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能附身的污染源
顧雲驤躺在的束縛床上,日夜不停沸騰吵鬧的腦子安靜了許多,但他還是在疼。
像是針扎一般,細細密密的頓痛。
他心裡不可避免的升起一抹失落,但他轉念就打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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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就知道結果的,他早就應該認命了。
在死之前,起碼腦子不會疼的讓他想要砍掉,他就已經很幸福了。
顧雲驤輕輕吐出口濁氣,輕聲安慰:「沒關係的,謝謝溫嚮導,其實這樣已經很好了,我的腦子好久沒這麼安靜了,我很滿足。」
溫暮生從他的精神識海里退出來,目光落回少年那張狗狗眼上。
「你的精神體身上的污染很特殊。」她直白開口,「我現在還沒辦法。」
可惜了,還想著給他疏導完再開口提要咬他嘗嘗的溫暮生心底遺憾。
這讓她怎麼好意思……
顧雲驤臉色一白,但轉而露出釋然的笑:「沒事的,我知道。」
「你知道?」
溫暮生皺眉,知道她治不了還來找她?
砸場子來了?
看溫暮生面色不善,顧雲驤連忙解釋:「說來話長,翠翠身上的污染霧是我上次出任務時遇到的一個異獸身上帶的。」
「那個異獸很詭異,和我們相遇的時候只是B級,我們殺了它之後,它又復活還升級了。直到它變成了S級異獸,當時的小隊已經支撐不住了。」
說到這裡,他語調輕快又驕傲:「隊長說他來斷後,我聽都沒聽,給他下藥讓隊友帶他出去了,我一個人和那個異獸大戰三百回合!」
「我當時以為我活不下來了,再睜眼我已經在黑塔的修復艙里。那次之後,翠翠身上就有了這個污染霧。」
「霧氣一天天擴散,我的精神識海從生機勃勃的海洋變成了沙漠。翠翠也不再喜歡和別的精神體一起玩了。」
他這裡還不忘插一句:「您的精神體是意外!我也沒想到那一天翠翠忽然激動起來一點都沒有禮貌……」
溫暮生輕咳一聲,擺擺手表示不在意,讓他繼續。
她眉峰輕動,大概是翠翠知道溫時安能施展吸星大法救它,它才會忍不住在昨天主動靠近溫時安。
「隊長他們都幫我找過嚮導部和白塔的嚮導,但她們試過好幾次,都沒用,黑塔為我賠了好多人情。」
說到最後,他聲音艱澀:「其實我來之前就知道結果的,就是……」
不甘心。
他想活的,他沒有那麼無私。即使腦子每天吵的像是在商場裡各個店鋪放著超大分貝的熊孩子哭嚎聲,他被折磨得每天都想撞牆,他也不想死。
他是個普通、貪婪又自私的普通人,其實他也覺得自己為小隊斷後很奇怪,但再選一次,他也不知道他會怎麼選。
看著面前的男人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勉強,直到消失,溫暮生忽然明白了。
他想活,很想很想。
溫暮生指尖輕輕敲了敲自己的下頜,語出驚人:「我能救你。」
顧雲驤猛的抬眸看他,不由自主的想坐起來,全然忘記束縛帶還沒解,他被勒的又躺回去彈了彈。
溫暮生恍然:哦哦,差點忘了。
她抬手輕點束縛床上的按鈕,束縛帶瞬間解開收回去。
溫暮生聲音淡淡,一副世外高人的樣子:「我的精神體可以救你,但它睡著了,等它醒了我給你發消息。」
顧雲驤狗狗眼瞬間濕潤,他在溫暮生面前單膝跪地,行了聯邦哨兵的表示臣服的最高禮儀,聲音強忍哽咽:「謝謝您,我願為您獻上我的全部。」
星際這些哨兵有的奸詐是真奸詐,有的也是真單純。也不懷疑她是不是在騙他,也沒聽她說有什麼條件,就把自己獻上去了。
可能詭計多端的吸血鬼總是會為那些味道甜美性格單純的人類產生憐愛。
溫暮生嘆氣,她讓顧雲驤坐在她對面等會兒。
指尖微動,從空間鈕里拿出她最近淘來卻不怎麼喜歡的琉璃花神杯。拇指指尖劃破食指,血珠一滴滴落在杯子裡。
顧雲驤歪頭,他想問溫暮生為何做這些,但他又不敢。
他怕自作多情。
血液漸漸滿杯,溫暮生心底嘆氣,又是這樣,還沒吸血呢,她先放上了。
她總是心太軟。
透亮杯體裡會透出寶石般的酒紅,溫暮生將它推給顧雲驤,「喝了。」
顧雲驤喉結滾動,既然選擇相信溫嚮導,那就沒有什麼可猶豫的了。
他端起眼前這個異常精緻漂亮的杯子,一飲而盡。
「怎麼樣?」
顧雲驤睜眼就看到溫暮生清亮剔透的血眸,口腔還尚且帶著溫暮生冰涼的血香。
「好喝。」
溫暮生:「……」
誰問你這個了!
冒昧的人類真的很冒昧!
對上溫暮生看智障一樣的眼神,顧雲驤抬手摸了摸鼻子:「好像,有點……感覺?」
話音剛落,只是想安慰安慰這位心善的嚮導的顧雲驤,清晰感知到他腦內針扎般連綿不絕的隱痛,竟淡了大半。
精神識海內,翠翠忽然輕輕振了振殘破的翅膀。
「啾~」小顧小顧!我不疼了!
翠翠的聲音激動,顧雲驤先是一怔,隨後眼眶盈滿淚水,他哭的悄無聲息,但眼淚一滴滴落下,梨花帶雨。
真的有用。
竟然真的有用!
他能活下來了!
他抬眸凝望著眼前眉眼清淡、神色慵懶的少女,眼底的崇拜與臣服幾乎要溢出來。
溫暮生覺得就算她現在告訴顧雲驤太陽是從西邊升起來的,他也會立馬相信並且為她著書立傳。
說實話,她爽到了。
從不敢虧本買賣的溫暮生立即順勢開口,理直氣壯:「作為交換,我要你的血。」
顧雲驤連連點頭,他從空間鈕里拿出兩箱子血袋。
「我準備好了,這是我知道要來疏導時就準備好的,昨天和今天的量,一共十二袋。」
他認真又虔誠:「我以後會每天給您上供六袋的。」
「可我想咬你。」
激動感激的心情能醞釀的口味是什麼樣的呢?溫暮生好奇,所以她打算得寸進尺。
顧雲驤愣住,忍不住瞪大眼睛,淚水都忘了流。
他以為他聽錯了。
溫暮生堅定的聲音打破了他的以為,「就現在。」
「好!」
顧雲驤點頭,順從的將手腕遞給她,恩人想喝就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