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要驗傷


  冷不丁,一群手持棍棒的壯漢呼啦啦闖入視野,殺氣騰騰地直撲過來。

  小李剛把小女孩抱上車,眼角餘光一掃,頓時一個激靈,右手唰地按緊了腰間的配槍。

  全體警員瞬間進入戰備狀態,無數道銳利目光齊刷刷鎖死嚴培民一伙人,那幫傢伙立馬亂成一鍋粥。推搡間,一個漢子哆哆嗦嗦地把嚴培民往前一搡。

  嚴培民被推得趔趄兩步,手裡的長杆咣當一滑,不偏不倚正指向溫佳陽。

  

  身後的警察反應神速,唰唰拔槍,黑森森的槍口瞬間織成一片,全瞄準了他。嚴培民嚇得三魂丟了七魄,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長杆一扔,雙手高舉,連珠炮似的喊:「誤會!天大的誤會!那是我媳婦兒,我就是來接老婆孩子回家!」

  溫佳陽掃了眼雨中落湯雞似的嚴培民,又瞅瞅懷裡的小姑娘,眉梢一挑:「你說她是你老婆?」

  嚴培民腦袋點得像小雞啄米:「對對對!千真萬確!不信您問他們!」他慌忙指向身後那幫人,那群漢子立刻把腦袋點得跟搗蒜似的。

  溫佳陽眉頭一皺,想起姑娘暈倒前含糊的隻言片語,聲音冷了下來:「結婚證,拿出來看看。」

  嚴培民當場傻眼,支支吾吾半天蹦不出一個整字。

  見他憋得臉紅脖子粗,警員們交換眼神,目光漸漸如刀鋒般銳利。

  「我先帶這姑娘和孩子回局裡。你能拿出結婚證或者家屬證明,我立馬放人。現在,回去取吧。」溫佳陽語氣平靜,手上卻利落得很,一把將季遙抱上車。

  季遙嘴角悄悄一彎——結婚證?嚴培民就是掘地三尺也掏不出來。看這架勢,警察八成把他當人販子了吧?

  嘿!說不定這回能讓嚴培民把牢底坐穿,那青梧的撫養權……是不是就有戲了?讓閨女徹底脫離這個爹?必須試試!

