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新鄰居
為了安全起見，季遙靈機一動，決定把家安在警局旁邊。再加上附近多是政府辦公的場所，季遙覺得這地方挺不賴。嚴培民他們的罰款讓季遙暫時鬆了口氣，總算有了喘息的機會。
九十年代的房租還不算貴，季遙所在的西北地級市，一年租金只要五六十塊錢。她租的房間是個大開間，被巧妙地隔成了客廳和臥室。臥室里擺著一張一米五的床和一張小書桌，客廳則放著一張圓桌、一個大衣櫃，還帶了個櫥櫃。門口甚至搭好了個小爐灶，看著就挺溫馨。
季遙爽快地簽了一年的租約。房東是個四十多歲的婦女，看上去風風火火，但說話乾脆利落。院子裡一共住著四戶人家。房東太太自稱姓錢，讓季遙叫她錢太太就好。她自己住在最大的一間，還帶著個門面，開了家小超市，日子過得有滋有味。
另外兩戶被一家人包了。這家人丁興旺，乾脆租了兩戶：一戶是夫妻帶著最小的孩子住，另一戶是老太太帶著兩個大點的孩子。這家姓林，男主人林東是個四十多歲的老實人，在餐廳當廚師；女主人是位能幹的主婦；老太太則是位和藹的老教師，總是笑眯眯的。三個孩子裡，老大叫大梅，十六歲，正上初三，文文靜靜的；老二叫小梅，十四歲，活潑伶俐；最小的叫小海，才六歲，矮矮胖胖的，身體壯得像頭小牛犢。
還有一戶住著一對雙職工夫妻，男的在稅務局上班，女的在毛巾廠工作。他們有個寶貝兒子叫國慶，今年七歲，剛蹦蹦跳跳地上小學。
最後一戶季遙還沒見過面。聽錢太太說，那姑娘馬上要辦喜事了，房子正打算騰出來呢。
就這樣，季遙帶著青青熱熱鬧鬧地住了進來。對外，她只說兩人是姐妹，父母早逝，自己帶著妹妹討生活。
錢太太曉得她的情況，也沒多打聽。雖然是鄰居，但有些事能不說就不說，彼此心照不宣。錢太太的丈夫原是警察，因公犧牲了；兒子考進了警校，平時住校，就留她一個人守著院子。靠著房租和小超市，小日子過得紅紅火火。
錢太太這兒家具都是現成的。她悄悄拉著季遙嘀咕：「這些家具都是我先前淘換下來的，你別嫌棄。還缺啥，你自己回頭添置點，別聲張啊。」
季遙連聲道謝。錢太太擺擺手：「還有一樁事，我另外分了套樓房，準備搬過去住。我那小超市你要是感興趣，就備好錢和手續，我優先轉給你。」
季遙從嚴培民那兒搜羅了不少零碎家當，正好拿來布置新窩。如今她要攢錢，這些東西留在舊房子裡也是浪費，她和青青一點也不挑剔，全都歡歡喜喜地搬了過來。
當晚，季遙張羅了一桌豐盛的晚餐，和青青美美地飽餐一頓。林家的小海在門外探頭探腦看了好久，季遙便笑眯眯地分了他一份。看著小男孩吃得滿嘴流油，季遙打趣道：「小海，姐姐給你好吃的，以後可得當我家青青的保鏢哦！」
小海一聽，立刻把胸脯拍得砰砰響：「包在我身上！以後我就是哥哥了，這附近的小孩都打不過我，我肯定把她護得牢牢的！」說完還神氣地挺了挺小肚子。
晚上，林家的嫂子烙了香噴噴的麵餅，讓小海端來一盤。小海和姐姐大梅一塊兒來的。大梅是個秀氣文靜的姑娘，細聲細氣地對季遙說：「姐姐，我媽說了，這餅子留著你們就菜吃。以後別給小海塞太多零嘴，他都快成小胖墩了。咱們是鄰居，不用您吩咐，小海也會護著青青的。」
季遙笑著接過麵餅：「幫我謝謝你媽媽，以後咱們常來常往。」女孩靦腆地抿嘴一笑，拉著弟弟一溜煙跑了。
季遙很快和院子裡的人打成了一片。她以前干銷售，最擅長和人打交道。只有對門的姑娘一直沒見著影兒。
果然如錢太太所說，三天後，季遙第一次見到了那位姑娘——不過她正忙著搬家。姑娘打扮得乾淨利落，見到季遙，靦腆地笑了笑，沒多言語。
季遙也報以微笑。誰知第二天清早，季遙就被搬家的動靜吵醒了。她披衣出門，竟撞見個熟人——溫佳陽！
見到季遙，溫佳陽俏皮地歪頭擺了擺手，那模樣和警局裡判若兩人。
季遙立刻小跑過去，眼睛亮晶晶地問：「溫局，您是我的新鄰居？」
溫佳陽點點頭：「在外面就叫我佳陽姐吧。我在這兒任期三年，住宿舍大家都不太方便，索性搬出來了。聽錢姐說這兒空著，我就想來和你做鄰居。」
這時，青青鑽了出來，挨在季遙身邊，細聲細氣地說：「好，鄰居，好！」
溫佳陽驚訝地睜圓了眼睛：「青青會說話了？」
「嗯，這幾天我和小海一起教的，鄰居老奶奶也幫了忙。青青聲帶沒問題，就是以前沒人教。她聰明著呢，一學就會。」季遙開心地說著，心裡暗想：不愧是女主，學什麼都快！
溫佳陽點頭笑道：「錢姐這兒鄰里關係是出了名的好。她看人准，不喜歡的寧可空著也不亂租。院子也收拾得清清爽爽。」
季遙點頭，想幫忙收拾，溫佳陽立刻攔住：「我自己來。我們當兵的，這點事兒手到擒來。你帶青青歇著吧，我今天休假，三兩下就搞定。」
季遙瞧瞧溫佳陽那比自己還簡樸的行李，默默點頭回了屋。她打算做頓像樣的飯菜，請溫佳陽來吃——要不是她，自己哪能這麼快脫身呢。
溫佳陽一個人進進出出忙活著。她個子高挑，約莫一米七二，每次進門都得微微低頭。但或許是常年訓練的緣故，她一舉一動都乾脆利落，脊背挺得筆直，看著特別精神。
季遙做飯時偷偷瞄了一眼，青青和小海正像小尾巴似的跟著溫佳陽前前後後地轉悠。溫佳陽也不惱，見兩個孩子對她家好奇，還邀他們進去參觀。兩個孩子出來時，每人手裡都寶貝似的攥著幾顆糖。
中午時分，孩子們都回來了。隔壁的國慶因為父母是雙職工，午飯和晚飯都在林家解決。聽說新鄰居是警察局局長，兩個小男孩眼裡直冒崇拜的小星星。
季遙邀請溫佳陽來家裡吃飯。忙活了一上午的溫佳陽欣然應允。看著季遙布置得溫馨舒適的小家，溫佳陽笑道：「你這兒和我那兒風格真不一樣，我那兒還跟宿舍似的。」
季遙抿嘴一笑：「自己住著舒心最重要。我這兒有孩子，當然得弄得熱鬧些。」
溫佳陽沒再多說。看到季遙做的飯菜色香味俱全，她拿起筷子嘗了一口，頓時眼睛一亮：「你這手藝絕了，比我們食堂的飯菜強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