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這本子跟你什麼關係?


  鄭雲月趁勢坐到了虞落身邊,大有和她促膝長談以增進感情之勢。

  「其實自從謝夫人進京,我就覺得謝夫人聰敏靈秀,遠非池中之物了,可惜那寧遠侯府有眼無珠,讓一個假貨占了身份去,不過好在,謝夫人自有貴人相護……」

  鄭雲月心下緊張,好話一籮筐一籮筐的往外倒。

  生怕虞落一個看她不爽,跟她追究起先前羞辱之事來。

  如今在這京城內,虞落算是最炙手可熱的女娘了,來赴宴前,父親還告知她,皇上還要封賞虞落,讓她萬不能把人得罪了。

  鄭尚書還不知她已經把人得罪了,鄭雲月心裡叫苦不迭,只能一個勁的賠笑討好,卻見虞落自始至終面色淡淡,似乎並沒有太大興趣。

  她絞盡腦汁,忽然想起一事,急忙獻寶似的說出來:「虞夫人前段時間還一直想給虞嫣找個好夫婿呢,門第稍次一點都看不上,結果沒想到挑來挑去,自己家出了這麼大的禍事,這下好了,別說挑個門當戶對的,連嫁都難嫁了。」

  鄭雲月鬼鬼祟祟湊過頭,悄聲道:「我前些日子,還看到顧諶那窮書生登了侯府的門呢,沒想到兜兜轉轉,最終還是得照那一紙婚書來……」

  虞落又看了虞嫣一眼,虞嫣面無表情的低著頭,裙擺被揉皺成一團。

  虞嫣一向心高氣傲,要她嫁給自己看不上的人,只怕比死還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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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雲月還想再說些什麼,一道纖細身影已經大步走了過來。

  是楚樂。

  鄭雲月慌忙起身行禮:「公主。」

  楚樂板著一張小臉,連宮女都沒帶,眉梢一挑,不耐煩道:「本宮和虞落有正事要談。」

  言下之意就是閒雜人等請退避。

  鄭雲月很有眼色的走了。

  她剛走,楚樂就一把抓住虞落手腕,將她往無人處拖。

  一直到避開了所有的視線,楚樂才鬆開她,警惕的看看周圍。

  然後說出了第一句話:「痒痒粉再給我點。」

  「……沒了。」

  虞落說,「這些天都在山上,沒草藥製作。」

  楚樂不情不願道:「那好吧,等你弄好了一定記得送來給我啊。」

  虞落無奈:「公主想說的就這些?」

  「當然不是!」

  楚樂抿了抿唇,小聲問:「你當真能做預知未來的夢?」

  這話一出,虞落心下便瞭然。

  「看來公主是信了。」

  楚樂很不高興。

  她堂堂公主,天潢貴胄,就算有什麼異象,也該降臨到她身上。

  那日她回了宮,柔妃果然感染了風寒,臥床不起,太醫院送來了煎好的湯藥。

  很尋常的湯藥,但楚樂眼皮一陣狂跳,耳邊不知為何,一直在迴蕩虞落說的那些話,最後,她乾脆將那碗藥餵給了一隻狗,結果狗喝完當晚就死了。

  煎藥那太醫眼看事情敗露,上吊自己了斷,什麼線索都沒留下。

  「定是後宮哪個賤人,看我母妃懷孕,想要藉此一屍兩命!」

  楚樂一腳踢飛了路邊的小石子,恨恨道,「若是讓我查到,定將她千刀萬剮!」

  她又看向虞落:「你既然能預知我母妃差點遭人毒手,是不是也能夢到這人是誰?」

  對不起這個真不行。

  虞落只知道,上一世柔妃死後,楚樂無人護持,被選去北疆和親,最終也死在了路上。

  她沒多說什麼,只問:「這些事你沒告訴別人吧?」

  楚樂翻了個白眼:「當然沒有,我連母妃都沒說,我又不傻……等等,你什麼意思?你覺得我傻?」

  「我哪敢冒犯公主,您想多了。」

  虞落敷衍道,「只是那夢也不是我想做就能做,還是得看老天爺願不願意透露這個天機給我,比起這個,還有更重要的。」

  她一把抓住楚樂的手,殷切道:「趕緊讓你母妃把今晚的戲班子撤了!」

  說到這,楚樂也黑了臉,甩開虞落大怒道:「你以為我樂意看謝恪跟別的女人的戲?你別得了便宜還賣乖!」

  她氣沖沖的走了,虞落想拉都來不及。

  「小姑娘氣性這麼大……」

  她喃喃自語的回到席上,戲台子已經搭好了,隨著嗩吶聲起,一名扮相肖似她的旦角哭哭啼啼,悲悲戚戚趴在床榻上,哀怨唱到:「夫君!你怎如此狠心,留妾身一人在這人世,若是沒了你,這天下繁華,於妾身又有何義!不若隨夫君一道同去!」

  虞落:「…………」

  她默默抬起袖子捂住臉,牙酸得厲害。

  身邊忽的傳來一聲熟悉的輕笑。

  虞落從縫隙中看過去,正是謝恪。

  謝恪裹了一身狐裘,臉色還有些蒼白,悠悠然在她身邊坐了,說兩句咳一聲:「倒是頗有阿落神韻。」

  虞落此生的耐心都在謝恪身上耗盡了:「你還沒裝夠?」

  謝恪不搭她的腔,繼續道:「接下來,阿落會看到我親手為你雕刻的釵子,悲從中來,決不放棄,上雲霧寺為我祈福,一步一叩首,百般虔誠。」

  虞落:「?」

  隨著謝恪的話,台上扮演謝恪的小生睜開眼,氣若遊絲:「娘子莫哭,這釵子是我親手所做,以後,就讓它代我陪伴娘子……」

  話還沒說完,小生又暈了。

  那旦角哭得撕心裂肺,拿著簪子哀切道:「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妾身寧願自己死,也不願夫君喪命!」

  台上布景飛快變換,轉眼已經到了山腳下,旦角開始叩首登山。

  虞落:「這本子跟你什麼關係?」

  「閒著也是閒著,這也是為了能讓計劃能順利取信於民,阿落不必介意。」

  虞落肯定道:「是你編的。」

  謝恪含蓄的默認了。

  虞落看了一眼桌子上的果盤,謝恪立刻伸手按住了:「阿落莫動手,我大病初癒,可經不得折騰。」

  身邊突然傳來一聲抽噎,虞落聞聲看去,竟真有人紅了眼圈,嘆道:「謝夫人真乃奇女子,謝大人當真好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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