  一整夜的東躲西藏早已榨乾了季遙的力氣,車子平穩前行,她眼皮一沉,很快墜入夢鄉。青梧也小貓似的偎在她懷裡,睡得香甜。

  溫佳陽透過後視鏡,望著依偎熟睡的一大一小,眼神不自覺地軟了下來。

  第二天,季遙是被嘹亮的操練口號吵醒的,窗外「一二一」的踏步聲整齊劃一,透著讓人心安的力量。

  季遙一低頭,青梧還睡得小臉紅撲撲的。窗外陽光燦爛,暖洋洋的,跟昨天那陰雲密布的天簡直是兩個世界。

  季遙輕輕一動,青梧也醒了。小姑娘眨巴著大眼睛看她,眸子裡滿是對新日子亮晶晶的期待。

  這時,彈幕又蹦了出來:【我剛查了,91年前拐賣人口,買方居然沒事!咋整啊?】

  【別急!只要有家暴證據和非法拘禁實錘,照樣送他進去。老夫資深律師,信我的。】

  【那還磨蹭啥?女配趕緊驗傷去啊!】

  對,驗傷!季遙一個鯉魚打挺跳下床,拉開門,正好跟端著飯盒要敲門的溫佳陽撞個正著。外頭的口號聲和腳步聲不知啥時候已經沒了蹤影。

  溫佳陽正要敲門,被這突然襲擊搞得一愣,幸好手穩,飯盒端得牢牢的。

  「醒啦?」溫佳陽笑著招呼,順便歪頭往屋裡瞅了瞅青梧。

  「警官,我要驗傷!」季遙脫口喊道。

  一小時後,季遙才吃上早飯。看她風捲殘雲的吃相,溫佳陽正了正臉色:「你說你是被賣到嚴家的,他還非法關著你?」

  「千真萬確!他還動不動就打我和青梧,我們這一身傷就是鐵證。」季遙回答得嘎嘣脆。

  溫佳陽點點頭,轉向青梧:「小朋友,是這麼回事嗎?」

  青梧使勁點頭,卻緊閉著小嘴不出聲。

  溫佳陽問季遙:「她不會說話?多大了?」

  「三歲。估計是家裡鬧的,一直開不了口。」季遙輕輕摸著青梧的頭髮,小姑娘眼睛彎彎的,總算透出點孩子該有的活潑勁兒。

  「溫局,昨天那男的上門了,鬧著要領老婆孩子回去。」小李推門進來,眉頭擰成個疙瘩。

  溫佳陽嘴角一彎,起身抻了抻警服:「走,去會會這位。」

  她走進辦公室,只見嚴培民正跟一個老警察倒苦水,一副受了天大冤屈的德行。

  「唉,我就多灌了兩口黃湯,這丫頭片子就鬧脾氣,還拐著我閨女跑路!我這不是擔心娘倆有個閃失嘛。你們溫局倒好,直接把我當人販子逮了!」

  「咱們溫局新官上任,抓得嚴點也正常。你把戶口本亮出來就沒事了。」老警察在一旁和稀泥。

  溫佳陽眼睛一眯,嘴角勾起一抹笑,大步流星走過去。小李趕緊給老警察使了個眼色,老警察騰地站起來,懊惱地一拍嘴巴,低頭不吭氣了。

  「結婚證呢?」溫佳陽坐下,目光如電射向嚴培民。

  嚴培民忙不迭道:「那個……證不小心弄丟了,可我帶了戶口本,您過目。」說著雙手奉上戶口本。

  「結婚幾年了?」溫佳陽一邊翻戶口本一邊問。

  「整三年了。」嚴培民裝得老實巴交。

  「孩子是你倆親生的?」

  「不是,是我前頭那個的,那女人跟野漢子跑了。」

  「戶口本上可沒你前妻。」

  「前妻娘家來鬧過,離了我就單獨立戶了。」嚴培民不情不願地提起這茬,可警察問話,只能硬著頭皮答。

  「啪!」溫佳陽把戶口本往桌上一拍,聲音陡然一厲:「這麼說,你娶了個未成年少女!」

  「什……什麼?」嚴培民嚇得一哆嗦,從凳子上出溜下來,連滾帶爬站穩:「沒、沒有!我們壓根沒結婚!」

  「你剛說結婚三年,可這戶口本上季遙才二十。三年前她十七,未成年,這婚怎麼結的?」

  嚴培民心裡咯噔一下——光惦記著季遙今年到歲數了,忘了三年前她還是個嫩雛兒!他趕緊改口:「不不不,我記岔了!她、她就是我家裡寄養的,她爹媽說以後許給我。您查查,我真沒碰過她一根手指頭!」心裡暗喜:虧得自己那方面不中用,沒真辦事。

  溫佳陽嘴角一揚,沖小李一擺頭:「銬上!」

  嚴培民急得跳腳:「溫局,您不能亂抓人啊!我真沒碰她!」

  「對寄養姑娘實施家暴,一樣吃牢飯!」溫佳陽不緊不慢道。看嚴培民還想狡辯,她冷笑著補刀:「季遙和嚴青梧的驗傷報告馬上就到。根據昨晚那出,我們有理由懷疑你非法拘禁。我們會查個水落石出,然後提起公訴。請你配合。」

  嚴培民臉唰地白了,溫佳陽乘勝追擊:「我們還會去季遙老家核實年齡。要是發現謊報,罪加一等。」

  「不是,她爹媽是同意的,您要不信問問他們,年齡也是他們報的,跟我沒關係啊!」

  溫佳陽一挑眉,目光灼灼:「爹媽同意?那把他們聯繫方式給我,我現在就打電話對質。」

  嚴培民臉色慘白,支吾了半天:「他們……他們在外地打工,電話早換了……」

  「哦?」溫佳陽冷笑一聲,「連岳父岳母電話都記不住?還是說,壓根兒就沒這檔子『同意』?」

  這時,小李拿著驗傷報告進來,遞給溫佳陽:「溫局,報告出來了。季遙身上新舊瘀傷不少,青梧胳膊上也有老傷,符合長期挨打的特徵。」

  溫佳陽把報告往嚴培民面前一甩:「瞧瞧!這些傷,是你一句『寄養』就能糊弄過去的?」

  嚴培民盯著報告,腦門上的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徹底啞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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