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自證
雲舒殿。
「林玄!這下你還有什麼話說?!」
太后坐在高位上,冷冷地說道。
林玄被人壓著兩條手臂,按著跪在地上,嘴巴被塞進一團臭抹布。
他拼命地搖頭,想把抹布吐出來,嘴裡的抹布卻紋絲不動。
那股噁心的味道,讓他陣陣泛嘔。
「唔唔唔!」(不是我!)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你先把抹布給我弄掉!)
事關皇后的近身太監,事發沒多久,蕭紫嫣便帶著人趕到了。
「太后娘娘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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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目光冷淡地掃了一眼皇后,冷聲說道:「坐吧。」
皇后坐下後,吩咐小蘭將林玄的抹布扯掉。
她怒火沖沖的看著林玄,呵斥起來。
「狗奴才,你可知罪?」
林玄顧不上嘔吐,連忙喊冤枉。
「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公主殿下!真不是小人幹的啊!冤枉啊!」
皇后一聽,指著林玄低聲吼道:「你還敢狡辯,太后娘娘說你錯了,你就是錯了!」
太后聲音不大,卻帶著十足的威嚴,「慢著,皇后此話是何意?
你是說哀家不分青紅皂白,冤枉了你宮裡的人是嗎?」
皇后收起怒容,對著太后說道:「太后,本宮不敢!
只是這狗奴才衝撞了雲舒公主和太后您,那他就是錯了。
來人,將這狗東西拖出去,亂棍打死!」
聞言,皇后身後的兩個太監,立即上前,朝林玄走去。
皇后的話一點陰陽怪氣都沒有,誠懇到不行,好像她心裡就是這麼認為的。
太后看著皇后,覺得她有些不一樣了。
往常,若是她宮裡的人受了一點委屈,她是分毫不讓的。
不跟她鬧個明明白白,那是不會消停下來的。
今日竟然懂事起來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慢著,既然這奴才說他是冤枉的,且聽他如何狡辯。」
說話的時候,太后餘光撇向皇后。
果然!
皇后一瞬間慌神了!
「林玄,太后給你機會了,還不如實交代!什麼該說的,你自己好好說清楚!」
太后卻慢悠悠地開口:「哎,皇后,奴才做錯了事兒,我們身為主子,應當要寬容些,底下的人才能安心替我們辦事。」
「是,太后教導的是。」
皇后嘴上乖巧,眼神中卻對林玄充滿了威脅之意。
林玄也是倒了大霉,他在御膳房給皇后拿個早餐。
都能被扣上給雲舒公主下毒的罪名。
更倒霉的是,這件事情,還有「人證」——御膳房裡頭的一個小宮娥,親眼目睹他給公主的膳食下藥了。
「太后娘娘,公主金枝玉葉,奴才便是有一百個膽子,也萬萬不敢行如此弒主大事。
懇請太后娘娘,將那小宮娥上來,與奴才當面對峙。」
林玄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將姿態放的極低。
「准。」
面對林玄的反駁,小宮娥條理清晰,三言兩語就將林玄下毒的經過,又重新說了一遍。
小宮娥證詞說的很順,細節也相當完整,就好像她真的在現場一樣。
面對新一輪的指控,林玄神色平靜,語氣恭謹。
「姑姑說的條理清晰,只是奴才有一事想問,還請太后、皇后娘娘容奴才斗膽。」
「准。」
「姑姑說今日站在廊下,清楚瞧見奴才將毒藥撒進膳食中,是這樣吧?」
小宮娥點頭,態度堅定,「是!」
「那敢問姑姑,今日後廚,一共開了幾口灶?燒的是何種柴薪?掌勺的師傅當時在做的是哪一道菜?用的是哪一口灶?
奴才……所盛藥的紙包,是何種顏色?」
林玄一字一句,步步緊逼。
他不是在自證自己到底有沒有下毒,而是,要這個人證自證她當時真的在現場!
小宮娥慌了神,支支吾吾的。
「我……你……你當時背對著我,我看不清!」
「對,我看不清,當時我看到你給公主下毒的時候,我害怕極了,根本就沒有注意到周圍的事情!」
林玄依舊神色平穩,不慌不忙。
「姑姑說當時害怕極了,只顧著看奴才下毒,顧不上留意周遭的事情,這話,聽著倒是挺在理。
只是奴才還有一事不明。
如果姑姑當真嚇得魂飛魄散,為何當時不立即制止奴才,或者跑去向管事告發。
反而靜靜躲在一旁,任由奴才給公主膳食下毒?
還煩勞姑姑給奴才解釋一番。」
小宮娥啞口無言,一個字也答不上來。
林玄太狡猾了,他從來不自證,反倒要她這個證人來證明她的證詞是對的!
她能怎麼說?說她「看到」的一切,都是經過精心背誦下來的?
還是說,如林玄所說,她看到了他下毒的經過,可是沒有立刻告發,任由公主吃下毒藥?
「我……我不過只是一個路過的小宮女,哪有林玄公公這樣的縝密心思!」
林玄不急不躁,他直接再把重點拉回證詞上。
「姑姑說的對,奴才自然不敢說姑姑心思縝密,故意污衊奴才。
只是,有心和無心,和姑姑的證詞是否合理,是兩回事。
若是尋常宮人遇到這種弒主的大事,第一時間定是告發。
可姑姑,既不阻攔奴才,也不告發奴才,待到公主中毒後,才出來指證奴才。
這一點,著實可疑,奴才不得不提。」
小宮娥慌亂之下,視線忍不住往太后身上飄去。
林玄見狀,立即擋住她的視線。
「奴才不敢妄自揣度是誰吩咐姑姑指認此事,只是此事干係公主安危,奴才又是皇后娘娘宮中的人,一旦定罪,恐污了兩位貴人的名聲。」
抬眼間,林玄話尾輕輕落向太后。
「奴才斗膽懇請太后定奪,姑姑供詞有違常理,存在疑點,不宜憑此證詞,便定奴才的死罪!」
他話里話外,一句要揪出幕後真兇的意思都沒有。
只是單純的想將自己從這件事情中摘出來,證明他沒有給公主下毒。
太后銳利的眸子看向瑟瑟發抖的小宮娥,淡淡開口。
「不過一個小小宮娥,竟然敢當著哀家的面,便胡亂捏造證詞,構陷旁人。
心思實在惡毒。
拖下去,按宮規處置。」
她話鋒一轉,如獵鷹一般的目光又落到林玄身上。
「你臨危不亂,有條有理自證清白,還算可用之人。
哀家瞧著,皇后宮裡事務繁忙,掌事一人難免顧不過來。」
太后語氣一頓,目光淡淡掃向皇后。
「往後,便將林玄提上來,做皇后宮中的隨堂內侍,幫著打理一些差事吧。」