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白塔來訪
罷工第一天，溫暮生睡得天昏地暗。
完全沒有到了新地方要適應一下的前置準備。
醒來後的溫暮生正窩在公寓柔軟的沙發里縫衣服。
光腦彈出一條熟悉的私信。
【冤大頭：我到黑塔了，可以找你玩嗎？】
溫暮生微微一怔。孟臨潭他還真來了。
有這行動力他幹什麼都會成功的。
溫暮生拿著兩塊珠光錦想拒絕，她今天還想把她新設計的衣服做了呢，但腦海中又回想起之前在白塔的日子。
這個男人是為數不多對她不求回報的釋放善意的高階哨兵。就算她疏導時間又陰又短，疏導效果幾乎沒有，他也毫無怨言還會給她轉星幣。
溫暮生不存在的良心小小的痛了下。
也是那個二話不說，直接給她轉了十萬星幣、怕她拮据吃虧的人。
算了，也就這幾天，他看完估計就該走了。
黑塔可是哨兵放逐之地，在這隨意撈出來一個哨兵，污染值都在百分之九十以上。進去黑塔的哨兵基本上都被白塔視為耗材了，什麼任務危險都會派黑塔的人去。
只要是有腦子的正常哨兵都不會來這裡。
就當哄小孩了。
想到這，溫暮生指尖輕點屏幕，回了一個字：【我去找你。】
黑塔穿梭艦場晚風呼呼，吹的溫暮生的斗篷紛飛，像是蝙蝠翅膀。
孟臨潭衛衣黑褲，長身玉立，撲面而來的少年感。
他遠遠看見溫暮生，揮手搖晃的幅度更大了。嘴角笑意張揚又直白。
「聽說你罷工了，黑塔這麼壓榨人？」
清朗的聲音欠欠的，眼神卻透著藏不住的關切。
溫暮生無語，孟臨潭有時候簡直像是開智了的猴子，似人非人。
情商低到離譜。
她索性已讀亂回：「還行，活著。」
黑塔的晚上暗沉肅冷，街道空曠荒蕪，萬幸幾步一路燈，倒也算是明亮。
巡邏的哨兵們偶爾控制不住的露出些觸手、尾巴、鱗片。似人非人的詭異模樣，像是恐怖谷。
孟臨潭跟著溫暮生慢慢走在空曠的外環街道，心臟一點點沉下。
黑塔最初只有一棟狹長的辦公主樓，前方連著一片平民居住區。後來反叛軍聚眾反抗白塔，整片居民區盡數被併入黑塔疆域。待嚮導帶領的白塔勢力撥亂反正、重新掌控聯邦局勢後，黑塔已然成了一座獨立圍城。
城內平民盡數遷去了聯邦別的安全區域，只剩這群重度污染的哨兵駐守此地。
那些高污染哨兵除了出任務倒也有了別的營生。
孟臨潭越走越難受，都是他的錯。明明他早就察覺白塔高層的目的，怎麼就沒提前跟溫暮生說清楚。
溫暮生膽子小小的，脾氣大大的。
現在又直接罷工了，肯定受了很大的委屈。
他就應該早點告白的……
紛繁的思緒充斥腦海，他的頭都開始疼了。
溫暮生在前方領路，大腦瘋狂思索，一般人怎麼寒暄的來著。
」你吃了嗎？「
溫暮生舌尖划過尖牙，她好像還沒吃。
孟臨潭：？
不得了，他的crush忽然通人性了！
回去時日光初曦，溫暮生剛回到公寓，光腦突然彈出一條官方問詢通知。
【核查到外派嚮導溫暮生近期工作異動，聯邦總部特此問詢：您在黑塔任職期間是否適應環境、是否遭遇刁難、工作是否順利？如有不適，可提交申請調回總部。——嚮導部。】
嚮導部，是聯邦維護嚮導權益的部門。
如今聯邦哨兵與嚮導兩大勢力分庭抗禮，只嚮導稀少，更顯尊貴。
此前試點嚮導入駐黑塔的計劃，嚮導部最終還是敗給了白塔掌權的哨兵派系。
現在這個消息，是嚮導部給溫暮生的保證。
只要溫暮生說她在黑塔過得不好，隨意找個理由她就能回去繼續做她那個「今日無事，純要元子」的黑心嚮導。
好心動……
但白塔有監控。
沒有口糧她會餓死的……
她抬手回復嚮導部：
