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她怎麼可能錯?
「爸,您來醫院做什麼?」
洛誠把洛念送回酒店,說他還要去見個老朋友,讓她先回酒店休息。
洛念覺得她在離開海城之前,應該去跟謝老夫人告個別。
父女兩人在醫院走廊撞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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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您的朋友在醫院嗎?」
洛誠剛從謝老夫人的病房裡出來。
「謝老夫人是長輩,你跟謝凜的婚約不成,不影響我來拜訪老夫人。倒是你,婚約取消了,你還巴巴地往上湊?」
洛念嘟嘴。
「我可不是巴巴地往上湊,我有事情找老夫人呢,爸,我先進去了!」
洛念特意把病房的門關上,還叮囑他,「不准偷聽!」
「先生,要等大小姐嗎?」
洛誠轉身。
「不用,留下個人跟大小姐說一聲讓她自己回去,我還有事情要辦。」
病房裡。
「念念來了?」
謝老夫人已經躺下了,見她自己過來,往她身後看了一眼。
「謝奶奶,對不起,謝凜不肯好好聽我說話,您讓我轉達的話,他沒聽完。」
洛念覺得謝老夫人很可憐,她生病躺在醫院,身邊只有護工,一個親人都沒有。
「孩子,不怪你,謝凜的脾氣,像年輕時候的我……」
謝老夫人眼睛裡有淚光閃過,「脾氣犟,認準的事情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那您怎麼辦?」
洛念擔心她。
謝老夫人笑了笑。
「我一把老骨頭,活不了幾年了,不用擔心我。倒是你,就這麼放下了嗎?我覺得你跟謝凜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你能懂他,換成別人,我真不放心!」
如果不知道謝凜跟林薇已經領過結婚證,她或許會心動,但她今天看到謝凜跟林薇私下相處的樣子,才知道她從來沒有走到謝凜心裡過。
「謝奶奶,您安心養病,以後如果有機會的話,我幫您照看著點謝凜,我們兩個可以做好朋友!」
洛念怕謝老夫人再失望,趕忙起身,「我爸在外面等我呢,我明天就回港城了,謝奶奶,下回我再來看您。」
洛念離開病房後,謝老夫人嘆了口氣。
「老夫人,洛大小姐挺善良的。」
謝老夫人身邊有個一直跟著她的貼身管家。
真論起來,她這個管家跟著她的時間,比她父母陪她的時間都久。
「是很善良,但是在我們這樣的家族裡,善良不是好事。」
她有些話,跟外人說不出口,只能跟身邊的人說幾句。
「幫我聯繫林薇,我要見她。」
見不到謝凜,她就從林薇下手,謝老夫人沒想到謝凜跟他父親一樣,都栽在外面的女人手裡。
二十多年前,她根本不用對付陳麗華,只需要把話說難聽點,陳麗華就會自己主動離開她兒子。
但是林薇似乎比陳麗華臉皮厚。
她當初把話說得那麼難聽,相信洛念也跟她說過同樣的話,她竟然還死皮賴臉追在謝凜身後。
是個難纏的對手。
林薇做了噩夢,半夜驚醒時,謝凜沒在房間裡。
她打開床頭的夜燈,看了眼手機時間,凌晨三點。
房間裡溫度有點高,林薇出了汗口渴,她起來倒水。
謝凜沒在家裡,難道他在樓上?
林薇穿著睡衣出門,乘坐電梯上到頂層,謝凜的書房亮著燈,隱約聽到他好像在開線上會議。
他的主要產業都在國外,兩邊有時差。
林薇隱約聽到「衝突」和「搶地盤」的字眼。
她在客廳坐了一會兒,謝凜那邊沒有結束的意思,林薇下樓回自己的房間等他。
打開手機,看到睡前一條被攔截的陌生簡訊。
謝老夫人要見她?
見不到謝凜,就把主意打到她頭上?
