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謝恪只能死在她手下
虞落心頭一片冰涼。
他似乎什麼都算進去了。
那麼,他的算計中,包不包括她那根簪子呢?
謝恪唇角還沾著假作中毒時吐出的血,襯上那張蒼白的臉,顯得妖異非常。
他下了榻,一步步走過來,沒有什麼溫度的掌心扣住她的手腕。
虞落驚了驚,下意識的想躲,但已經來不及了。
謝恪的力道出奇的大,摸到了她袖子中那隻小藥瓶,慢慢拿了出來。
「我還沒死,阿落就沒必要急著殉情了吧?」
他晃了晃那藥瓶,眼底笑意一閃而過。
他們的距離實在太近,虞落清晰看到謝恪那雙漆黑眸子中,映出的自己的倒影。
謝恪轉手將瓷瓶扔進了燃燒的暖爐中,頃刻間便被火焰淹沒了。
晚上,虞落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她渾渾噩噩回了房間,有什麼不對勁,也可以用擔心來解釋。
謝恪發現她的毒,卻什麼都沒做。
是不想做,還是另有後手,亦或是沒把她放在眼裡,還可能是覺得她還有利用價值。
虞落慢慢閉上眼睛,薄唇抿成了一條鋒利的直線。
……不管怎麼說,她都會殺了謝恪的。
謝恪如果要死,只能死在她手下。
房間內,御醫又挨個來看了一遍,唉聲嘆氣的回宮復命了。
好不容易等到安靜下來,薛槐才從窗外翻出來,探頭探腦的往屋裡看。
「你那小娘子不在吧?」
謝恪哂笑:「不是說她是難得一見的妙人?」
薛槐頭上的包立刻疼了起來,馬上扯開了話題,摸出一盒子藥丸。
「這些夠用半個月的,就算那幫老傢伙把醫書翻爛,也查不出原因。」
他說完,又突然注意到了什麼,眯眼聞了聞,目光投向了一旁的暖爐。
薛槐拿簽子撥了幾下,倒抽口冷氣:「這是……」
謝恪頭也不抬:「烏頭散,見血封喉。」
薛槐:「你那小娘子……」
謝恪笑了一聲。
薛槐:「那看來她對我還挺好的,只揍我幾下,都沒想著毒我。」
這話莫名讓謝恪有點不爽:「那我現在把她喊來?」
薛槐連連擺手,表示自己怕了。
但他是個嘴上閒不住的人,沒安分一會忍不住又問:「她都要殺你了,你還留著?」
謝恪沉默下來,半晌沒說話,最終,只搖了搖頭。
他想起上輩子的賞月宴。
他提前安排了刺客,想要藉機將自己的人扶上禁軍統領的位置,計劃一開始也的確進行得很順利。
但最終摘了桃子是楚裴。
楚裴知皇帝不喜自己,一向很有自知之明,不去皇上面前晃悠,可那天偏偏湊巧,楚裴剛好就在敬酒,剛好就奮不顧身擋下了刺客那一刀。
謝恪不相信什麼巧合,所有巧合,都是精心設計的陷阱。
楚裴護甲有功,在皇上面前狠狠刷了一波臉,名正言順的進入朝堂。
謝恪後來遣人去查,查出寧遠侯府家那位剛找回來的真千金在宴會前和楚裴見了一面。
虞落。
謝恪第二次注意到這個名字。
他那時還搞不清楚虞落是如何料定先機,直到死而復生這種事發生在他身上。
匪夷所思。
如果上輩子的虞落和他一樣,那這輩子呢?
謝恪緩緩呼出一口氣,眸色冷沉如冰。
虞落醒來時天色還黑著。
她去看了一眼謝恪,這人已經又成了先前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幾個御醫鵪鶉般縮在一邊,如喪考妣。
「夫人,若是謝大人真的死了,能不能求夫人向聖上求情,放我們一條生路?」
「……」
虞落嘆氣,猜到皇帝肯定說了些什麼治不好謝恪你們全部提頭來見的話。
她譴責的瞪了一眼躺在榻上裝屍體的謝恪,「我會盡力。」
御醫們千恩萬謝的走了。
一轉頭,謝恪不知什麼時候睜開了眼,半笑不笑的看她:「阿落好像很盼著我死?」
「怎麼會呢?」
虞落咬了一口點心,「我們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你死了,我也落不著好,這不是大人說的嗎?」
謝恪意味不明的盯著她。
虞落被他看得後背有點發毛,不過她今天可沒帶毒藥,腰杆都挺直了:「大人快快躺好,不然待會有人來了,豈不是會穿幫?」
謝恪眯了眯眼睛,正要說話,管家就敲響了門。
「謝夫人,七皇子殿下來了。」
虞落一把將謝恪按了回去,順手拉過被子蓋住了他的頭。
謝恪:「……」
他懷疑她是故意的。
「打擾了。」
楚裴禮數周全的進了門,第一眼便看到榻上連臉都被被子嚴嚴實實擋住的謝恪,一時間臉色都變了:「難道,謝大人他……」
「沒死沒死。」
虞落連聲道,給他展示謝恪還在微微起伏的胸口,「看,還活著呢。」
楚裴驚疑不定:「那這被子掩住口鼻,是不是會阻礙呼吸?」
虞落面不改色:「御醫說了,大人身子虛弱,須得注意保暖。」
楚裴看上去還是有點擔心,又看了好幾眼,才道:「不知謝大人病情如何了,九弟他著實擔心,便托我來看看。」
「還行吧。」
虞落道,「還有氣在,御醫說了,這樣一直吊著不死就算好事,早晚能把血里毒素代謝掉的。」
楚裴:「是,是嗎。」
他看了一眼氣定神閒嗑瓜子的虞落,「謝夫人倒是樂觀。」
虞落動作頓了頓,嘆了口氣:「哭也沒用啊,又不能把人哭活過來。」
她往楚裴手裡塞了一把瓜子,道:「如今,寧遠侯府也出了事,我一個孤女,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辦了,不如就這樣,活一天算一天。」
「謝夫人這般灑脫,真是讓人自愧不如。」
楚裴溫聲道,「不過我相信,謝大人吉人自有天相,必會逢凶化吉,就算謝大人真的出事,謝夫人作為寧遠侯府嫡女,也無需過於擔憂。」
虞落垂下眸子:「多謝殿下關心。」
楚裴又說了幾句場面話,便要起身告辭,而下一刻,房間門就被用力撞開了。
一道身影猛地衝進來:「虞落!都是你把謝郎害成這樣,我今日便殺了你,讓你陪謝郎去死!」
話沒說完,便是一鞭子抽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