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
「程二少,沒記錯的話,你上次付的是綁架我母親的賠償。這次找我前婆婆敗壞我名聲,我光蒸發的資產就抵得上你持有的股份了,我這次還沒找你們算帳。」
他倒先來威脅上她了?
「哦,我差點忘了,這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在您未婚妻名下,您真是狠起來連自己未婚妻都坑!」
林薇不給他留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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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少,你把剩下百分之二十的股份給我,我可以考慮不追究你這次針對我的事情,否則,我就把你上次綁架我母親的事情也公之於眾,二少覺得如何?」
程銘被氣笑了。
他沒想到林薇這麼無賴。
「二少,咱們彼此彼此。」
林薇越過他,追上大家。
程銘不會曝光他們之間的交易,否則他自己先要面臨牢獄之災。
對於林薇,她是虱子多了不怕癢,反正現在她身上背著許多罵名。
謝凜找到謝老夫人。
謝老夫人手腕的傷口上簡單捂著紗布,她流了很多血,臉色很白,傷口需要重新包紮。
醫生將紗布拆開,她手腕的皮肉向外翻著,不管醫生怎麼處理,她始終緊抿著嘴唇,一聲不吭。
記者們不說話,默默地把攝像頭往前推送。
謝凜想起他剛到國外,人生地不熟被混混欺負,他的胳膊上被混混用破酒瓶劃出一道足有二十公分長的傷口。
血肉也是這樣翻著,他找了個小診所,幫他處理傷口。
那次他也一聲沒吭。
他以為是他自己堅強,卻原來,他像謝老夫人。
祖孫兩個連脾氣都一模一樣。
您沒事吧……
他想關心一句,卻張不開嘴。
謝老夫人對上他的眼睛,主動開口:「別擔心,我不疼……」
她眼睛裡閃爍著淚光,謝凜眼眶通紅,這一幕被鏡頭捕捉到。
直播鏡頭裡,滾動的彈幕都在罵程家人。
「我帶您走。」
程嵩跟文黛不敢面對鏡頭,程景煜攔過,但沒攔住。
媒體的鏡頭對準他,他只顧著遮臉,等到鏡頭離他遠去,他才發現家裡有兩個警察。
「程先生,我們需要找您了解一下情況,請問家裡有監控嗎?」
謝老夫人的院子裡有監控,但是程景煜不想讓外人知道。
「老夫人院子裡的監控好像壞了。」
警察將他的回覆記下來。
「帶我們過去看一下。」
「警察同志,我們的家事我們自己處理,只是家庭內部矛盾,沒有必要上綱上線,當然,你們費心跑一趟,不會讓你們白跑。」
程景煜示意保姆給他們一人一個禮盒。
警察的臉色瞬間變了。
「程先生,我們不收禮物,謝老夫人報警,我們就要查清楚真相,請您立刻帶我們去調查,否則按照妨礙公務處理!」
程景煜深吸一口氣,臉拉得老長。
「小銘,你帶兩位同志去了解一下。」
謝老夫人身邊的人他剛才已經處理過了,老夫人院子裡的監控跟宅子裡的監控不是一條線路,她不信任任何人,監控也單獨找的信息公司安裝的加密線路。
讓警察查去吧!
謝老夫人今天鬧這一場,對他們很不利。
「找最厲害的公關公司,不論付出什麼代價,必須扳回這一局!」
帶謝老夫人去醫院檢查完身體,已經過了原定的記者發布會的時間。
謝凜和林薇並肩出現在記者面前。
「抱歉,因為一些家事,記者發布會暫時取消,什麼時候舉辦,我們另行通知。」
等到深夜的記者不是為了聽他的道歉。
「謝先生,可以先簡單回答幾個問題嗎?您跟林薇女士是什麼關係?您是林薇女士攀上的高枝嗎?」
這個問題透著一股不合時宜。
但謝凜看了記者一眼,開口回答。
「是我攀高枝,我等到她離婚才有機會轉正,一直以來,都是我單方面喜歡她追求她。」
「姚桂蘭女士說林薇婚內出軌,請問這件事情是真的嗎?如果是真的,林薇女生的出軌對象是誰?」
這個問題,林薇覺得可以賣個關子。
她接過話筒。
「這個問題我將在記者會上回答,大家可以期待一下劇情反轉。」
有關宋曜行出軌的新聞,早就被公司壓下,網上只有一些斷章取義的片段被搬出來營銷。
剩下的大多都是從姚桂蘭嘴裡傳出來的。
姚桂蘭本人已經被拘留,所以她說的那些話大家保持懷疑態度。
「抱歉。」
記者們並沒有追著他們不放,畢竟今天白天收集到的素材,足夠霸榜熱搜好幾天了。
謝凜看著謝老夫人喝完藥睡下,下樓看見林薇在客廳里看股票大盤。
興業和新特的股價都在回升。
「老夫人睡了?」
謝凜嗯了一聲,在她身旁坐下。
林薇靠進他懷裡,什麼都沒問。
「你不問問她跟我說了什麼?」
林薇停下手上的工作,合上電腦問他。
「她說了什麼?」
她其實有點好奇,謝老夫人會跟謝凜說什麼?
