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90年的春節

  轉眼間，冬天就悄然而至，街上的年味兒越來越濃，仿佛連空氣里都飄著喜慶的香味兒。國慶一家在年前收拾好行李，熱熱鬧鬧地回老家去了，臨走時，國慶眼裡還閃著依依不捨的光。

  林家也在初三的大梅放假後，全家歡歡喜喜地回了老家，大院裡一下子安靜下來，只剩下季遙姐妹倆和溫佳陽。

  警局需要人值班，溫佳陽剛上任第一年，自然主動留了下來。

  大年三十那天，溫佳陽帶著幾個警員巡邏完一圈，早早下了班。還沒進院門，她就興高采烈地喊起來：「季遙，青青，快來看看我帶了什麼好東西回來！」

  季遙從廚房探出身，只見溫佳陽抱著一個大箱子走進來，小青青踮著腳尖，眼巴巴地往裡瞧。

  溫佳陽利落地放下箱子，先從裡面掏出一個煙花，接著像變魔術似的又拿出更多煙花、手持呲花（也就是後來的仙女棒），還有好幾副紅艷艷的對聯。

  青青開心得手舞足蹈，幫著溫佳陽一起給超市門口、大院門口以及每戶人家的門上都貼了對聯。頓時，院子裡就洋溢起濃濃的新年氣息。

  青青用稚嫩的嗓音一字一句讀著對聯：「春回大地風光好，福滿人間喜事多；勤勞門第春光好，和睦人家幸福多……」

  

  孩童清脆的朗讀聲，讓那些祝福仿佛一層層疊加起來，格外暖人心窩。

  溫佳陽洗了手，過來幫季遙打下手。今晚的年夜飯，可是季遙做過最豐盛的一頓！從前過年，她總是孤零零一個人，只想躺著發呆，懶得費心做飯，也沒人需要招待。但現在不一樣了，有了家人，她渾身是勁兒，恨不得把拿手菜全端上桌。

  三個人，季遙準備了六道菜，盼著來年六六大順、萬事如意。

  吃飯時，外面的鞭炮聲噼里啪啦響個不停。飯後，溫佳陽帶著青青去放煙花。絢爛的煙花在空中「砰」地綻開，吸引了四周的小孩子，大家全都圍了過來。溫佳陽乾脆把煙花搬到巷子裡放，隨著一道道亮光劃破夜空，孩子們的歡呼聲此起彼伏。

  季遙走出來時，只見煙花映照下，孩子們一張張笑臉像花兒一樣燦爛。多美好的年代，多溫暖的世界啊！

  煙花在孩子們心滿意足的目光中結束了，溫佳陽牽著青青，歡天喜地跑回屋，兩人一下子衝到爐子邊，伸手烤起火來。

  溫佳陽低頭瞅了眼手錶，趕忙拉起季遙和青青：「快，去我那兒，春晚要開始啦！」

  三人剛坐穩，趙忠祥那熟悉的聲音就從電視機里傳來，春晚熱鬧開場。雖然這些節目在後世都看過，但此刻重溫，季遙覺得格外有味。青澀的本山大叔害羞地相親，年輕的朱時茂和陳佩斯逗趣表演，「隊長，別開槍！是我！」這句經典台詞依然讓人捧腹；而對季遙來說，童年金曲《小背簍》第一次唱響，旋律悠揚動人……

