這一擊。
頭上瞬間滲出一排細密冷汗，
差點在這栽跟頭。
「奶奶的，還玩陰的。」
王林此時拉開了安全距離，才有時間審視眼前的局面。
大壯從門背後走出來，
手裡拎著把剁骨頭的大砍刀，
門後面還擺倆爛搪瓷盆，顯然剛才的翻找聲就是這倆玩意兒偽裝出來的。
娜娜呢？
王林的目光在屋子裡來回巡視，
不大的屋子裡，他愣是沒有找到小姑娘的身影。
回頭看向廚房，依稀看到一灘鮮紅的液體淌出來。
「尼特麼的出生玩意兒！」
王林也紅了眼，
娜娜偉偉這些小孩子平日在村頭玩，也算是他看著長大的。
真出了事兒，他心裡也不好受，
大壯正欲提刀上來，
眼前瞬間一陣人影閃過，
隨即腹下一痛，
「呃！」
王林已然閃身一肘砸在他肚子上。
一手扼住他的手腕，
雙臂壓在他的大臂上，一個標準的反關節擒拿。
砍刀應聲落地。
在大壯震驚的眼神里，一個俄式大擺拳直逼面門。
眼冒金星，
緊接著，就是劈里啪啦一頓大耳光子。
王林也不知道怎麼了，自己這一世貌似特別喜歡扇人大耳光子。
「窩裡橫的窩囊廢。」
「打小娃兒算個啥爺們，撒泡尿照照你自己那損樣。」
啪！
「輸光了回來打老婆孩子，你可真他媽有出息」
啪！
「特麼活著就是糟蹋糧食，死了都嫌髒了墳地。」
啪！
好不容易罵爽了，王林朝後一屁股坐在地上。
氣消了，他開始自責自己太在乎和劉珍一家的恩怨，
如果自己早進來一兩分鐘，
也許娜娜就不會......
一拳砸在地上，
他已經沒有勇氣去看廚房裡面的慘狀了，
他都不知道如何去面對外面焦急等待的劉珍。
此刻，小姑娘甜美的笑容開始浮現在他腦海。
過度催動耳清目明的後遺症也慢慢上來，腦子又昏又亂。
就在這時，身後一隻小手輕輕拉了他的衣角，
小女孩糯唧唧的聲音傳來：
「大林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