【黑塔很好，人傑地靈。】
等到回復的嚮導部：？這說的是黑塔？
嚮導部工作人員沉思。
眾人短暫商議後，迅速敲定方案，再次發來通知。
【為切實保障嚮導的基本權益，我方人員將不日前往黑塔巡查。——嚮導部】
溫暮生心中一軟，歷經數次動盪，聯邦的嚮導永遠最團結，永遠都會無條件的護住同類。
就是可惜了，她不是純粹的嚮導。
之後，孟臨潭的消息如影隨形。
【你想離開黑塔嗎？】
該消息已撤回。
【我能幫你離開】
該消息已撤回。
【其實只要嚮導和哨兵進入婚姻登記所結契就可以拜託塔台控制】
該消息已撤回。
【其實我家還挺厲害的】
該消息已撤回。
看了全程的溫暮生：他又發病了？
【？】
孟臨潭的光腦驚的連翻好幾個跟斗。
孟臨潭心裡尖叫，臉色肉眼可見的變紅，翻身用被子把自己裹緊，來回顧涌。
最後顫抖著手敲敲打打：
【你……都看到了？】
看著對面「正在輸入中」看了十分鐘才看到消息的溫暮生，瞬間瞭然。
他喜歡她。
溫暮生假裝沒看見：【你撤回了什麼？】
孟臨潭心臟怦怦跳。既慶幸又失落。
硬著頭皮找藉口：【沒事，藏妖玩我光腦了。】
藏妖是他的精神體，一頭身姿俊美的游隼。
溫暮生沉默：你是說一頭游隼用它的三根指頭或是喙完美的完成了打字並撤回的高難度動作嗎？
算了，他說什麼就是什麼吧。
罷工第二天，在天光微亮的清晨，溫暮生送別孟臨潭。
陪玩了兩天的溫暮生疲憊的回公寓小窩。
她覺得孟臨潭的精神體不應該是高冷的游隼，應該是比格。
太鬧騰了。
以至於罷工的第三天，溫暮生躺在床上精神萎靡。
另一邊，黑塔的會議室里空氣繃得像拉緊的絲弦，一方用力，弦可能就會輕易崩斷。
嚮導部的人來黑塔了，現正在和黑塔指揮官battle。
英姿颯爽的嚮導一拍桌子，聲音憤懣：「我們不指望你們優待嚮導，但也不至於把人逼到罷工吧！」
另一位嚮導雙手抱胸，聲音冷冽：「溫嚮導雖然是C級嚮導，但經歷過兩次動亂後，我假設各位是明白的，現在的聯邦嚮導和哨兵的比例是1000:1。」
言外之意，就算溫暮生是個廢物，黑塔也應該供著她，哄著她。
最後長相溫婉的嚮導溫聲開口：「黑塔若是容不下嚮導，我們會帶溫嚮導回去。」
被三位S級嚮導凶神惡煞、高傲諷刺、笑裡藏刀的黑塔指揮官們面色不定。
梁硯鴉羽色的長睫垂下，藏起眼裡的情緒。是他的問題，沒有事先調教好那些表面順從、骨子裡傲慢輕視嚮導的哨兵。讓溫暮生受委屈了。
萊斯利·戈爾指尖輕敲桌面，暗紅的眼睛微眯，語氣煩躁又帶著幾分無奈：「我們當初同意接收外派嚮導，是想要一個能穩住大批高污染哨兵、適配戰場環境的嚮導。我們也沒想到，白塔會直接送來一位C級嚮導。」
段爾雲嗆回去，嘲諷意味十足：「那你們一開始向白塔申請嚮導的時候，怎麼不提等級？溫嚮導被派來了又知道等級不夠了？」
想要嚮導配合，卻不想直接和她們對接。
怎麼？知道她們不會同意，就只能向白塔施壓。
道恩·希爾綠眸森森，語氣危險：「我們的目的是活著，也想讓嚮導活著。」
C級能做什麼事？
他們黑塔等級最低的哨兵都有A級。跨等級疏導本就疏導困難，輕鬆些，就是無用功罷了；嚴重的，嚮導說不定精神域都會被反噬，有性命之危。
上官宛白眼神阻止段爾雲之後更暴躁的發言，她溫聲：「我們知曉黑塔的各位和我們一樣都是為聯邦好的。我們來此只是想知道溫嚮導如今如何，親自確認溫嚮導的生活環境。我們會充分尊重溫嚮導的意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