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鬧事
等顧大嫂氣喘吁吁地跑近，季遙趕忙迎上去，急切地問：「嫂子，發生啥事了？」
顧大嫂一路狂奔，累得胸口起伏，卻顧不上喘勻氣，連珠炮似的說：「你快，快去廠子那邊瞧瞧！有個男人正發瘋似的砸大門呢，白英正擋著他，那人硬說是你男人，吵著要把自家閨女領回去！」
這話一出口，季遙眉頭一皺，轉眼就看到剛才還笑嘻嘻的青青，臉上瞬間沒了血色，眼裡寫滿驚恐，像只受驚的小兔子般可憐巴巴地瞅著自己。
季遙早就想過嚴培民遲早會找上門，可沒料到來得這麼突然。她匆匆把青青託付給顧嫂子帶回家，自己則和溫佳陽他們跳上自行車，一路飛馳向廠子。
路上，彈幕不停蹦出來：【啥情況？嚴培民怎麼這麼快就摸過來了？】
【前面的，你沒仔細看吧！昨晚嚴培民跑去王玉鳳家，是王玉鳳帶他來的啊！】
【這個王玉鳳真夠可以的，自己日子過不順，就見不得別人好。之前看季遙過得紅火，就想來占便宜；現在便宜沒占著，為了自家安寧，轉頭就把季遙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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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說實在的，王玉鳳也沒義務替季遙保密呀。】
騎到半路，季遙瞥見一個有點眼熟的男人，彈幕早就七嘴八舌提醒開了：【這是王玉鳳的丈夫！】
【這人其實心眼不壞，藉口送孩子上學，一大早就跑來給季遙報信，可惜季遙沒在家。】
季遙剎住車，望向那男人。男人走近幾步，搓著手不好意思地說：「小季，大哥也沒別的話好講，就想告訴你，嚴培民現在活脫脫一條瘋狗，見誰咬誰。我們這些老同事都被他攪得雞犬不寧。你嫂子也不是存心的，我家丫頭才十幾歲，她怕嚴培民賴在我家，萬一對我閨女干出什麼混帳事……這才說了你的下落。對不住啊。」
季遙點點頭。雖然這些話眼下解決不了問題，但事出有因，總算讓她心裡稍微好受些。
【唉，嚴培民這種人為啥不是無期徒刑啊？出獄了，警察局就不管管嗎？】
【都說是小說世界啦，哪能那麼較真？要是警局真能管住，劇情還怎麼推進？女主童年的陰影不就沒了，還成長啥呀。】
【這純屬虐心啊，我都有點討厭這設定了。女主實在太可憐了。】
後面的彈幕季遙懶得看了——反正也給不出什麼解決辦法，她只好拼命蹬快自行車。
廠房門口早已里三層外三層圍滿了人。季遙一眼就看到了那個如同噩夢般的男人。當嚴培民的目光掃過來時，季遙只覺得周身的空氣都仿佛凝成了冰。
她一步步朝男人走過去。嚴培民原本還在嚷嚷，這時停了下來，對著季遙勾起嘴角，眼睛像鉤子似的盯著她走近，最後停在他面前。
「好久不見啊，我的小妻子。」嚴培民嗓音低啞，像砂紙磨過木頭，聽得人渾身不舒服。
季遙冷笑一聲：「這位先生，您哪位啊？隨便冒充別人丈夫，我可以告你耍流氓的。」
嚴培民陰森森笑了兩下：「是啊，確實算不上你丈夫。可你把我閨女帶走了，我總該要回來吧！」
「抱歉，我不知道你在說誰。」季遙語氣冰冷。她打定主意，絕不承認——她和青青，誰都不能再回到那男人身邊。
「季遙！」男人猛地吼了一嗓子，「別以為把戶口遷出來就沒事了！我和青青是血親，這關係磨不掉！除非我死了，否則我就纏定她了。現在她在你這兒吃香喝辣，將來長大了，照樣得養我這個親爹！法律也拿我沒轍！」
季遙沒吭聲。這個世界的法律就是這樣——子女必須贍養父母。原劇情里，女主也正是因此一次次被生父拖累。
【有些人根本不配當父母！就因這種人渣，咱們可憐的女主寶寶才一次次推開男主，生怕連累對方。】
【這哪能叫爹？簡直畜生不如！】
【站在瑤瑤的角度，也太心累了！】
【瑤瑤加油，媽媽挺你！】
【青青加油，姥姥挺你！】……
後面全是跟風玩梗的，季遙無奈地揉了揉額角。
見季遙遲遲不答話，嚴培民眼珠子一轉：「其實也不是沒法子。」他壓低聲音，「雖說你把我送進了局子，但我這人……好商量。只要你肯回來跟我過日子，從前的事我可以一筆勾銷。」
說完，他扭頭瞄了瞄後面的廠子：「你現在混得不錯嘛。早曉得你有這本事，我還出去拼死拼活幹啥？往後咱倆照樣一起過，廠子賺的錢歸我，員工工資我來發，你呢我也給你開工資。你那房子我還沒去看，應該不賴，我也搬過來住——正好我沒地方去。你看咋樣？」
季遙還沒開口，人群里的高秀英就「呸」地啐了一口：「呸！什麼玩意兒！想吃軟飯還想管廠子？咋的，軟飯硬吃啊？」
季遙沒想到高秀英會替自己出頭，驚訝地望過去。高秀英把袖子一擼：「我高秀英就看不上這種貨色！怎麼，瞧人家是個女的，就想硬摁頭喝水啊？聽你這口氣，是剛放出來的吧？就季廠長這條件，別說你這樣的，人家找個年輕小伙、大學生都綽綽有餘！憑啥找你？你是長得俊、有錢，還是有才啊？要啥沒啥的玩意兒，獅子大開口，真敢說！就算季廠長答應，我們全村也不答應！」
嚴培民臉色鐵青地瞪著高秀英。這時，高秀英身後走出幾個壯漢——都是她哥哥，個個虎背熊腰，像堵牆似的護在前面，冷冷盯著嚴培民。
季遙朝村里人感激地笑了笑，轉身對嚴培民道：「我不知道你哪來的底氣站這兒說這些。我和你從來沒結過婚，沒領證，也沒事實婚姻。你出獄的時候，應該也體檢過吧？當年要是真有什麼，你也不可能這麼快放出來。你說，對不對？」
她眼神里的譏誚，讓嚴培民的拳頭攥了又攥——這丫頭是在嘲笑他嗎？就因這毛病，他在牢里受盡欺辱，此刻眼中的瘋狂更盛。
躲在角落的王玉鳳嚇得不敢吱聲。她既不想得罪季遙，更怕嚴培民繼續賴在她家。眼看嚴培民臉色發黑，似乎打算撤了，她趕緊尖聲喊：「青青！對，青青是老嚴家的孩子！你把青青還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