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外派打工人
荔枝青年像被追殺一樣遁逃了。
溫暮生看著他的背影沉思。
所以,最近的低等級嚮導都去匹配了,就剩下她沒動。
白塔高層商量商量打算犧牲她,所以提前把可能會礙事的孟臨潭調走了。
荔枝青年應該是黑塔逃出的哨兵,但他對黑塔沒有仇恨。
黑塔很奇怪……
作為之前哨兵反叛的根據地,在這個隱隱以嚮導為尊的世界裡,黑塔內嚮導和哨兵的地位本應該趨向於平等。可黑塔的嚮導疏導室不管哨兵死活,哦,只要不死就不管的做法與她想的不太一樣。
要麼,黑塔的哨兵敵視嚮導,要麼,裡面的嚮導仇視哨兵。
溫暮生指尖輕輕敲著疏導室的桌面,眉峰微蹙。
梁瑾年今天冒出來,這件事本身就很耐人尋味。
他看起來很單純,應該是臨時起意想來看看她是個什麼樣的嚮導。
有人借他提前給她遞消息,提醒她黑塔和白塔傳聞里並不一樣。
那個人一定知道她的不同。
有點麻煩啊……
她還在琢磨,腕間的光腦忽然嗡地震動起來。
屏幕亮起,是白塔行政部的官方推送,紅色加急標識格外顯眼。
溫暮生垂眸點開。
【尊敬的溫暮生嚮導您好,經高層決議,定於下月正式外派您至黑塔,擔任試點疏導嚮導。您本月還需按原有疏導排班正常在崗履職,交接事宜將在月末另行通知。收到請回復。】
溫暮生盯著屏幕,沉默三秒,回:【1】。
還真來了啊。
高層選她這個C級嚮導去黑塔,擺明了她就是那個倒霉的棄子。
黑塔全是重度精神污染的高危哨兵,普通嚮導進去百分百被反噬,更何況在所有人眼裡,她還只是個能力平庸的花瓶嚮導。
白塔高層賭她扛不住,要是出事了,正好能藉機清算那些高污染哨兵。
那如果黑塔的哨兵好了,白塔又會是什麼反應呢?
溫暮生忽然有點期待了。
成年期的嗜血欲越來越強,她能搞到的血包品質一般,秦雲揚的血雖然優質,但羊也不能逮著一隻薅啊。
總頻繁薅他,他成為星際史上第一個貧血的哨兵就完蛋了。
黑塔全是高階哨兵,血液品質應該會比她能找到的更高。而且按梁瑾年剛才說的話,黑塔管控寬鬆,只要哨兵不出性命危險就行。
讓她進去,不亦於老鼠進了米缸,但她是好鼠,能和黑塔的哨兵雙贏。
這麼一想,溫暮生身心都通暢了。
下班下班!
溫暮生今日的嚮導室都沒有開燈,工作就已經結束了。
另一邊,穿梭艦劃破夜色,平穩降落在黑塔外圍停靠坪。
梁瑾年踏上黑塔金屬通道的時候,頸側那兩個淺淡牙印還留著一絲若有似無的溫熱酥麻。
他一路上神色都和往常不太一樣,路過的哨兵跟他打招呼,他都只是心不在焉地點頭,腦子裡反覆回放疏導室里那一幕。
少女微醺的眼瞳,尖牙刺入血管時奇異的安撫感,和……少女離開時他莫名的空虛。
他沒有回自己的宿舍,徑直轉向頂層指揮官辦公室。
厚重合金門識別到他的身份,無聲滑開。
他一進門就開始喊:「哥!有急事!」
辦公室內,男人正站在全息星圖前,一身黑塔制式作戰服,肩線冷硬挺拔。聽見開門聲,他緩緩轉過身,深黑色的眸子看的人莫名發冷。
他的聲音凌冽:「工作的時候稱職務。」
梁硯目光落在梁瑾年臉上,眉頭微斂:「這麼快回來?你去完成任務了嗎?」
梁瑾年走到辦公桌前,抬手按了按頸側,語氣散漫輕鬆還帶點欠
「好的哥指揮官,聽命,哥指揮官!哥指揮官,那個任務什麼的都不重要,我一出黑塔就完成了。重要的是我今天見到了那個即將外派到我們這的嚮導哦~」
梁硯「嗯」了一聲,指尖不耐的搭在桌沿:「你最好能說一些有用的消息。」
萬幸梁瑾年接下來的話,讓他眼神指尖停在桌子上。
「她不是普通嚮導。我原本是換了疏導名額,打算近距離試探她的真實水平。」梁瑾年頓了頓,喉結滾動,莫名羞澀:「她直接……咬了我。尖牙里應該有安撫類的什麼素,滲進識海之後,壓下了我的精神污染。被她吸血……很爽。」
他像是回味了一下再繼續說:「哥指揮官,這麼多年,我的腦子第一次那麼安靜。吸完之後她還幫我舔舐傷口,傷口在她的幫助下很快就癒合了。」
他示意梁硯看他脖子上的曖昧的紅印。
梁硯眸光驟然收緊。
梁瑾年還是太鬆懈了。
腦子裡計劃和他親愛的弟弟切磋一頓,他面上鎮定開口
「你確定,你說得那些不是你被疏導後產生的幻想?」
「真不是。」梁瑾年很肯定,「正統疏導是嚮導主動外放精神力,引導哨兵識海平復。她不一樣,她是通過血液,尖牙泌素直接作用。我識海的黑霧是被強行安撫下去的,效果比我們現在所經歷的所有疏導方案都要強。」
他抬眼看向自己兄長:「白塔高層把她派過來,就是拿她當棄子,但是哥指揮官,如果她這個能力是真的……」
黑塔裡面那些已經瀕臨失控的哨兵,或許都有救了。
他們……也有命活了。
梁硯沉默,視線落在梁瑾年頸側幾乎快要消掉的牙印,周身氣息冷沉。
「根據我們的調查,她不喜歡為哨兵疏導。」
五位她已經疏導過得哨兵,有四位都說她的疏導效果不明顯,但被她吸過血的梁瑾年說她的疏導效果很好。
至於她為什麼願意給梁瑾年疏導……
不排除是因為梁瑾年出現的時機太過危險,她為了自保才願意給他疏導的。
這說明她是薪水小偷。其實這樣的事在嚮導圈裡很常見。嚮導一般情況下是不會盡全力給哨兵疏導的,能疏導多少全靠哨兵的良心。
但良心像溫暮生那樣小的,他還沒見過。
梁瑾年抬頭,像是資本家的傻孩子:「那是白塔給的太少了!我們黑塔不一樣,她要什麼我們給什麼不就好了。」
梁硯:「……」
他忽然兩眼一黑。
梁瑾年還在嗚嗚渣渣,語氣里透著幾分理所當然:「真的,哥指揮官。白塔太摳了,一個月就給溫小姐五千星幣!溫小姐穿著打扮都無一不精緻,那點星幣哪夠她花啊!」
梁硯他覺得梁瑾年瘋了。
一個月工作三天,一天疏導一個人,五千星幣他都覺得白塔實在是仁至義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