林薇有些猶豫。
她試探著給對方回了一條簡訊,本以為凌晨三點,對方應該不會回復她。
簡訊提示音響起,林薇點開簡訊。
對方提的條件很誘人,說屆時會告知她當年的真相。
林薇心動了,約好了時間地點,順手把聊天的簡訊刪除。
她只是去了解真相,不想讓謝凜多想。
林薇躺下,翻來覆去,直到天亮了才睡著。
謝凜一晚上沒回來,早上她起床時,早餐已經擺在桌上了。
「太太,先生交代您吃完早餐,帶棉花糖下樓玩一會兒。」
自從林薇空閒時間多了一點,每天遛棉花糖的任務就落在她身上。
棉花糖很依賴她,但它也很好伺候,在外面從來不亂跑,也不亂叫,乖乖地跟著她。
林薇給棉花糖戴好狗繩,像往常一樣下樓,她出門前帶了車鑰匙,下樓後直奔車庫,開車去醫院。
林薇留了個心眼,她到醫院之前,給謝凜發了條消息,匯報了一下她的動向。
謝家當初可以綁架她媽媽來試探謝凜,難保這次不會綁架她來威脅謝凜。
有前車之鑑,她雖然以身犯險,但是給自己留好退路。
林薇帶棉花糖一起進了病房,謝老夫人的視線落在棉花糖身上。
「我記得,謝凜剛回謝家時,抱回來一條白色的小狗,是這條嗎?」
有些事情過去太多年了,都快被忘記了,謝老夫人重新想起來,原來謝凜那麼早就喜歡上林薇了,難怪不介意她離過婚。
陌生的環境中,棉花糖有些警惕,豎著耳朵觀察病房裡的情況。
林薇拍了拍它的頭,示意它放鬆。
棉花糖趴在林薇腳邊,依舊保持警惕。
「不是,那條已經老死了,這條是它女兒,也很大年紀了。」
謝老夫人懷疑她在拐彎抹角罵她老。
「您有需要我帶給謝凜的話嗎?」
林薇問得很直白。
謝老夫人拍了拍手,幾個彪形大漢推開病房的門。
他們沒進來,但守在門口的意思是告訴林薇,她今天別想離開。
果然,謝老夫人是法外狂徒。
棉花糖一個激靈從地上爬起來,面對著他們,嘴裡發出嗚嗚的低吼聲。
棉花糖身上有一半狼的血脈,它感知到危險,會迅速分析情況,轉過身來雙眼緊盯著病床上的謝老夫人。
林薇先安撫它。
「老夫人,您應該了解謝凜,他不喜歡被威脅。你們祖孫之間,關係本就岌岌可危,我來見您之前,已經跟謝凜報備過了,他要是知道你準備用我來威脅他,會怎麼對您?」
「謝氏已經接連虧損十幾個億了。我知道謝氏不在乎這十幾個億,但這十幾個億是在一個月內虧損掉的,如果每個月都虧損這麼多,不出半年,謝氏的股價就會跌停。」
「到那時,謝氏就只能破產了。」
謝老夫人最在乎的是謝家的基業。
用她最在乎的東西威脅她。
「你威脅我?」
謝老夫人覺得好笑,林薇有什麼資本威脅她?
但她不得不妥協,她知道,林薇說的是對的,她今天敢將林薇扣下,謝凜絕對要發瘋,到時候他會怎麼對付謝氏?
但她拉不下面子認錯。
林薇給她台階。
「您不是想見謝凜嗎,他等會兒應該就會過來,我建議您先把外面的保鏢撤掉,我不跑,等你們把話說清楚。」
她篤定謝凜一定會來。
謝老夫人好笑道:「你敢保證他一定會來嗎?你在他心裡有那麼重要嗎?」
謝凜這幾天狀態不對,昨天晚上還忙了一晚上,今天早上的早餐是保姆做的,林薇確實不敢保證謝凜一定會來。
她也不敢保證,她在謝凜心裡是最重要的。
「我不能保證。」
林薇從來不會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別人身上,萬一今天謝凜沒來救她,她也早就準備好了退路。
她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果然,沒有信號。
林薇從包里拿出一堆零件,蹲在地上裝零件,她還拿出了一個小筆記本電腦,把裝好的那個東西插到電腦上,然後兩隻手在鍵盤上敲擊著。
「你在幹什麼?」
謝老夫人忍不住對她好奇。
林薇一邊敲鍵盤,一邊回答她:「我自己做了一個信號發射裝置,可以直接連接衛星,撥打衛星電話。」
她將電腦轉過去讓謝老夫人看。
「只要我的回車鍵按下去,就能撥通警察的電話,我相信這個世界上存在公平和正義,老夫人您相信嗎?」
這裡是醫院,只要她想走,有無數個辦法,謝老夫人不可能隻手遮天。
「並且我從剛進病房就開始錄像,錄像實時上傳雲盤,您今天留不住我。」
謝老夫人氣笑了,她揮手示意保鏢們退出去。
林薇的刁鑽讓她長了見識。
「好,不愧是離婚後還能打官司分走前夫大半身家的人,厲害!」
「我還有一個問題,你也會防備謝凜嗎?像防備你前夫那樣?」
謝老夫人的問題一針見血。
果然,薑還是老的辣,她瞥見站在門口的身影,故意引導林薇,只要她照實說,謝凜聽到她的真實想法,還會愛她嗎?
