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無數條蛇正在逼過來
如虞落所想，拓跋燕今晚並未表現出特別明顯的傾向，哪怕景帝已將所有公主都召入了宮宴，這位北疆大王子也只哈哈一笑，說還有時間，不著急。
次日，景帝在蒼山獵場邀北疆使團前往狩獵。
景帝的意圖很明顯，就是想讓北疆這幫人看看，即使他們和談，大宣的國力依舊強盛，不是他們區區一個邊塞小族可以相提並論的。
「阿落也覺得很無聊對不對？」
謝恪坐在一旁，景帝憐憫他身體剛剛恢復不久，特賜了步輦轎子，內設柔軟絨毯與暖爐，而謝恪就懶洋洋的往裡面一靠，看著外面熱火朝天的演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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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場內旌旗獵獵，戰馬不住的嘶鳴，馬蹄下的大地都在微微震動，揚起無數風沙，遮天蔽日。
虞落微微眯著眼睛看過去，只能看到遠處無數身著黑甲的騎手嚴陣以待，背後箭矢閃爍著冷厲的光。
「總比之前在廟裡與世隔絕要好得多。」
虞落淡道，「大人頗受陛下重視，不想替陛下一展國威嗎？」
「我是文臣。」
謝恪溫文爾雅，「向來身子貧弱，不敢承擔陛下如此厚愛。」
虞落震驚的看他一眼。
這人真不要臉。
謝恪打了個哈欠，似乎真的厭倦了。
虞落抿了抿唇，突然輕聲開口：「聽聞這場和談，兵部那邊，似乎並不贊同。」
禮部和吏部都是主張和談的，唯有兵部死不鬆口，認為這樣屈服只是給了北疆休養生息的機會，待來年北疆重整兵力再次打進來，大宣只能任人宰割。
那日兵部尚書剛在朝上說完，就引得景帝不快。
景帝覺得，區區北疆，只是一幫好勇鬥狠的蠻族罷了，他們能重整兵力，大宣就不能？
景帝一意孤行，兵部也毫無辦法。
「是啊。」
謝恪沒有睜眼，只略微揚了揚唇角，「兵部尚書是個老頑固，哪怕是陛下否決，也很難輕易改變看法，若是出現什麼緣故導致和談失敗，兵部尚書首當其衝。」
虞落目光落在謝恪身上：「會出現那個緣故嗎？」
自從昨日使團進城，她心裡就一直有種不好的預感，卻又說不上來是為什麼。
她深吸一口氣，剛要開口，外面就傳來了腳步聲。
「太傅！」
少年清朗聲音響起，楚珏掀開帘子大步跨入，背後同樣背著箭筒，「我今日也會上場，這段時間來，我日日苦練，絕不會讓太傅失望。」
謝恪笑眯眯的：「九皇子向來英勇果敢，定能拔得頭籌。」
楚珏走後，虞落也呆不下去了。
今日圍獵景帝特許，不限身份，哪怕只是個侍衛也可進山爭搶獵物，奪得魁首者，必有重賞。
虞落去負責登記獵物的小太監那裡取了弓箭，翻身上馬。
她勒緊手中韁繩，重重一夾馬肚！
黑色的駿馬發出一聲長長的嘶鳴，揚起蹄子沖了出去！
虞落穩穩坐在馬背上，如離弦之箭，轉眼衝進了鬱鬱蔥蔥的山林。
她眯起眼睛，很快便鎖定了密林中一閃而過的一隻野豬。
那野豬察覺有人，立刻就要往林子裡鑽去，虞落緊追不捨，竟沒被甩脫，她揚弓搭箭，瞄準野豬，猛地鬆開了手。
箭矢飛射而去，帶起尖銳的破風聲，頃刻間洞穿了那野豬的脖頸。
多日的鬱結之氣在這一刻煙消雲散，虞落長出一口氣，打馬上前，正要去看自己的獵物，林子中就響起一聲大罵。
「怎麼又是你！壞我好事！」
草叢中倏地跳出一人，窄袖勁裝，赫然是楚珏。
楚珏氣急敗壞的一腳踢飛一截枯木，他剛進林子就瞄住了這隻野豬，這畜生看似個頭大，實則十分機警，每每察覺動靜就逃得飛快，他費了好大力氣才終於射中一箭，循著血跡一路追過來，本想做個陷阱等它自投羅網，結果就被虞落搶了先。
「你不好好陪在太傅身邊，來這幹什麼？」
楚珏怒道，「皇家獵場，豈是你一介婦道人家能踏足的！」
虞落磨了磨牙。
她一般不跟小孩計較，但眼前這個，怎麼就這麼欠打呢？
「陛下親口所說，今日圍獵，不論身份，殿下若是不滿，可以去找陛下。」
虞落溫柔道，「你要想要這野豬，拿去好了，反正野豬上也沒寫記號，殿下可以說是自己射殺的，放心，看在謝大人的面子上，我不會拆穿你的。」
「用不著你讓！」
楚珏惱羞成怒，「區區一隻野豬而已，我還看不上呢，你等著，我馬上就去獵更大的獵物！」
說完，他轉身就要去牽自己的馬，就見虞落神色微微變了。
「別……別動。」
「又幹嘛？」
楚珏不耐煩，「別跟著我！我不會再給你機會了！」
他話音未落，就見虞落驀然挽弓搭弦，朝他一箭射了過來！
「你！」
楚珏大驚，本能的想要躲開，就見那支箭緊貼著他擦過去，從他肩頭飛掠而過，深深釘在了樹上！
他後背都嚇出了一身冷汗，下意識的回頭看去，冷汗頓時更多了。
箭頭那端，赫然釘著一條半臂有餘的蛇，已經被斷成了兩截，蛇信子還吐在外面。
「這，這怎麼會有蛇？」
楚珏驚魂未定，他已經認出了這是銀環蛇，毒性劇烈，被咬上一口，就算是宮內御醫也難以回天。
虞落過去查看那蛇的屍體，聞言頭也不回：「不如我找個道士給這蛇做做法，殿下好問一問？」
這是在諷刺他。
楚珏聽出來了，但他剛剛還被虞落救了一命，忍氣吞聲的沒回嘴。
虞落也覺得疑惑。
已經快要入冬了，按理說已經很少能見到還在活動的蛇，怎麼會突然出現在獵場？
她拔下那支箭，身後卻傳來楚珏帶著哭腔的聲音：「虞，虞落……」
虞落頓覺不妙。
她轉過身，細密的「嘶嘶」聲響起，無數條蛇正在緩慢朝他們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