說當年的真相?還是說對他的愧疚,亦或者,商討接下來的行動計劃。
謝凜低頭在她唇上輕吻。
「她說,讓我跟你斷了,娶洛念,她跟洛誠見過面,合作已經談好了,只等我們兩個訂婚,就可以落地,謝氏的出海項目,洛家傾力相助……」
謝老夫人恨固執,她固執地安排好身邊人的每一條路。
所有人都要按照她的安排去走,不能稍有偏差。
「我跟她說,她如果想回謝家,我現在送她回去。」
謝凜克制著脾氣,「我今天不該救她……」
如果不是林薇勸他,程景煜會怎麼對待她?
她難道不清楚嗎?
為什麼要用情感來要挾他?
林薇勸他:「或許老夫人不是固執,她只是病了呢?」
她收到老夫人的體檢報告,老夫人身體很多指標都不太好。
「早年遭受婚姻背叛,中年喪子,晚年除了要照顧好自己之外,還得跟程家祖孫三代人斗。保全自己,保全公司,暗中查找你父親被害真相……」
「她一個人跟命運抗衡了這麼多年,沒有人愛過她,她也不會愛別人。」
說實話,林薇不討厭謝老夫人,同為女人,她清楚謝老夫人被丈夫背叛時的心理感受。
她當初得知宋曜行出軌,那段時間她也整夜睡不著覺。
自己一個人熬的時候,總是會想憑什麼,她不配得到愛護?
為什麼要這麼對她?
想清楚要離婚時,她慶幸自己沒有要孩子,否則,她會因為孩子繼續內耗。
謝老夫人從小嘔心瀝血養大的孩子,一場車禍比她先離開人世,對她的打擊是毀滅性的。
她可能一直沒從那場車禍里走出來。
「謝凜,如果有機會的話,讓我跟謝老夫人談談吧。」
謝凜保持警惕。
「你不會被她影響吧?」
林薇看他。
「你怎麼,這麼大反應?」
每次她單獨跟謝老夫人相處,謝凜都很緊張。
「我……」謝凜嘆氣,「我小時候聽我媽說過她,我媽說她強勢,還說她詭計多端,我媽上過好多次當。回過來想想,我媽大部分時候都是聽信了她的話,才會誤會我爸要去跟別的女人結婚。」
「還有離婚,我媽一直以為我爸活得好好的,因為要娶別人,所以才跟她解除婚姻關係……」
事實上,陳阿姨收到離婚證時,謝裴濟已經死了三年了。
謝老夫人偶爾腦筋清醒,還不忘了給她郵寄離婚證。
「我媽和我爸短暫的婚姻里出現了無數個誤會,全都是因為她!所以我不會同情她!」
林薇久久沒有說話。
謝凜忍不住問道,「你會覺得我冷血嗎?」
林薇抱住他的脖子,在他唇角親了一口。
「不會,我如果是你,可能會更恨。」
她心裡的確藏著滔天的恨意,那份恨意太過濃烈,導致她對其他的背叛表現出來的都是淡淡的情緒。
生命里誰出現過,誰又離開,對她來說都沒太大所謂。
因為她的終點,是站到仇人面前,討債。
她安慰謝凜,「至少老夫人這次直白地告訴你她要什麼,她沒設計你。」
謝凜額頭抵著她,臉上露出疲憊。
「我跟她說我已經跟你領過證了,她當時表情一怔,脫口喊了我爸的名字,我猜她可能是回憶重疊,想起我爸了。」
謝凜沒見過他父親,他手裡只有一張照片。
他又沉默了。
林薇纏著他。
「人總要向前看,過渡沉溺在悲痛里,也是一種折磨。」
「別招惹我……」
謝凜扣住她的後腦勺,將她抵在身下。
他需要放鬆,林薇也覺得心口憋著一股難以言說的情緒,她第一次忘記了時間場合。
謝凜關了燈。
「裴濟,我想好了,同意陳麗華進門。」
黑暗中,突然響起的聲音嚇得謝凜一個哆嗦。
林薇也徹底清醒。
謝老夫人站在沙發後面,走路一點動靜都沒有。
「你們兩個不用偷偷摸摸了,明天去領結婚證吧。」