  零點時分，外面的鞭炮聲再次震天響起來。溫佳陽飛快地披上軍大衣，衝出去放了一掛鞭炮。季遙和青青捂著耳朵在屋裡咯咯直笑，一切都那麼美好。

  當《難忘今宵》的歌聲響起時，季遙看著懷裡熟睡的青青，輕輕抱起她，準備回房休息。

  溫佳陽幫忙把青青裹得嚴嚴實實，小聲說：「新年快樂，季遙！」

  季遙微微一笑，回道：「新年快樂，佳陽姐！」

  這句簡單的問候，卻帶著季遙從前從未感受過的溫暖。小青青迷迷糊糊睜開眼，小聲嘟囔：「媽媽，佳陽阿姨，新年快樂！」

  青青從學說話起就一直叫季遙「媽媽」。季遙從她不滿一歲時就扮演著母親的角色，所以即使青青會說話了，季遙也沒糾正，任由她這麼叫著。大院裡的人都以為季遙是為了避開查戶口的麻煩，畢竟未成年生子說出去不好聽，所以對外稱是姐妹。季遙無所謂大家怎麼誤會，以她前世的年齡，生個青青這麼大的孩子完全合理，叫「媽媽」反而比「姐姐」更親切。

  第二天一大早，在熱鬧的爆竹聲中醒來，青青從被窩裡鑽出小腦袋，眨著亮晶晶的大眼睛，甜甜地說：「媽媽，新年快樂！」

  「青青也新年快樂。」季遙笑著眨眨眼，示意她看枕頭下面。

  青青立刻跪坐起來，掀開小枕頭——看到紅包的剎那，小姑娘驚喜地緊緊摟在懷裡，大聲喊：「謝謝媽媽！」

  接著，她利索地開始穿衣服。季遙給她準備的新年裝是一件紅彤彤的毛衣，上面繡著可愛的小櫻桃，下面配一條燈芯絨小裙子和黑色連褲襪（這是成人款的小碼，季遙請林家嫂子幫忙改小了），穿上去又俏皮又可愛。

  見她這麼積極，季遙打趣道：「今天怎麼急著起床呀？咱們可以稍微賴會兒床哦。」

  青青立刻搖頭：「我要給佳陽姨姨拜年，姨姨會給大紅包！」說完，她飛快地穿好鞋，一溜煙跑了出去。

  季遙無奈地笑了。果然，不管是不是女主，不管多早熟，她終究是個孩子。這樣真好，童年啊，可是未來多少財富都換不回的時光！

  季遙也迅速穿好衣服，在鍋里燒上一大鍋水——大年初一，照例要吃餃子。

  水霧蒸騰中，溫佳陽帶著青青回來了。溫佳陽有常年跑步的習慣，從當兵時堅持到現在，連過年也不鬆懈。想必她一大早就去跑步了，難怪青青等了這麼久。

  瞧見青青那副得意的小模樣，季遙就知道她肯定拿到了大紅包。畢竟是長輩的祝福，季遙自然不會讓青青推辭。

  她招呼兩人：「快去洗手，咱們準備吃餃子啦！」

  「好嘞！」青青蹦蹦跳跳地拿來洗臉盆，拉著溫佳陽一起洗手。

  擺好碗筷，季遙端出一大盤熱氣騰騰的餃子，對兩人說：「來，看看今天誰能吃到鋼鏰兒，我特意包了三個哦！」

  青青好奇地問：「為什麼要包鋼鏰兒呀？」

  溫佳陽摸摸她的頭，解釋道：「這是咱們北方的習俗，新年吃到帶鋼鏰兒的餃子，寓意來年大吉大利、財運亨通、事事順心。」

  青青點點頭，認真地說：「嗯，那讓媽媽吃到吧！媽媽財運旺，我們就能買房子啦！」

  溫佳陽立刻逗她：「那姨姨就不需要旺嗎？姨姨旺了，你明年才能拿更大的紅包呀！」

  青青皺起小眉頭，想了想，鄭重道：「那就讓媽媽和姨姨都吃到吧！」

  「放心，媽媽包了三個，人人有份。青青多吃點，肯定能吃到——你吃到，就是咱們全家旺！」

  青青一聽，馬上從盤子裡多夾了幾個餃子，小嘴巴塞得鼓鼓囊囊的。

  最後擁有錦鯉體質的青青，一個人吃了三個，她有些不好意思，但大方的將硬幣給每人分了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