林薇笑了。
「當然不會,謝凜跟我前夫不一樣。」
謝老夫人繼續說道:
「談戀愛的時候都覺得對方不一樣,但是男人擅長偽裝。不怕你笑話,程嵩當年偽裝得天衣無縫,但是程景煜跟我的兒子年齡只差了幾個月。」
「一輩子還長,你怎麼能確定謝凜一輩子愛你?」
提到程嵩,謝老夫人的表情很奇怪,她語氣裡帶著興奮,眼神里藏著毒辣,表情里卻是恨意。
她這輩子被程嵩毀了,她恨不得將程嵩挫骨揚灰!
但她心底里又藏著不甘心,她默認程嵩將他藏了一輩子的人帶回老宅,就是想見見那個讓他愛了一輩子的人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
「我不需要確定他會不會愛我一輩子。」
林薇清冷的聲音穿透謝老夫人的耳膜,直擊她的靈魂。
「愛是很珍貴的東西,我只會在擁有時珍惜,一旦愛意離去,我也會放下。他愛我時,我也愛他,他不愛我時,我也沒必要委屈自己。」
「不只是愛情,親情也是如此,可能請我從小比較缺愛,所以我很懂得自己愛自己。」
謝老夫人愣住了。
她活了一輩子,恨了一輩子。
當初發現程嵩在外面養女人,她故意為難他,打壓他,從中作梗將他們拆散。
看他痛苦,她就開心。
直到後來,他受不了,搬出謝宅,她又控制自己的兒子。
討厭兒子給她找的兒媳婦,用各種辦法拆散他們。
後來她兒子死了,她渾渾噩噩好多年,突然發現她還有個孫子,她又找回了曾經的鬥志,她要把孫子培養成謝家最優秀的繼承人,證明她是對的。
她就是對的,她怎麼可能錯?
「世界上哪兒有這樣的人?可以控制感情……」
她話說到一半被林薇打斷。
「世上的當然有這樣的人,您就是這樣的人,覺得可以控制所有人的感情,每個人都要聽您的。」
謝凜推門進來。
他一晚上沒睡,忙完天已經亮了,他怕打攪林薇,在樓上洗漱,躺下可能睡了一個小時?
迷迷糊糊聽到手機響了一聲。
可能是林薇睡醒了沒見到他,問他的行蹤。
他強撐著爬起來,結果看到林薇單獨來見謝老夫人的消息。
「說夠了嗎?」謝凜神色不悅,「挑撥我們之間的關係,很好玩?」
他太了解謝老夫人,她身邊那麼多人,偏要讓洛念來轉達她的意思?
「洛念單純好騙,你利用她去給我傳口信,降低我們的防備,你這種人不配得到任何人的同情!」
謝凜將一沓病例仍在她病床上。
「你的病也是假的,我都懷疑,你嘴裡有真話嗎?」
謝凜查出來謝老夫人的病是假的,自然也能查出來她到底想幹什麼。
她用她自己的身體下了一盤棋。
她生病住院期間,程嵩程景煜程銘祖孫三代正在抓緊時間稀釋她手中的股權,爭奪公司的控制權。
前幾天,她答應跟程嵩合作時,簽過一份股權代持協議。
她把手上的股權的百分之八十,交給了程嵩。
她要讓他們覺得機會來了,放鬆警惕,留下把柄!
他態度嫌惡。
謝老夫人眼睛微酸。
「我從頭到尾,想把謝氏交給你是真的!」
她伸手去抓謝凜,「我只有你一個親孫子,謝凜,奶奶是為了你好,奶奶這輩子,沒求過人,奶奶求你,你可以怨我,但是你別為難謝氏!」
「你給我時間,我自己把謝氏內部的勢力清除乾淨,到時候我把乾乾淨淨的謝氏交到你手裡!」
謝凜不想聽她廢話,他牽起林薇的手往外走。
「你把謝氏帶進棺材裡吧,我不要!」
謝凜沒有絲毫留戀。
他的背影決絕,謝老夫人恨道:「我如果是個男人,誰都不用求!可惜我不是!」
感覺到臉上的熱意,謝老夫人用手背擦了擦,她哭了。
如果有的選,她也不想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