林薇整理一下身上的衣服坐起來,問她:「老夫人,您為什麼又突然同意我們結婚了?」
謝老夫人半天沒回,就在林薇以為她在夢遊,她突然開口。
「這樣,你們都不會死……」
她也不用每天深夜陷進自責里無法逃出來。
謝凜試探問道:「麗華是怎麼死的?」
從他母親的日記本里記錄的內容推斷,他母親是因為抑鬱症自己了斷自己了斷。
「她自己想不開,每一個關在謝氏後宅的女人都會瘋,我母親,我祖母,我們謝家的女人都是一個下場……」
「你母親也是,她在後宅里住久了,就瘋了,哈哈哈……」
謝老夫人笑得讓人渾身起雞皮疙瘩。
她認出謝凜了,但她故意喊他父親的名字,她在自救,可她騙不過自己。
她笑著笑著哭了,她沒發出任何聲音,是林薇攙扶她時,一滴熱淚砸在林薇手背上。
嘴硬心軟,她可能早就後悔了,但是她不能說,也什麼都做不了。
林薇送她回房間,將她扶到床上,給她蓋上被子。
「老夫人,您該休息了。」
林薇轉身離開時,謝老夫人說了句:「我不是同意你進門,是謝凜喜歡你。」
「好,是我求著您讓我進門,我以後跟謝凜一起給您養老。」
被子裡傳來抽鼻子的聲音。
林薇輕輕關上房門。
折騰這一趟,她跟謝凜都沒心情了,回房間洗漱後睡下。
謝凜在想謝老夫人,想自己的父母,想現在的謝家。
林薇在想洛誠白天那個電話,想舅舅的死……
但他們最近太累了,腦子裡亂糟糟的,身體先扛不住睡過去。
林薇夢到小時候,舅舅開車帶著她和剛逃出來的母親在前面跑,後面好多黑色的轎車追著他們。
他們一路跑,後面的車子一路追。
舅舅開車太快了,慌不擇路,出了車禍。
舅舅身上血淋淋的,但他將她和媽媽送下車,叮囑她們往前跑別回頭……
林薇清晰地知道她在做夢,但她想回頭去抱抱舅舅。
可她不論怎麼跑就是跑不到舅舅跟前。
「舅舅——」
她急得喊出了聲。
天亮了,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屋子裡,謝凜沒醒,他擰著眉頭,滿臉痛苦,他也在做夢。
「謝凜。」
林薇喊他。
謝凜猛地睜開眼睛,眼神直直地盯著天花板。
他緩了一會兒,坐起來揉了揉太陽穴。
「幾點了?」
林薇打開手機。
「八點二十。」
手機里彈出來幾十條信息,她大概篩了一遍。
「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你想先聽哪個?」
謝凜靠在枕頭上,語氣懶散道:「好消息。」
「好消息是,有人匿名提供了程嵩和程景煜謀害謝老夫人的證據,謝氏的股價大跌,公司內部一片混亂,又有很多員工站出來指責謝氏壓榨員工,經手的項目存在重大的安全隱患。」
「程嵩和程景煜被協助調查了。」
牆倒眾人推,這個結果謝凜並不意外。
「壞消息呢?」
林薇有些不忍心說。
「網絡上有人把你在外網的視頻搬運過來,你在國外的生意被扒了。」
流傳出來的視頻不多,但是視頻中的謝凜很殘暴,影響非常不好,國際部門順著網絡視頻找過來,要求謝凜配合調查。
謝凜的手機關機,沒收到消息。
國際部門把通知發給林薇。
謝凜皺了皺眉,剛打開手機,就接到國際部門的電話。
「謝先生,關於網絡上出現的視頻,我們需要跟您核實,請您儘快準備好相關材料,提交到我們國際事務處的公共郵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