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鶼鰈情深
小太監尖聲道:「七殿下,請吧?」
楚裴朝虞落投過去一個歉意的眼神,隨小太監一起離開了。
虞落望著那道背影沉默良久。
上輩子楚裴沒被調到巡防司,自然也沒有發生這樣的事。
一場大火死了上百人,而這些人,他們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何而死。
……就像前幾輩子的她一樣。
「虞落姑娘?」
耳邊突然傳來熟悉的聲音,虞落抬頭看去,竟是戚聞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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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在這?」
戚聞朔翻身下馬,道,「陛下吩咐我來處理難民事宜,調查此次起火始末。」
他環顧了一下四周一片的愁雲慘霧,嘆了口氣,「派人撥糧救濟只能解一時之急,恐怕不能撐多久,這些屍體也要儘快焚燒,免得引起瘟疫,擴散全城。」
「關於火源,戚將軍可有什麼發現?」
戚聞朔神色凝重了些,道:「我剛從火場回來,就現場留下的痕跡來看,的確不像意外。」
「以昨晚火勢蔓延的速度,不是見了油就是見了酒,應當是有人故意為之,只可惜……」
戚聞朔苦笑道,「陛下希望這件事能儘快完結,北疆使團還在京城,馬上又是老太妃大壽,我剛剛一路過來,聽到街頭巷尾已經有了傳言,說是陛下龍運受阻,引起了上天憤怒,這才招來天火……」
戚聞朔說到一半,就忍不住嘲諷的笑了一聲。
他自小上了戰場,生死之事見過太多,自然不信鬼神之說那一套,但無奈皇帝信得厲害。
不僅信了,還整日求仙問藥,弄了幾個坑蒙拐騙的方士奉為國師,這流言一出,皇帝當場震怒。
那些個國師趁機進言,要皇帝廣開祭祀,以平息天道怒火。
虞落聽到一半就來了火:「有閒工夫搞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不如趕緊重建街坊,淨整些沒用的。」
戚聞朔苦笑一聲,這話也就在私底下說說,誰敢當著皇帝的面反駁?
「陛下已經採納了國師建議,令人去安排祭祀相關一事了。」
「誰?」
戚聞朔看向虞落,吐出兩個字:「謝恪。」
還真是……
一點意外都沒有的回答。
回到謝府時,天色已深,馬上要入冬的季節,天黑得越來越早,雲層被染成濃重的青黑色,像是要下雨。
虞落掀開帘子,忽的一怔。
謝恪站在謝府那扇朱紅金漆的大門前,搖曳燈火中勾勒出一道孤峭挺拔的剪影,竟顯出淡淡的不真實感。
仿佛眼前這人,是精怪誌異中走出來的妖鬼。
「這麼晚才回來?」
謝恪攔開去搬踏腳凳的小廝,上前幾步伸出手扣住她的手腕,「這幾日京城太亂,才讓你在府里老實呆著,不過,想你也不會聽。」
虞落心裡憋了一口氣,嗆回去:「知道我不會聽還說?」
謝恪散漫道:「萬一聽了呢。」
虞落被堵回來,頓時一個字都不想說了,揮開謝恪的手,直接跳下了馬車。
謝恪渾不在意的跟在她身後,不多不少落後半步的位子,跟得虞落心煩意亂,正要加快步子回房,就聽到訝異聲音。
「我道謝大人怎的突然離席,原來是去接夫人了。」
虞落愣了一下抬頭看去,竟是四皇子楚策。
楚策嘖嘖道:「早就聽聞謝大人和夫人鶼鰈情深,今日一見,果真如此,著實令人艷羨。」
虞落克制的沒一個白眼翻到他臉上。
楚策仿佛沒察覺到她的嫌棄,笑道:「夫人可曾用過膳了,我此次特意讓醉香樓送來了新到的螃蟹,不若一起留下嘗嘗?」
「不必了。」
虞落隨意福身行了一禮,「謝過殿下美意,我身子不舒服,不敢打擾殿下興致,便先行回屋了。」
「夫人……」
楚策還想挽留,就見虞落已經轉身離去了。
她一身淡青衣裙,顏色素淨而雅致,一條流蘇玉帶將那腰身襯得極其纖細,讓人心癢難耐,控制不住的想上去用手親自量一量。
一想到這等美人竟稀里糊塗的嫁了謝恪,他心下就一陣可惜。
楚策還在盯著那背影出神,耳邊就驀地響起謝恪幽涼聲音:「殿下?」
他猛地回過神,正對上謝恪似笑非笑的神情。
謝恪淡道:「時候也不早了,祭天酬神之事改日再談,殿下還是早些回宮,省得關了宮門,再驚動陛下。」
虞落回了房,渾身都不自在。
剛剛那四皇子的眼神如同見了血的蒼蠅,盯得她一陣惡寒。
她沐浴更衣後便上了榻,卻遲遲沒有睡意,只要一閉上眼睛,眼前就浮現出紛亂的畫面。
漫天絢麗的煙花落下,燃起撲天的的大火,而謝恪就站在那火中,俊秀如玉的一張臉,微微抬眸看著她。
緊接著,周遭一切扭曲變換,最後凝刻成今夜暗淡燭火下,他站在謝府門前,等她回來的那一道側影。
虞落猛地睜開眼睛,後背都出了薄薄一層冷汗。
「做噩夢了?」
耳邊突然響起清冷男聲,虞落抬頭看去,謝恪坐在桌案前,神色有些倦怠,半張臉都隱沒在昏昏燭光中,顯得晦澀難辨。
虞落動了動唇,剛要說什麼,就見他起身走了過來。
「別動。」
謝恪低聲道。
他指尖冰涼,慢慢挑開了她的衣領,露出肩頭那一塊燒傷。
傷口沒怎麼處理,已經有點惡化了,水泡都紅腫起來,稍稍一碰就鑽心難耐的疼。
謝恪沾了一點藥膏,輕輕抹上去。
涼意瞬間傳來,虞落下意識的往後縮了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